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霆将军不是也参与了此战?他战况如何?”薛慎随口一问。
“也身受重伤,在营中修养。不过……看天帝的意思,似乎不打算收兵回九重天。”仙使喃喃道。
“司命!司命!”一阵急促的女声由远及近,妙华踏进司命殿眼角还挂着泪,“司命,我找遍九重天,雨师不见人影,同时喧交好的只有你,你说,时喧是不是出事了?”
“公主,我一个罪人,不敢妄言。”薛慎垂眉,没有任何神情,“就算我有想法,百年禁足,罚期未尽,我也无能为力。”
“不会的!时喧肯定不会死的!”妙华用袖口揩着泪,“我……我该怎么办?”
“我听闻,公主第一次见时喧,是在军营里?”薛慎淡淡道。
“是,那是我年纪尚幼,喜欢缠着四处征战的父皇,一眼便见到营中英姿飒爽的时喧……”妙华突然顿住,“我知道了!”
妙华扭头就往殿外走,一旁的仙使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心想,这公主总不可能疯到要去古芝找那青冥元君吧?
还未想至深处,便对上前面那双阴鸷的眼睛,她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司命大人,奴婢就此告退了……”
她见鬼似的,一出司命殿就疯跑,直至遇见与她同样的传话仙使,才顿足,悄声说:“司命仙君疯了!对,还有妙华公主,我看她差不多也……”
“嘀嘀咕咕什么呢,手上的活很少是吗?”匆匆赶来的雨师途经,随口训了一嘴后也匆匆踏进司命殿。
南荒,古芝部落。
“咳咳……”时喧睁眼,只感觉嗓子眼干得发裂,四肢痛得僵硬,丝毫动弹不得。
她麻木地盯着线条杂乱的穹顶,定睛一看,才发觉那不是无序的线条,而是群蛇舞动,蛇群中间花色最艳丽的那条,嘴里吐着暗红色的信子。
时喧眨了眨眼,怎料那条蛇开始扭动,周围密密麻麻盘踞的蛇也开始蠕动,时喧想发声,想动,却被什么牢牢钉着一般,眼睁睁看着那条巨蛇长着血盆大楼扑向自己。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那一刻,所有的蛇都恢复原样,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时喧终于有机会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醒啦!”一个活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流动,四肢恢复知觉和操纵,她惊地坐起身。
“咳咳咳……”时喧面色苍白,唇几乎无色,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穹顶,道,“蛇……会动。”
“它们又欺负你?”女孩抬头望一眼,嘴里不知念了什么,“她是驸马,以后不可以吓唬她,听见没有?”
语毕,时喧有些迷茫地看着她,她脸上画着小部族特有的花纹图腾,简单好看,肤色偏深,却均匀细腻,眉眼间尽显灵动。
“你刚刚说驸马?”时喧有些头疼。
“对啊,就是你。”她顿了顿,“忘记说了,我叫旋末,古芝一族族长唯一的女儿,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我可以以别的方式报答你。咳咳……”她咳嗽几声,继续道,“我可没答应你要做你的驸马。”
“那可由不得你。”旋末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时喧,像是在欣赏什么奇珍异宝,“你们天族人生得真好看……听说你还是个女将军?”
时喧不答,只是活动自己的手腕。
旋末继续道:“拒绝是不可能拒绝我的,我在古芝,只要是我想要的,没有人能阻止我。”
“刚刚你也看见了,这穹顶上只是万蛇之母的刻像,却可以以假乱真,摄人心魂,逼人们在恐惧中走向死亡。”旋末说得很神秘,“想必你早就听说,我们一族最擅长巫术,你可要想清楚哦。”
时喧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抿唇。
“我叫时喧。”她缓缓开口。
“这才对嘛。”旋末抱了抱她,“听说你们天族人在病弱时喜欢这样,你喜欢吗?”
“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你还是不要碰我。”时喧抗拒地将她推开。
“那好吧。”旋末失落道,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她,“你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时喧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她兴冲冲地推开房门,在门外呆立一会儿,一阵上锁的“咔哒”声便传入耳内。
时喧摁着眉骨,环顾四周,周围全是木制的家具器材,梳妆台和首饰架一应俱全,大抵是旋末的闺房。
她刚想下床走动,才察觉自己的右脚上缠了一圈脚踝粗的铁锁链。
时喧:……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旋末端着一个装着好几个粗碗的托盘,碗里面是白米粥,旁边碗里还有几颗野果。
“抱歉呀,族人们对你的意见很大,不同意我给你带吃的,这些是我尽最大力气给你带来的。”旋末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尝尝粥会不会烫?”
她把勺子往前递。
“我自己喝吧。”时喧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全部,旋末连忙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揩干净嘴角的米粒。
“你这会儿居然不怕我下毒呀?”旋末笑眯眯地问。
“死了又何妨呢。”时喧盯着脚边的铁锁链,“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完婚之后。”旋末答道。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时喧闭了闭眼。
“你们天族人就这样不肯屈辱嘛?”旋末伸手去碰时喧的脸,后者却偏头躲开。
“好嘛好嘛,那……”旋末犹豫一番,“你答应我不逃跑,答应同我成婚,我自然给你自由。”
时喧没作任何反应,只是低头。
“那你不做回应,我也不能放你自由。”旋末凑近看她,“果子你一会儿吃也行,托盘我先带走了。对了,我一会儿就去同族长和其他族人们商量我们的婚期,很快的。”
旋末出门,重新上锁,房间里回归于寂静空荡。
时喧依旧沉默着盯着锁链,她伸手轻声唤道:“青冥。”
紧接着那把翠色长剑便握在手中。她将剑高高扬起,对着锁链一劈,应声崩裂。
简单的锁自然困不住时喧。
她走到门边,轻轻推开木门。房间外,是穿着特色粗布衣的古芝族人,还有身穿盔甲的士兵列着纵队,训练长枪。
恰好一阵风卷来,吹乱了门前粗麻制成的流苏,蹭在时喧的脸上,摩挲着,携来一阵痒意。
第14章 九重天归,死里逃生
时喧微低着头,贴着房屋往外挪动。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踩断一根干枯树枝,发出“啪”的一声,她僵硬地抬头,却发现旋末正盯着自己。
眼神空洞,却死死地朝她望,两只眼睛下边长长地滑下两行血泪,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咒语,手指也疯狂捻着。
“为什么要逃跑呢,驸马,你很不乖呢。”她的声音渗透着丝丝寒意,冰彻入骨。
周围的瘴气越来越浓,仿佛与世隔绝。
时喧想发声,却徒劳无功,全身呆立,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眨。
她眼睁睁看着一只血红的蜈蚣从旋末嘴里爬出,紧接着爬向自己。
“你爱我的,你要永生永世同我一起。”
旋末的嗓音回响在时喧的脑海,让她头晕目眩,全身乏力,而此刻蜈蚣已经攀上她的小腿。
“妖女,我的人也是你敢肖想的!想想自己配不配!”
一瞬间,所有景象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时喧恢复感知,抬眼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妙华?”时喧走上前,看着浑身沾满泥泞的少女,顷刻早已失去昔日雍容华贵的装扮。
她朝着妙华的视线看去,旋末被人踹到在地,那只红色的蜈蚣也受惊似的钻回她的口中。
“咳咳……”旋末重新站起,“你是什么人,竟敢踹我,知道古芝一族唯一的继承者吗?”
“我管你哪族继承者,你动我的人,我一律踹!”妙华转身看着时喧,满眼心疼,“你没事吧?她有没有让你哪里受伤?”
时喧抿唇,摇头。
“什么你的人,来了我南荒,我看中的,都是我的驸马!”旋末站起,往前走了一步。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妙华手上不知何时寻来一根长棍,在空中不停舞着,“你还真是可笑,你的族人血洒战场,你在这里只想着成亲。你的族人,你古芝一族,到头来只会被你害死!”
“我的事岂是你敢妄言的!”旋末的嘴角抽动,眼里的怒气早已掩盖不住,手腕衣袖的缝隙中爬出乌泱泱一片虫子。
“时喧,你快跑!”妙华把她往一旁推。
“我是天界公主,她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带了况且我还带了天兵。”她深呼吸,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跑得越远,我越安全!”
时喧点头,忍着浑身剧痛朝山林中跑去。山林中瘴气浓重,远古飞禽走兽众多,她一手执剑,一手捂着腰腹的痛处,一路斩杀重重威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