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综漫] 生花_预兮 > 第24页
    唯一可以通过术式治愈他人的医生,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五条悟的同期……所有的身份串联起来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是这网中心唯一的猎物,被牢牢锁在校医室,注定再难得到自由。


    一张三个人的合照里,夏油杰死了,五条悟变了,只有她守在空荡荡的底片里,反复咀嚼这底片里曾经装载过的,名为青春和友谊的东西。就像烟,就像酒,欢愉过后只剩下了烟雾,空瓶,还有苦涩与创伤。


    她是一枚筹码。家入硝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是一枚筹码,一枚用来控制五条悟的上层布下的筹码。小到她,大到东京校,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所以飞吧。她想着。带着我们的那一份,肆无忌惮地飞吧,悟。我们所失去的,所牺牲的,所抵押的,理应换来一个自由的恣意的你。


    “我想要死亡证明。”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能够用来为他们摆脱眼睛的证明。”


    “他们不能再走上我们的老路了。这条路,有我们走就已经够了。”


    “杰是个坚定的殉道者,也是他们手中的牺牲品。”五条悟呼出一口气,脸上是不曾见过的疲惫与无奈。


    “我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成为杰了。”


    “你的眼睛所告诉你的并不一定是真的,记忆也是。”太宰治意有所指地说,“不要让它诱导你,那样会错得更加彻底。所以说,各位在津岛宅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哦。”


    这种时候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分别呢?无论那些记忆里残暴冰冷的少年是真是假,他们与“太宰治”的隔阂,终归还是种下了。


    怀疑是一种会暗中生长的可怕东西,一旦种下了,只会长成参天的大树,结出名为“不信任”的果实。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太宰治试图将他们推开的方式。但即使意识到了又能怎样呢?刻入脑海中的怀疑会制止他们的行动,让他们沦为无法动弹的塑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把他们越推越远。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已经超过了太宰治周身划定的红线。而惩罚就是离开。


    钉崎野蔷薇拔下手腕上的钉子,擦干净血收回包里。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那个男人也是假的吗?”


    太宰治无懈可击的微笑裂开了一秒。


    也不全是假的。大片的尸骨其实没算在他手上。他们死于人心,死于他惯用的挑拨离间。津岛夫人被他诅咒。至于津岛一族那一任的族长,他的父亲,甚至都没能等到幕后推手津岛修治的出现便已然断了气,也成了一名诅咒,终日游荡在宅子里,到死都被蒙在鼓里,连报仇的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唯一共通的可能只有那一场大火,仁慈地,安静地,将吸血的家族和恶行一起埋在了灰烬之下。


    ——还有一个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织田作之助的出现,没算到津岛夫人的术式居然将不该出现的人也搅进了这一趟浑水中,将不该再现的亡灵唤醒——


    她自始至终都跟着太宰治的布局走,只下了这一手棋,却让太宰治满盘皆输。他学了很多,学得很快,用各种阴谋陷阱把自己武装起来,却还是被更加高明的女操心师一眼看穿。她到底想干什么?太宰治回忆着津岛夫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到一个结果。


    她想拉住我?他忽然想到这里,女人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阴柔的。


    “我希望你变得温顺,放弃思考,将名为抵抗的可能性彻底拔除,永远不会反抗。


    “永远不去反抗——


    “因为你是我的血脉,身体里天生流着罪恶的血液,随时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我已经走上了这样的道路,被人潮组成的洪流推着,手握利刃,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未来。但我仍然希望你能永远停留在远离血色与绯色的彼端,成为一介普通人,双手永远不会沾上血腥与埃土。


    “哪怕亲手折断你的羽翼,打碎畸形的骨骼——


    太宰治甩了一下头,把可笑的想法丢了。他重新拾起微笑,看着钉崎野蔷薇耀眼的发丝,缓缓说道:“不,他是真的。”


    ——不,她想毁掉我。


    第36章


    当晚,一条标红的任务信息经过层层筛查,终于传到了上层手里。


    ——东京校一年级四人全部死亡。


    这没什么令人惊讶的。毕竟他们给普通学生派发特危任务的目的本就是如此。只是下一行字映入眼帘,带来了莫大的惊喜。


    ——特级术师五条悟重伤。


    最先知道这条信息的人是夏油杰。他愣了一下,将手里把玩的一枚硬币推至桌面中央,食指轻点了几下。“各位,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消息。”他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五条悟重伤。”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津轻不愧是个好地方。”夏油杰忽然一挥袖口,硬币被他扫落在地,“可惜已经没用了。”


    “至于虎杖悠仁。”他环视过周围形态各异的咒灵们,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放心,五条悟不会让他死的。”


    “还没到他退场的时候呢。”


    二年级的学生已经具备了一定完成任务的能力。毕竟咒术师总共就这么几个,而日本又这么大,人手一直处于某种欠缺的状态。不得已,除却新入校的一年级生们还有机会喘息以外,二三年级的学生们总是奔波在外,绝大多数没能等到毕业的那天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二年级的学生们经历了一场生死之间的厮杀,来不及喘息,这个噩耗一般的消息便传入了耳朵里。他们难道齐聚东京校里。然而不算太大的训练场里只有他们三人,显得过分空旷。因为其他的,为东京校带来生机与活力的新鲜血液,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姐妹校那次短暂的会面,居然成为了永别。


    潘达坐在地上,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天空:“真希,你说上层怎么忽然就对他们下手了。”


    “难说吧。”禅院真希终于结束了训练。她将游云收起来,半靠在柱子上,“毕竟上层和上三家一样,每一个好东西,早就已经烂透了。”


    “不是连悟都被他们困着吗?”


    潘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身为咒骸的原因,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放在年长者的位置上,付出的也从来都是真心。最开始是刚入学的狗卷棘,禅院真希,然后是乙骨忧太,还有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以及最后入学的吉野顺平。


    他把他们当作孩子看,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越久越好。在咒骸简简单单的心里,类似于“长命百岁”这般在咒术界中近乎可笑的祝愿也都是衷心的。


    可有人不希望他们活。


    二年级的三人都知道,要了一年级四人性命的不是别的,而是上层的忌惮。他们害怕难以控制的五条悟,又担心着与他们关系过分亲近的特级咒灵太宰治。于是胆小如鼠的上层选择直接毁掉他们,用以杜绝自身的覆灭。


    但他们没有问过学生们想不想死。


    但咒术界里没有孩子,也不需要孩子。


    潘达忽然说道:“我想忧太了。”


    “鲑鱼。”狗卷棘平日里不常出声。饭团语再怎么方便也总有表达不清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他总是充当着聆听者的身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高高的领子竖起遮住一半面颊,看起来似乎总在出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在听。相反,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狗卷棘不能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潘达和禅院真希与他交流的时候总是以猜测为主。


    但是这回,无需过多的揣测,他们都听懂了。


    狗卷棘说:“我也是。”


    会面只有短暂的一瞬。繁多的任务如山般倾倒下来,毫不留情地打碎了相聚。三人互相道着告别,竟不知下次相见究竟在何时,又在何地。或者说,还能有下一次的再见吗?


    他们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预备着,拼上性命挣出一个未来来。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他们。革命的道路上,不能缺少无畏的引路者。


    因为没有人想死。


    太宰治好像一夜之间就走得太远了。五条悟看着桌上留下的纸条,上面是太宰治随性的笔迹,意外地清楚秀气。


    他写道:“有事,晚归。今天的训练就交给五条君了。”


    “五条君”。五条悟看着越发生疏的称呼,似乎被刺痛了眼。他穿着便服,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影居然流露出一丝落寞。


    又搞砸了。五条悟心想,又一次搞砸了。


    神子在神坛上坐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究竟该怎样与人相处。面对夏油杰的时候就是这样。五条悟不知道该怎样伸出手去,但夏油杰懂得,懂得如何把神子拉下来。于是五条悟面前多了一只摊开的手掌,甚至不需要他握上去,夏油杰就会主动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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