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夕照握住她的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熹想了想,忽然笑了。
夕照指着她腿上的伤疤:“是你在北平拆纱布的日子。”
她把头靠在秦熹的肩上,闭上眼睛。
楼下传来孩子们放学回来的笑闹声,马老太太在走廊里中气十足地喊秋菊给梅大夫把新配的药送上去,雪团趴在办公室门口打了个哈欠。
这幢红砖楼里永远有煮饭的热气,有算盘的声响,有听不懂的英文单词反复背诵的磕绊,有来自不同姓氏却早已将彼此视作骨肉的人们,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上上下下。
傍晚,全家人在哈德逊河边聚会。
夕阳把河面烧成了一片熔金,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深色的剪影。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闹,秦舒被廷辉和柱子轮流扛在肩上,兰兰和思成在教陈雪背英语单词,马玉翠和柳姨扶着马老太太在河边散步,石艺莉靠在长椅上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诗人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削着一只苹果。
马老太太走累了坐在长椅上捶着腿,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在河边四散开来,忽然说:“我想老头子了,他要能亲眼看看今天该多好。”
柳姨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说您是马家最年长的长辈,您在,马家就在。
秦熹和靳夕照并肩站在河边,靳夕照侧过头看着她,夕阳把秦熹眼角的细纹照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秦熹。”
“嗯?”
“我是靳夕照。”
“嗯。”
“你听过一个成语——秦晋之好吗?”
秦熹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把靳夕照的手举到唇边,在那只已经戴了好些年、被体温摩挲得温润光滑的银耳坠旁边,落了一个吻。
“靳老师,对吗?”
河面上的风把她们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夕阳收尽最后一缕光,万家灯火在对岸的纽约城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从丰城到纽约,从那一方窄窄的荷花缸前到异国的江岸,她们的脚步跨越了半个地球,而她们的身边,早已聚起一整个新的家族。
她们不只是谁的女人,谁的母亲,谁的女儿,她们更是她们自己,勇敢永远是人类最伟大的精神,勇敢的爱自己吧,女人们。
她们的故事在这里暂告段落,但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
愿此去勇敢无畏,平安四季。
【完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