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师乃玉城山坐化的青云道长关门弟子,本港千金、单身女士想求上等姻缘、想嫁入豪门觅得美夫君、想一脚踏两船、想一肚揣三男,均可登门寻大师批命改运!】


    一时之间骂张大帅扑街捞油水的话音倒是盖过了此次事件真正的主人公。


    那位周太太,笑了笑,嘲讽地将报纸上痴情种三个大字圈出来。


    红唇里挑起玩味地弧度:“效先,妈妈不会再让你步我的后尘。”


    “——呵,痴情种,痴情种差点把周家祖业败光。”


    她的笑声苦涩到了极点,可她笑着笑着,看到了对岸一栋大厦屏幕上,忽然出现一个雪一般的小仙女。


    ……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按理来说,港城的明星,她都见过。


    周太拧起眉,十指纤纤从未受过苦的她,在凤凰男身上栽了跟头后,父母心疼她,却再也不敢将家中事务交给她打理了。


    她名义上还是周家大小姐,可手中只有一间小娱乐公司。


    这女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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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此时此刻, 周太莫名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命运的分岔路口上。


    她并不是一个如何精明的人,否则也不会被渣男哄骗,差点将自己的股份也交出去。


    她接手那间娱乐公司, 一开始只是想证明给Daddy、Mummy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彻底悔改了。


    可如何做出一番事业来, 倒让她有些难做。


    这女孩, 会是她的幸运星吗?


    周太站在落地窗前, 水晶灯上的细碎金茫流动在玻璃上,她举起自己的右手, 吹了吹,那金芒竟吓得逃在她手戒上了。


    迷人又缱绻。


    好, 看来她一定要去见见她了。


    对岸的汇旗大厦, 办公室里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一位职员习以为常地按下免提, “您好,这里是汇旗大——”


    “那位穿着紫色小洋裙的女孩是谁?”


    这道慵懒贵气、又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的女音,顿时吸引了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


    在其他人的注目中,职员第一百零八遍、声线依旧温和地回复:“您好, 她是大陆电视剧中尹雪芽的扮演者瓷年。”


    周太仰起脸, 脸上有一丝荒谬。


    她拧眉纠结了一下,又想到父母看她时那总是叹气的模样,立刻变了眼神。


    去走一趟大陆又如何。


    ————


    瓷年远不知港城还有位阔小姐看中了她,想要签她做艺人。


    就算知道了, 瓷年也不一定就愿意的。


    毕竟她现在身处首都圈, 还和宝岛大佬合作了多次。


    《国子监少年神探》拍摄到了尾期,一件之前拍摄《金枝浮梦》从来没有找过几位小演员的事情落到了他们身上。


    《金枝浮梦》本身就是演着演着忽然唱起来的戏,片头片尾歌曲自然就被戏份最多、最罗曼蒂克的男女主包圆了。


    而现在拍的《国子监少年神探》,又大不相同了。


    这部剧拍摄时间长, 案子就有十二个,分为十二单元,蕴君除了是编剧,还是位很会运作自己作品的小说家。


    要不然她也不能火遍两岸三地。


    她每年的版权费就是一笔天价,再加上每拍一部剧都会入股部分投资,剧组里最有钱的演员身家,也抵不过她一年的收入。


    之前《金枝浮梦》算是她为母亲拍的剧,她只做一个普通的编剧。


    而新剧,她要名还要利。


    蕴君深知歌曲的传唱对一部优秀的电视剧有多重要,她想打造内地最经典的少年剧,就要有独具一格的歌曲风格。


    十二个单元,随着不同案件的展开写风格相符的词曲。


    而片头片尾曲则要带着国子监那无忧无虑少年意气的开朗气味。


    不,还要有一首柔美抒情的盼观音。


    蕴君呼了一口白气,走出去。


    前些天汴京下了一场大雪,剧中那场谢熙扮观音的戏份也就提前开拍了。


    谢熙在剧中出现过三次‘女装’,最后一次就是这场她扮作观音的祈福戏。


    「隆冬佳日,城中白芒一片。


    腊岁祈福,扮观音这事本怎么也轮不着谢熙。


    但官家在宴上忽然点了安平王世子的名,官家也不知是酒吃得多了、还是确实觉得侄子眉间那颗红痣天生带‘福’。


    “今岁就由你来为百姓祈福吧。”」


    蕴君有关真实历史的电视剧一向魔改很多,就比如此时此刻,游街的群众里,官家的皇子们穿得比高明这个小衙内还不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误入的无辜群众,猛然就衬得衙内的演技看起来大爆发了。


    蕴君这种唯主角论的拍摄手法,就导致了瓷年坐着的莲花台压根就不符合史实。


    金雕玉琢,就为了这一刻,奢靡到毫无佛仙气。


    她扮的观音,衣袍不似画像中那般洁白无暇,反而绣金线、着紫玉。


    瓷年高坐在莲台上,起初她并没有睁眼,一直到她听到了莲台上的珠链飘了一下,清脆地撞上了她手中的瓷瓶时,才缓缓睁开眼。


    她一睁眼,天上停了一会的雪忽然又飘了下来,一点点细雪落在她的长睫上,直把黑睫变了个色。


    她这般懵懂无知的模样,和往常那位游刃有余的聪明世子完全不一样了。


    有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各个角度都有摄像机把这一幕拍下来,而对面楼上有个更刁钻的角度里,那位专门拍瓷年的摄影师,则特地放大拍摄了她的半张脸和肩头衣袍绣着的金线同框。


    一俗一仙的对比,是比美丽还要夺目的震撼。


    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摄影师望着相机发呆。


    他之前……怎么就浪费了那么多好机会。


    他竟然浪费了这样一张脸,他竟然只拍了那些平平无奇的大头照。


    该死啊!摄影最重要的要素已经摆在这了,他竟然一点也不肯动脑为自己拍下流传摄影史的大作。


    摄影师这一刻非常地后悔,但又很庆幸。


    还好还好,他还有机会跟在瓷年身边拍照,就算剧拍完了,还会有下部剧的。


    他听到王导和蕴君女士商量过,反响好的话,这部剧还会出续集。


    王德导演或许会被踹走,摄影师觉得他应该是能留下来的。


    毕竟,整个剧组,还有谁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呢?


    或许是忽然地灵感爆发了,摄影师一路狂奔在穿连着的二楼外廊上,他要用相机拍下所有人都不可企及的梦。


    这遥不可及的梦中人在跳下莲台时,就已经自如地切换成了往日的表情。


    一种对谁都喜欢的‘多情’样,好像在她眼中,她就没有不喜欢的人似的。


    “蕴君奶奶,今天我一次性过了。”


    然后剧组里真正的暴脾气老大蕴君,就会抱住她,她的妈妈就在旁边欣慰地看着蕴君对自己女儿说:“岁岁好棒!”


    而旁边的大人演员们也夸她。


    什么“岁岁演得越来越好了!”“咱们剧组的第三个小天才!”


    远远在首都的瓷淮,在电话里听到岁岁说她被大家夸天才时,没忍住翘起了唇角。


    宋老太太挂了电话,忽地发起了呆,开始回忆:“我年轻的时候,和岁岁这么大时,省城的每一处剧院戏院我都是熟客。”


    “我常听戏,是因为我母亲,她和一个戏子私奔过,后来没成,戏子被打死了,又嫁给了我父亲。”


    “母亲老是被父亲怀疑,她便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成天往戏院跑。”


    “我找不到她,一开始我讨厌所有唱戏的人。”


    “我觉得这是下九流,所以我总在戏院外徘徊,却从不进去,后来有个女孩见着我可怜,以为我是来等玩戏子的爹,她就总开导我。”


    宋老太低了声,呢喃着:“她说她以后要去海城读大学,写戏剧,做个文人墨客。”


    “孩子……,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太迁怒了,所以总也看不起那些梨园人。”


    她迁怒的原由不过是——唯一的朋友也要花费大量功夫在戏剧上,她总要等她听完那场戏,才能好好挽着她说话。


    可半个多世纪后,她又见到了这个没什么天赋也要往戏剧里扎的孩子。


    她那样像郦淑,一个连音调都分不清,一个连表情都不能控制。


    怎么能成艺术家呢,可事实告诉她。


    郦淑可能也只是还没开窍罢了,毕竟她离开省城时,也才十六岁。


    宋老太太说完,好像大梦结束了似的,她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瓷淮:“你总跟在岁岁身后,但再过两年就不行了,你爸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路。”


    瓷淮没应声。


    “岁岁是当艺术家的料,注定要走到万众瞩目下去,我们家不行,我们要低调。”


    “你也不想家里出点什么事,那就好好听你爸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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