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综漫] 生花_预兮 > 第31页
    太宰治只是笑。他背着手,悄悄抚摸着指根处不平的齿痕,不动声色地想。不会有第三次了。


    我曾经两度松开你紧握的手,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三次了。这一次换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能不能狂妄地许下祈愿,希望带有彼此记号的我们将永远不会分离?


    “好啦,悟君不要再闹了。”太宰治冲他眨了一下眼,“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占了我的便宜还要生我的气,悟君一点道理都不讲呢。要给惩罚,要给惩罚!”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套纸牌来:“就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惩罚是假,试探是真。他已经错过了太多情报了。太宰治捏起一张牌,不动声色地想。现有的东西并不足以支撑他打出全员HE的结局,无论他多么谨慎地使用手牌也总是避免不了损耗。


    先前定下的弃子是他自己。


    而现在,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五条悟横插的一脚打乱了所有的精心布局。棋盘被打翻了,太宰治捻着棋子,重新审视着局势,却迟迟未落一子。


    ——纵横交错的棋局上,没有他想要的位置。


    一盘盘残局在他眼前复盘,棋子一枚枚落下,没有丝毫差错。执棋者在棋盘上竭力地寻找着各种可能性,希冀找到万无一失的一种,然而遍寻不得。


    执棋时间就在无情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之中耗尽。


    “这有什么好玩的?”五条悟勾了一下嘴角,“我和你之间的账可还没有算完呢。你骗了我多少次,不知道您老的记性还记不记得住?反正不会少。”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乎。骗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东西?”


    太宰治猝不及防地和五条悟对视,似乎看到了苍蓝眼瞳中翻涌的浪潮。他默默地移开视线,有几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放轻了:“唔……很多,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


    五条悟险些被他气笑了。他抱着手臂,把太宰治试图逃避的目光掰正回来:“想不起来?那好,我来问你。”


    “——织田作之助到底是怎么死的?”


    “或者说。”五条悟一双眼睛极有存在感地压下来,“你和坂口安吾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嗡——


    任凭太宰治怎么想也没能猜到五条悟居然会逼到这一步上来。六眼太敏锐了,敏锐到太宰治天衣无缝的伪装都无法欺瞒过五条悟的视线,敏锐到无需思考就能找到故事的纰漏。


    ——太敏锐了。太宰治看着这样的一双眼,轻而易举地就沉了进去。


    “不算什么角色。”他迟疑了一下,“我们是……我们是见证了一切的聆听者,是杀死织田作之助的帮凶。”


    太宰治贴过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你想知道吗?这段只有我和安吾知道的尘封已久的被人遗忘的故事?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太宰治苍白的脸颊,忽然伸手捏了一下。


    他恶趣味的动作自然引来了太宰治的不满,黑发咒灵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大声抗议着。五条悟就这么看着,忽然轻飘飘地说道:“好。”


    我愿意听你说出这段故事,我愿意当你第一个听众。因为那是你信任我的表现,是我了解你的开端。


    更是因为——五条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更是因为,胆小鬼已经要哭出来了啊。


    那个血月,是津岛修治永远难以忘记的时光。那是他的忌日,那是他的新生。


    太宰治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翘着的双腿不停摆动着,眼眸中央映出的只有一片灰白的火海。右眼睑上似乎留有隐隐约约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过来,不断叙述着那场名叫“爱”的惨剧。


    ——那么母亲,我做到了吗?


    我有听你的话,我有爱着你们。所以我把你变成了永生的咒灵,把家族的罪孽全部烧尽。我还给予了他们我所梦寐以求的死亡,给予了所有人自由与解脱。


    这样的我,成为你所期望的样子了吗?


    没有回答。四周依旧是一片静寂的黑色,只有火焰噼啪的响声点亮黑暗。太宰治坐着,忽然感到无聊与绝望。


    清醒的头脑会支配操心师们的感情,迫使他们看清一切的真相和本源,就像现在。他左右看了看,慢慢地仰躺下去,似乎就要跌进火海之中。


    衬衫下摆被火星点燃,灼热的气流从地下开始席卷了天空。太宰治看见被黑烟笼罩着的天空,感到索然无味。


    ——这个无聊的虚妄的世界,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松手,放任本不该诞生的少年离去?


    “抱歉,撞到你了。”一股力量稳住了他的身体。太宰治被迫坐起身来,远离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不小心就被汪洋淹没。


    那双蓝色眼睛的主人站在苍蓝天空下,面朝着火焰和烟雾,冲太宰治伸出了手。


    他说,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你没事吧。


    少年被困于囚笼的灰暗生命中从此有了第一抹亮丽的色彩。


    随后,横滨、Lupin、坂口安吾,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他的生命,将那被黑泥污染的生命装饰地璀璨又华丽,仿佛是为了衬托出黑暗,为了撕裂这一切,才有了破灭之前的安宁。


    那个血月,是太宰治永远难以忘记的时光。那是他的脆弱的幻想无情破灭的时刻。


    咒术界对他们的监视从未远去。


    整场悲剧的开端,伊始于太宰治不慎露出的锋芒。那锋芒冰冷又锐利,刺痛了咒术界上层们脆弱的神经。腐烂的高层誓要铲除足以动摇他们根基的存在。


    “织田先生!”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宰……”


    “要叫哥哥。”太宰治挥手拂散残留的烟尘,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人家才十八岁,才不要被你们叫成<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呢。”


    织田作之助顺势点头。


    男孩被他们两个噎住了,皱起眉头。原先残存的恐惧顷刻间散了,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生气的河豚。


    太宰治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好啦好啦。”他伸出一只手盖在男孩的眼睛上,领着他向外走,“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是你输了哦。”


    男孩“唔哇”的不满叫声立刻响起。太宰治依旧带着笑,一脚踢开地上一把血迹斑驳的手枪。弹壳从用空的弹夹里滚出来,骨碌碌地滚过一滩血迹,滚过满地尸体,在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红色痕迹,这才撞到墙角,发出轻轻的“碰”的一声。


    太宰治的声音将那微不可闻的声音盖住了:“现在是复活时间,共计三分钟。这三分钟里可不许睁眼哦。”


    他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走吧,织田作。”


    那嗓音甜腻腻的,像淬了毒。


    “走吧。”太宰治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去找安吾。”织田作之助将枪收回后腰,浅色系的风衣外套上没有沾染一点脏污。他停顿了一下,一步跨过肮脏的血泊,回答道:“好。”


    两行脚印绕过遍地的残骸,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仿佛都精心计算过,显得从容又镇定,将一切血腥与罪恶远远地丢在身后。如此安宁,整个世界似乎都定格在这一刻——


    太宰治迈出残破不堪的废墟,被炎夏的阳光刺激地眯起双眼。他松开捂住男孩眼睛的手,在男孩背上轻轻的,轻轻地推了一下。刻意放轻的声音比微风还要轻和:“走吧,复活时间到了。”


    男孩便笑闹着抛开,像只刚刚离巢的乳燕,在空中翻飞了几阵,忽然就被料峭的风吹落了。


    是枪声。


    浓厚的血色和打翻的泼墨一样绽开,从男孩干净的眉心开始,绽放成了一朵花。


    方才还欢笑着的孩子就这么在他们面前失去了呼吸。有人在惊叫,有人在欢呼,只是没有人为了他的死而落泪。


    因为男孩是星浆体。是继死去的天内里子后诞生的注定死去的容器。杀死他的是这个束缚住他的身份,是名叫“不得已”的命运。盘星教在横滨有一小众教徒,那是命运用来杀死他的枪。


    浓郁的血色钻进咒灵鸢色的眼里,和瞳孔中央无尽的黑混合在一起,罪恶就有了颜色。


    “啊,织田作。”太宰治撑着嗓音,轻飘飘地说,眼神仿佛没有焦距,“帮我和安吾说一声,我可能没办法赴约了。”


    黑色的及膝大衣在视线里一闪而过,衣摆扬起的弧度急促而慌忙,褶皱还未来得及舒展开就被主人匆匆带离。


    织田作之助始终没有说话。他掀起眼皮来看了太宰治紧凑的脚步一眼,神色平静到不可思议。


    有什么粘湿的东西在方才的混乱中沾上了他的侧脸,有着刺鼻的令人反胃的气味。织田作之助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缓缓伸手抚过脸颊。


    ——掌心尽是猩红色的黏腻液体,被阳光照得刺目,刺伤了男人如同幽潭一般沉静的眼。看不见的波澜就在那双蓝色的眼里不断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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