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家先住下,我家有一间客房。”阿若掰着手指,不敢直视三人。
“不嫌弃,多谢你了。”时喧笑道。
阿若点头,起身径直走进角落里的一扇门。时喧瞥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将门留了一个缝。透过那个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正眨巴地望向外面。
时喧冲她温和地笑了笑,下一秒,门“啪”地一声被关紧,她的笑容也僵着。
“我总感觉怪怪的。”妙华皱眉道,“这个家很昏暗,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是不是风水不好?”
“都叫鬼村了,风水又能好到哪里去。”时喧边答,边去观察身边的几扇门,“这些门都打不开,那她说的客房到底真的存在吗?”
“姐姐,你面前那扇门,里面装了我爹娘的遗物。”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在时喧背后响起。
阿若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她边哄着婴儿,边掏钥匙走向另一扇门:“客房在这里,你们今晚就睡这。”
房间一样昏暗,很空,只有一张破旧的矮床,床上只有一床花被子,堪堪隆起一块。
“哎,这床上不会有什么东西吧?”妙华咬着唇回头,却发现阿若早已走远。
她蹑手蹑脚走上前,掀开被子,下一秒,她便尖叫着扑进时喧怀里:“啊!好大一只死老鼠!”
薛慎无语地瞥了一眼,没作声,默默把床铺整理好。
“我想先去村里的其他地方看看。”薛慎道,“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好,那我和妙华先在这边看看情况。”时喧拍拍她的肩膀,“小心一些。”
薛慎前脚刚离开,阿若便走进客房:“你们……要喝粥吗?”
“我们不饿,谢谢你。”时喧摆手。
阿若“哦”了一声,两只浑浊的眼睛转动,似是扫视着周围环境,声音沙哑,“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
声音像干裂的老树皮,下一秒便崩碎散落在地,带着怒意:“她去哪儿了?”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妙华一头雾水,与时喧对视。
“她去外面透透气,很快就会回来。”时喧解释道。
阿若这才恢复平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哦,外面很危险的,我担心她外出会遇到什么危险。”
随即,她的眼睛恢复平静,但嘴角的笑意还挂着,生硬。
她走后不久,妙华在时喧耳边小声道:“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脸上的表情特别僵硬,笑一下,表情就回不去了。”
“就像一个活死人。”时喧缓缓吐出。
她拧眉,思量片刻:“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她的弟弟还在襁褓中……怎么如此安静?他好像没哭过。”
“对,我也在想。”妙华咬着下唇,不假思索道,“那样大的孩子怎么喂养长大?光喝粥吗?可她自己就已经瘦骨嶙峋了吧……”
“你有亲眼见过那个孩子吗?”时喧盯着妙华的眼睛,“屋子内光线昏暗,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见婴儿的脸。”
“而且她抱着襁褓,似乎很刻意。”妙华突然站起身,“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不要打草惊蛇,这个孩子心思重,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时喧顿了顿,“她要隐藏的,一定在这几扇门背后。”
夜幕降临,时喧和妙华已然坐在厅堂的长凳上,阿若端了两碗粥和一小碗肉。
“你们的朋友还没回来吗?”阿若问。
两人还不及回答,木门就被人推开:“我回来了。”
薛慎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随意坐在长凳上,接过阿若手中的米粥便大口喝起来。
“不是吧,就去村子里逛了一下,怎么饿成这样?”妙华一脸不可置信,把自己的粥往前推,“那我这碗也给你好了。”
时喧摆手笑道:“她是这样的,胃口比较大,让你见笑了。”
“你们……”一旁的阿若小心翼翼发声,“晚上千万不要再出去了,外面很危险。”
“我看过了,没什么危险的,就一群胆小的村民。”薛慎吃着,还抽空插一嘴。
“阿若也是为我们好,倒是你啊。”时喧摇头,一脸无奈。
“阿若,我们明天就要离开村子,在你这里待这么久,还没见过你弟弟呢。”时喧话锋一转,“我可喜欢小孩子了,能让我抱一抱他吗?”
“呃……不,不了。我弟弟比较怕生。”阿若抱着襁褓的婴儿转身扭进屋子。
妙华与她面面相觑:“实在不行,来强的呗,我们三人还怕她一个小姑娘不成?”
语毕,门外突然响起细细碎碎的女人哭声。声细如游丝,凄凄切切,自阶前门缝慎进屋内,凄寒入骨。
“什么声音啊?”薛慎凑近门,手刚搭在门栓,阿若便冲出来。
“不许开门!”她几乎抓狂,尖叫,两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你开门,我就杀了你!”
阿若的手上不知何时拖着一把大砍刀,刀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刀在空中挥舞几下,一阵接一阵的腥臭味便扑鼻而来。
“唔……像死老鼠的味。”妙华捏着鼻子,“薛慎你别开门。”
“可是外面好像有人。”薛慎的手再次搭在门栓上。
“薛慎,你开门,我倒想看看,我们乖巧的阿若到底在害怕什么?”时喧玩味地看向小姑娘。
“如果你开门,我们都会死的!”阿若咆哮道,直直地将砍刀劈向薛慎。
寒光乍起,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坠在地上。薛慎歪头看着阿若,又看向时喧,嘴角几乎裂到耳后根,一语还未发出,便僵僵地倒在门上,滑落倒地。
阿若的手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几乎疯狂:“哈哈哈哈……不听我的话,那就是这个下场!”
妙华一时间不敢发声,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眶里的泪激着才没流下。
“阿若,你怎么能伤害我们的朋友呢?”时喧步步紧逼,小女孩连连后退,“你这样让我好难过。”
“你别过来,如果你过来,我连你一起杀。”阿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慌乱地爬进那个隐秘的房间。
可就在关门的最后一秒,一只手探进了屋子内。
“阿若,你太不乖了。”时喧笑着将门推开。阿若盯着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屋子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只点着一根蜡烛,蜡烛周围有好几个密闭的坛子。
“你为什么要逼我!”阿若狂叫着,恶狠狠地将砍刀砍向时喧。
时喧偏身一躲,恰好妙华也踏进屋子,皱着眉和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你要是能伤我一分,我便把性命给你。”时喧向后闪避,嘴上的挑衅却没停。
妙华趁乱打开那些坛子,一瞬间,恶臭冲袭整个屋子,那些干硬的头颅、手臂、脚,一一暴露在视野中。
时喧被熏得作呕,侧身便闪到屋外。
阿若此时已经失去心智,直愣愣追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阿若疯狂的吼着,不管不顾用砍刀劈,将木桌破碎,长凳劈烂。
“只有我感觉你是个战场上的好苗子吗?”时喧连滚带爬,躲过一击。
阿若失手却将她身后的木门劈碎。
那里装着她爹娘的遗物。
时喧想也没想直接踏进去,两具干尸赫然映入眼帘。里面两个直立的人就被钉在木板上,四肢都是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是阿若的爹娘。
第18章 鬼村奇遇,恶雾求生
“这样袒露秘密,才真诚呢。”时喧笑嘻嘻地躲过阿若的砍刀,左手唤出青冥剑。
剑指着她小小的脑袋,还泛着清冷的碧光。
阿若像不要命似的直直往前冲,时喧用剑挑掉她手里的砍刀,偏身躲过她的猛扑。
“时喧,来这里!”妙华站在门边,手上捏着门栓,眼神坚定。
“阿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谁先到妙华那儿,谁就有肉吃。”时喧盯着面目狰狞的阿若,脸上没有一丝胆怯,反而添上几分玩味。
妙华刚打开门,一阵黑雾便袭进矮旧的破木屋。时喧想也没想,抬脚便把阿若踹出屋子,妙华忍着熏天恶雾迅速将木门掩紧。
凄凄切切的哭声越来越近,在门外疯狂地挠着门,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紧接着,咬骨嘣脆的声音与惨叫在门外响起,环绕着整个脆弱的屋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渗透进来。
“司命……司命她……”妙华背贴着木门,滑坐在地上,“我知道她们文人最不善武,可为什么……”
时喧瞥了她一眼,没作声,而是弯腰拾起阿若丢下的砍刀,一一将剩下的几扇门砍碎。
“这几扇门分别是客房,厨房,柴房。柴房里是阿若的爹娘,不过死状极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厨房,厨房的灶台还明着火,砧板上还放着几块肉,不过我看着怎么那么像人的大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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