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终于回来了！只想好好洗个澡再睡一觉！”终于看见了久违的熟悉大门，钉崎野蔷薇拉伸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关节，感叹道。
但是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肩膀，是太宰治。
“不行哦。钉崎看来要先放弃一下你的梦想生活了哦。”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在他们表演入水时惯用的恶劣表情。眼角向下压，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大。
“咱们要悄悄的。”
钉崎野蔷薇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发誓。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悄悄”绝对不会是一种好词，特别是用在这两位身上。钉崎野蔷薇瞥了一眼两位正在以武力镇压学生的老师，心里叹了一口气。
一个打架总是拆房子的特级咒术师，一个刚露面就把所有咒术师吓了个半死的特级咒灵。这样的组合不能说特别奇怪，只能说非常奇怪。低调这样的字眼显然不太适合他俩，甚至完全没有办法搭上半点关系。
低调行事的五条悟，静悄悄的太宰治。钉崎野蔷薇只是想了一下便忙着抚平身上竖起的寒毛。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梦里才会发生的情景吧！
第34章
“诶？那我们要怎么进去呢？”耿直的虎杖同学真诚地发出疑问，“顺平好像没怎么逛过东京校吧，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很棒的问题哦，悠仁！”五条悟比出一个大拇指，反手抓住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后衣领，随口嘱咐道：“惠，你的影子里可以塞人吧。”
“可以是可以，但……”
伏黑惠似乎猜到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两个飞过来的身影……然后撞在了地上。
“但是也得让我先展开术式啊……”
罪魁祸首拍了拍手，毫无愧疚之心：“那就是惠的术式展开得太慢了吧，唔果然需要多加练习呢。”
拳头硬了。伏黑惠有一瞬间似乎很想揍那个白毛的家伙一圈，可惜条件不允许——就战斗力而言，五条悟实在是一个行走的bug，至于太宰治……他不在旁边看戏的时候拍手叫好就算不错了。
诅咒师增加的原因肯定有他们俩的一份功劳。伏黑惠额角跳出了几根欢快的小青筋，咒力在愤怒的火焰中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终于忍辱负重地开启了术式。
“十种影法术——”
影子忽然拉长，触及到的地面开始融化，原先淡淡的阴影变成了浓郁的黑色，一眼望去竟然没有尽头。只是可怜了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痛斥一顿随意丢学生的屑老师——关键还失败了，害得他们如此狼狈。果然是在报复什么吧！内心阴暗的可恶老师！
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脚下的实地变成一片虚空。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以一种不太优美的自由落体的姿势，落进了影子里。两道身影迅速消失了，只能听见钉崎野蔷薇凄厉的叫声，从影子里传出来——
“五条老师，你这个混蛋！”
被骂混蛋的五条悟充耳不闻——他正在忙着“拦住”兴致勃勃的太宰治。
“诶！跳进去会死吗？跳进去会死吧！”太宰治弯腰研究着伏黑惠脚下吞噬了两人的黑影，显然跃跃欲试，“伏黑居然不早点把这种好东西告诉老师。决定了，我要把它记录到我的完全自杀手册上去！”
五条悟说道：“会死的吧。大boss总是藏在黑漆漆的洞穴里面，这么一想惠好阴暗啊，咦惹！”
“会死”两字一出，果然吸引到了太宰治的兴趣。鸢色的眼睛里亮起了许久未见的憧憬光芒，似乎就要燃起火焰来，从瞳孔中心开始，将兴高采烈的太宰治焚烧殆尽。
“好了！决定了，忙碌了一天的太宰老师要奖励自己一次美好的自杀！”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亲爱的先生？你难道真的认为死亡会带来美好，带来幸福，带来你所期望的一切吗？换言之，你每天接近死亡，路过死亡，又做好了走向死亡的决心了吗？
黑色眼罩的背后，六眼悄无声息地运转。五条悟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继续煽风点火：“快点哦快点哦，再过一会儿惠就要把术式收起来了吧！”
写作阻拦，读作怂恿。
“不会死的！”唯一清醒的靠谱未成年人制止了两个成年老师的交谈，“更何况人间失格的效果还在的吧，十种影法术也会被无效的。”
“诶，伏黑同学也太认真了吧。”太宰治对“十种影法术”的兴味忽然散了。他看着黑发少年，尾音拖的很长，“连老师的兴趣爱好也要剥夺，真是可恶！”
“可恶可恶！一定要有惩罚，一定！”
姓氏为伏黑的男孩，却偏偏是天灾术式的继承者。也不知道五条悟将他带出禅院家的时候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反正不会少。
不过嘛。太宰治微眯起眼，视线中心的黑发少年在他眼中忽然拔高了些。不过禅院家和五条悟的这笔交易。
可真是亏大了。
“好啦，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哦，所以麻烦五条老师感觉进到影子里去吧。”太宰治冲五条悟到方向抬了下下巴，“不要闹脾气了，伏黑会很头疼的吧。”
五条悟往伏黑惠的方向转过头去，“老子不爽”的意思清晰地浮现在脸上。他无声地威胁完毕，这才把头转回去，指着默默无闻的吉野顺平：“那为什么不是他进去，反正你也可以带两个人的吧。”
“惠肯定要留在外面，那他呢？人家不管，人家就要待在外面！”
“才不要呢！”太宰治做了个鬼脸，“悟君走在外面太显眼了，绝对不行！还有，顺平也该好好逛逛校园了吧！屑老师居然和学生抢这个机会，夺走少年的青春，呸！”
五条悟委屈，五条悟难过，但五条悟不说。
他隔着眼罩看了吉野顺平一眼。那一眼堪称意味深长。七情团巴了几下混在一起，偏生堵在喉咙里，叫人难以下咽。幽怨几乎要将吉野顺平淹没了。
所幸只有一眼。五条悟收回视线，不情不愿地走进影子里。阴影和潮水一样漫过鞋底，然后是裤腿，再到发顶。不足片刻，最强的咒术师彻底失去了踪迹。
“所以，我们究竟要怎么进去？”
“很简单。”太宰治满意地看向五条悟消失的地方，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要骗过东京校的帐。”
“这是一个很容易的过程，只要借用人间失格的力量。”
人间失格的拥有者在帐面前也是透明的吧。那透明人带着的物，或者说人，也应该是透明的吧。
太宰治扶住两个学生的肩膀，向着东京校等级颇高的帐迈出了第一步。
带吉野顺平看看校园是真，但支开五条悟也不是假的。过于滚烫的感情是毒药，五条悟在津岛宅里做的一切都像是情感的具象化，胆小鬼会害怕。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五条悟的感情。
他需要一段时间，去欺骗自己的大脑。
他需要一段时间，去说服自己。
——那不是爱。
第35章
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吞吐着烟雾，眼睑下方凝起了一层厚厚的阴霾，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家入硝子看着占据了医务室的不速之客，随手按灭了烟头。
“悟。”她看着白发男人，道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怎么来了？再找不到你那群上层都要急坏了。不去给那些家伙添堵，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五条悟靠在手术台边上，满不在乎地一摊手：“谁要去找那些烂橘子啊。我可是来提交任务的。”
“那你该去找伊地知。夹在你和上层之间，他现在可是忙着和上层周旋呢。”家入硝子从抽屉里拿出未拆封的手术刀，利落地撕开包装，“还是说出现什么事了？有人需要治疗吗？”
“没错哦。”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她不疾不徐地戴上橡胶手套，手术刀锋利的尖锋在指尖晃了几下：“说吧。你的哪个宝贝学生？”
“津轻有个地方，连窗所拥有的情报都不足以评定危险等级的地方。”五条悟站直了身体，声线很冷，是许久未出现过的泛着冰冷杀气的那种凉薄。这种声音很少会出现在五条悟身上。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上层平日的刻薄与压榨于他不痛不痒。毕竟从来只有弱者会愚蠢地忌惮着更为强大的保护者。
家入硝子也很少会见到五条悟这个样子。愤怒而冷静，汹涌的怒气全被压在了理性的外表之下，杀意却全部没有隐藏地释放出来。和太宰治离开的那一次也不一样。
——不多，她也就见过一次。
“你应该也知道，那个著名的津岛家族。”他继续说道，“我的学生们就被派去了那里。”
家入硝子闻言停顿了一下。上层做这种事的时候向来是不避着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然早就将那副丑恶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和五条悟又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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