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域,你做这些还得花上个百年时间,但是你信我,我想在这一半的时间以内,全都能做到。”时喧继续道。


    “你错了,时喧。”凌蓝叹气,“你说的一切我都不一会再拥有了。但是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复仇的机会,两界开战,我的机会便来了。”


    “当年清商一族世代英烈,可换来的却是除名,你不觉得这些很<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吗?多少年来,清商一族在天界杳无音讯,我苟且偷生活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凌蓝笑道,语调哽咽。


    “你肯定会说我当上君妃是天帝的仁慈,错,你错了。”凌蓝的双眼哭红,正面迎上时喧的目光,“是我一点一点从最底层爬上那个位置,我以为我爬得够高,我就可以拥有权利。”


    “哪怕只是一点,或许可以复兴清商一族,或许我可以手刃仇人,或许可以找到流落天涯的小妹。”


    “可现实呢?我想方设法嫁给我的仇人,那个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整个九重天尊称为殿下的霄禾!我多少个日夜都希望能亲手杀了他!”


    百年前征讨清商一战,天帝命霄禾调兵前往。那时的霄禾意气风发,一战告捷。


    在此之后,他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畏惧兵器,厌恶战争。行事畏畏缩缩,却成日沉沦美色。


    “他血洗了我的族人!我清商一族本就没有反叛之心,名义上说要征讨,实际上呢,就是为了北荒那块地皮,你们九重天的人视作无尽藏!”


    “哈哈哈……我无能,还被他们日夜欺压……不过我最不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在离开九重天前给他下毒。”凌蓝恸笑道。


    “没关系。”她揩掉眼角的泪,“很快,整个九重天都可以为我清商一族陪葬了。”


    “然后呢,然后像你,像清商一族的人一群群涌出,整个世间不得安宁。多少人同你一样活在苦痛之中,然后百年轮回、重蹈覆辙吗?”时喧道。


    “那群无辜的人呢,不管是仙,是魔,或是人间凡人,他们和百年前遭受无妄之灾的清商一族有什么区别?”她继续道。


    “你收手吧。我答应你,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个族人振兴的机会……以你满意的形式。”时喧垂首,“你只需要告诉我十方神器在哪里。”


    凌蓝咳嗽几声:”当初我来魔域并非只是看上这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知道,你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姊妹了是吗?”时喧将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看来我猜对了。”


    凌蓝突然站起身。


    “你不想带她去看看你们的家乡吗?北荒清商,那个用冰雪雕饰的净土。”时喧轻声道。


    紧接着,她只听见极其轻的叹气声:“跟我来,我告诉你十方神器在哪里。”


    第35章 心猝绞痛,方识本心


    魔宫偏殿的一处书房。


    “这张符能保你平安,但只是暂时的。”凌蓝朝她递一张符,“它会替你抗一部分书房内的禁咒,若是符纸彻底燃尽,你必须立刻出来。”


    时喧抬脚欲往前,凌蓝又道:“我不便进入,你……反正见机行事吧。”


    “好。”时喧说罢便潜入书房。


    内里陈设平平,木案书架笔墨俱全,与寻常雅斋毫无两样。房内外暗布禁咒,无形结界锁死四方,未经主人应允,外人半步难入。


    她才踏入一步,就觉心头一股戾气压沉。


    木案左侧是一片狭长的书架,里面列陈着无数书籍。时喧往前侧走两步,确认未设陷阱,才放下戒备开始搜查。


    正当她在一处泛着金光的木架上看见十方神器摆放整齐时,手还未伸出,便被一阵魔气击退。


    “好啊,我就知道有人会来,没想到是你。”黑袍人再次现身在时喧右侧。


    时喧顿感不妙,往左侧逃,却被闪现的呈霆堵住去路,逼得她连连后退,最后只能无奈贴墙,退无可退。


    “你这只小魔真的是反了!”黑袍人咆哮道。


    “与其叫你小魔,不如叫你……青冥元君?”呈霆狰狞笑道,一阵剑气劈下。


    时喧俯身躲过,身后一片墙便坍塌成废墟。


    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唤出青冥:“呈霆殿下,当年在军营早就很想跟你比试比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你重伤未愈,和我比试只会死路一条。不过我很欣赏你赴死的决心。”呈霆道,“一起上。”


    黑袍人得到指令,手握魔气便直直往前冲。


    时喧侧闪,先是扛着几道剑锋将木架上的十方神器一扫而空,扭头便往门外跑。


    “不好,中她计了!”黑袍人懊恼一声。


    只见呈霆将剑掷出,时喧感受到剑气擦脸躲过,却未料那剑指向的是她身侧的符。


    她还未踏出书房,那符纸便被呈霆的剑气灼燃。下一刻,铺垫盖地的窒息感便全部涌上心头,撕心裂肺的苦痛蔓延至心脉。


    她强行将十方神器丢出书房,转身看向身后追逼的二人。


    时喧手上捻着青冥剑,欲要与这二人对峙,却没料嘴角的血直接滴到地面。


    她只是轻轻一抹嘴角。


    “怎么,不敢一起上吗?”时喧唇角淡淡扬起,眼底坦荡无惧,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意。


    “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黑袍人忍无可忍,“就算你夺走神奇,这魔宫全是戒备,你带不出去,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黑袍人唤起一阵黑气击她,只见时喧头不曾偏一分,硬生生用剑抗下,“你就这点能耐吗?”


    下一刻她将魔气尽数转回,那黑袍人似是没有料到她在禁咒之下还有这般力气,直直站在原地吃了她一击。


    余波震翻了旁边的尽数书架,也将黑袍人的黑色袍子震飞。隐秘之下,是那人面颊凹陷干瘪,皮肉紧贴嶙峋骨相,样貌似人非人,透着诡异。


    而身躯全部森森白骨。


    时喧拧眉,紧接着便笑道:“谢影,居然是你。”


    谢影有些无地自容,想找什么遮掩一下这具干瘪的身体,却被呈霆冷哼一声吓得不敢动作。


    “以前没发觉你能耐还挺大。”呈霆执剑上前,欲要出剑。


    一阵冲天的魔气却将书房内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


    “都够了。”阿钿声线冷冽低沉,裹挟着压下的戾气,一字字沉沉砸落。


    谢影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尊上,这个天族人偷拿十方神器!”


    话音刚落,阿钿便划过一掌扇在他脸上:“轮到你说话吗?”


    “呈霆,带他下去。”阿钿转身,对上时喧的眼,一语未发。


    呈霆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满,却不敢反抗:“自己滚过来。”他瞥一眼谢影,便迈着腿离开书房。


    阿钿红眸深邃,时喧没有回避,而是迎上她的目光。她自第一天见到她,总觉得莫名熟悉,但是却联想不到任何。


    “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吗?”阿钿声音淡淡的,还带着几分愠怒。


    “那很不好意思了。”时喧扭头,刚想踏出书房,却被一阵禁咒阻挡。


    “魔宫,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阿钿掐住时喧的脖子,手上的力道一分未减,“你好潇洒啊。”


    “闯你魔宫不是……我的本意。”时喧艰难道。


    下一刻,阿钿便偏头,手上的动作松下,冷声道:“你这辈子,永远别想再离开魔宫。”


    时喧睁眼,是熟悉的床幔,还有好闻的熏香。她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但她醒了,好像还是在那段自由的时光。


    而离床榻不远处,阿钿坐在案前写字,只闻见她对身边的魔侍道:“是谁带她进来的?”


    “回尊上,是……是凌蓝。”


    阿钿默了默,瞥了一眼床榻位置。


    时喧见状,连忙躺下。


    “算玉鼠呢?近日来怎么没见她,传她来我宫中。”阿钿继续道。


    “它……它说近日算到有异象,总觉得浑身难受,去看医师了。”


    闻言,阿钿顿了顿:“你下去吧。”


    “你别为难凌蓝,是我逼她这么做的!”听到魔侍离开的脚步声,时喧又坐起。


    “我为什么要为难她,她已经把十方神器送回来了。”阿钿沾沾桌角的砚台,“我谢她还来不及呢,抓到心头大患,为什么要为难她呢。”


    忽的,阿钿起身走到床榻边:“倒是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账还未算清,不是吗?”


    时喧转过头,让自己的脸尽量不暴露在对方的视线。


    “好好休息吧,留着精力看我如何覆灭你心中的九重天。”阿钿说完便离开宫殿。


    时喧只是茫然地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新鲜的剑伤,只不过早早就涂了一层药,没有钻心的痛楚。


    她失败了吗?


    窗棂外划过一道蔓延的闪电,将黑沉的天空划破一道口子。


    一连几日,她只能看见送饭的魔侍。阿钿也许是恨她,也没有再来这座冰冷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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