“长相不够的,不必强求演主角三人,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别瞎往谢熙的形象靠。”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女孩对谢熙的在乎了。
他都不需要仔细揣摩几番,就听到了瓷年说:“那就不要来选谢熙了。”
瓷年松弛地往后一靠,鼻尖那颗红痣淡淡的,却在镜头中有无比的分量。
“翻拍,就是来演我。演我演的谢熙。”
谁都知道这部剧会受多大关注,自此一炮而红。
怎么还有人能想蹭她的光,却不带上她的大名呢?
瓷年没有严厉地说什么,只是在镜头前,第一次告诉那些人,要蹭她的名气出道,就要学会活在她的光环下。
“小妹妹,你试试郡主这个角色吧。”瓷年话音一转。
台上台下气氛还没来得及凝重,那孩子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又被高高抛起,眸中有惊喜迸出。
王德撑着手仔细看,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个孩子很会玩弄人心,余光中瞥见的侧脸,却依然还是那样真诚。
第一轮海选很快就在电视上同步播出了,线下观众们吵得火热,几乎没有人能在看到那些备选谢熙的演员时,说出一句完美来。
实在是前人太高,后人如何也追不上。
《国子监》第一轮海选吵吵嚷嚷的热度甚至传到了港城,蔡嘉怡一看,报纸头条上谁都没定,就定了她扮演的郡主。
她瞪大眼,翻来覆去看报纸上那张脸,还有角落里的郡主小演员。
“妈,瓷年也太嚣张了,不喜欢的就让演郡主!”
蔡妈却拿放大镜看报纸上那些文字,闻言也只是停顿片刻,又继续看。
“她也太懒散了,能不能好好看看啊,那些备选的谢熙演员怎么能演她呢?”
“你先别说了,我签的小演员已经过了谢熙第一轮海选。”
蔡嘉怡安静下来,回忆起那个夏天的拍摄。
怎么这个人,永远都离她那么远呢……
“我听到的消息,瓷年签了个小演员,喏——”蔡妈指了指角落一个名字,蔡嘉怡看过去。
“施妍……这个说不准就是新版晏恒了。”
她想起一张柔弱的脸,扯了扯嘴角。
“你真这么讨厌她们吗?”蔡妈道。
才不……她怎么会讨厌她呢,只是讨厌她总是不看她,只是讨厌剧组有人去给她过生,这么多年她却从来没收到邀请。
她嫉妒得要发疯了啊。
偏偏还看到她恋爱了,真讨厌真讨厌。
世纪初恋?呵呵,世纪第一负心人。
蔡嘉怡发誓不再看瓷年的消息,可是没过两天就知道她分手了,没过两天就知道她和瓷年同样入围金骔奖提名了。
瓷年远不知有人一直惦记着她,她的巨幅广告哪都有,何必惦记呢?
惦记,说明她压根对这人没印象啊。
否则她这样善良的人,平日里肯定会关心关心的,也就不至于惦记成疾了。
瓷年自有一套理念维持着她的人际运转。
登上金骔奖领奖舞台时,台下所有人都在看她和柯漾青。
这个被她打上烙印的年轻男人,不仅俊美,身世也无可挑剔。
而瓷年却只是在某天秋叶落下时,在狗仔们的镜头中,对着他说出了那句惊世名言:“你以后不许爱我。”
“不,你不能不爱我。”
“这样吧,我和你虽然分手了,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找其他人。”
众人脑子都忍不住打起了结,大小姐?您到底是要分手还是不要分手?怎么分手还要人爱你,爱又不能和你谈。
这段恋爱打开了大家幻想和瓷年在一起的世界,却也让很多人看到她在感情上的随波逐流。
恋爱就好像随便谈的,分手更是随时来的。
皮套柯漾青时代已经结束,台下的人抿着唇盯着那个身影。
瓷年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金色奖杯,她凝视着奖杯上游移的漂亮金芒,许久,才发出轻轻的一声笑。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
她的音色已经褪去了青少年时期雌雄莫辨的清亮英气,小溪流般的意气风发流淌到了湖泽,变得柔软而坚定,徐徐地接住了所有波光粼粼的月光。
“我出道十三年,其实没怎么拿过奖。”
“一开始,我觉得我的脸能让观众喜爱就好了,仗脸扛收视又如何?我只想轻轻松松演戏。”
台下有善意的笑,也有人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
“可我偏偏就是很幸运,有上天赐予的容貌,有爱我为我提供好条件的家人,有教会我如何走进角色的良师益友,有无数溺爱我的观众。”
“我想让这份幸运,变成真正的实力。”
“最佳女主角,是我走过无数个努力的日夜才捧回的奖杯,我很喜欢很喜欢。”
她没有轻飘飘地说:【很简单,我很有天赋,所以十八岁就拿下影后。】
是人都能看出,她在演戏方面,简直就是木头开了花。
快门声不断响起,掌声如潮。大家发现,这种数值完美的人,原来也没那么懒散啊……她实在太尊重这个奖项了,有多少年轻演员爱自诩天赋超然,好像最佳头衔毫不重要?
蔡嘉怡神色复杂地鼓起了掌。
好吧,再懒散,瓷年都是一位真正的演员。
她有底气傲慢的,但依然尊重业内人的评选。
颁奖典礼结束了,瓷年几乎不做停留,就要去机场,蔡嘉怡追到出口处,还没说出那句生日快乐,就见车门合上了。
车窗落下那瞬间,瓷年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哪里熟悉,却说不上来。
蔡嘉怡拎着高跟鞋走在路边,夜色像神秘的湖,泛起漩涡,她望着天空,看了又看,忽然像是错觉,听到了一个声音。
“蔡嘉怡?”
“好久不见,很开心能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昨天写到那个女孩舅公的时候,趴在桌上做了个梦。我们老家有个九十年代末考上大学的男人,家里兄弟姐妹一起供他读大学(那时候学费还挺贵的,村里人一年也就一千两千收入,大学学费一年要三四千或者更多)兄弟姐妹供他出来了,他混得非常好,但是从来不回老家,外甥侄子们读不起书只能去进厂,因为这个例子,我们老家很多人都不愿意供什么弟弟妹妹读大学,这个男人前两年也踩线进去了。当然,全家供大学生读书的事情依然不是个例,零零年左右,舅舅的两个孩子,因为大的复读,两个孩子前后脚考上了大学,还都是名校,这就更不能放弃了。其中一个学的是类似软件工程这种专业,学费特别贵,大家还没听过,他们读大学那几年,每个亲戚都被舅舅借遍了(其实读高中起,就开始每家每户借钱了)他们住在山里,光是下山就要一个小时起步。我做梦,梦到的竟然是重走表哥的读书路。背着干粮咸菜,看雾蒙蒙的远山,听潺潺溪流,然后踩在只有一人宽的泥泞小路上,一直朝着东方走去,走到大都市去。不过,后半截忽然变成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正在忘恩负义中……。。。我时常觉得,我们这辈人从小到大的经历,简直就是翻天覆地一样的存在。发展太快太快了。其实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四年,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走得这么快。
第75章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蔡嘉怡颇为怀疑, 她露出一个笑,心中思索的话语还未斟酌倒出,车窗渐渐升起了。
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少女仔细看了她一眼, 最后说道:“就不多聊了,我要回首都了。”
聊?……什么也没聊啊。
蔡嘉怡还站在那。
瓷年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交朋友特别看眼缘, 俗称看脸。
她直接说出来呢, 那肯定特别伤人心。
她一般不会直说。
蔡嘉怡长得很有气质, 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要是蔡嘉怡有钱有权,小时候的瓷年可能会产生一点滤镜, 觉得忍忍也行,她认为她身边就该围着世界上最受上天宠爱的那批人。
瓷年在出南弯村前, 一度认为自己是上天最爱的人。
到了首都, 见到许多比剧组演员还要厉害、还要好看的人, 看到林寻呼朋唤友,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多个保镖。
她才懵懵懂懂明白,上天真正喜欢一个人,一定会为他安排好所有东西。
她不是上天完美的宠儿。
她可以略微忍受他们乖张的气质, 有时非要霸占她身边位置的强硬。
而现在, 她长大了。
钱权也不是她忍耐的理由。
反正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会倒塌。
瓷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璀璨美丽得如同光束,在昏暗的车内像是闭店后橱窗里突然活过来的人偶。
她会一直像这样,非人似地毫无感情、隔岸观火看着她的朋友们、打起来吗?直至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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