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是非常简单直白的挑拨离间, 简单直白到不太符合阿斗通过系统对陆逊此人的了解。


    如果此刻的阿斗是三十岁的阿斗,或许会来上一句“世上岂有三十年的继承人”,并对陆逊的话有着那么一丢丢的感同身受,觉得自己老爹简直不当人。


    可问题是此刻的阿斗是还未及弱冠的阿斗, 哪怕在大家都早熟的古代, 也还能称得上是一位还未起字的少年人。


    有些看似指戳人性的调拨, 一旦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 那能够起到的作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也或许,对方就是打量着自己年轻, 所以觉得自己好骗?


    阿斗在心里稍稍琢磨了一下,可他寻思着自己这些年也不是啥都没做啊,他又没进什么保/密/单/位, 没道理专门冲着他来的陆逊啥都打听不到。


    聪明人脑子转了二十圈转出一大堆可能后, 面上配合着展现出些许动容之色:“校尉此言……”


    他看起来又踌躇又认同, 欲言又止之下给人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陆逊见此,心中没有一点成功的喜悦,满满都是知道此次不成的可惜。


    他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阿斗的事迹,至于为什么听说了还要来干这事, 这一来试探一下名实是否相符,二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试试了。


    有句话说得好啊,来都来了,最高端的计谋,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施展方式——说话。


    虽然在阿斗身上没能成功, 但陆逊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收获了自家未来盟友兼敌人的一手信息资料。


    都说刘玄德的嫡长子天资不凡,陆逊可以证明,这些人还真不是胡说的。


    既然知道人是忽悠不了的, 陆逊也没有继续无谓的尝试,话锋一转就说起了益州的风土人情。


    出生江东大族的陆逊属于江东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虽然因为遇上乱世没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甚至直接在自家地盘上找到了明主,但说起益州来也是相当有的可说。


    与对方说了一通看似了解了一堆知识点,实际上细细扒一下全都是废话的聊天,阿斗礼貌的送走了这位来自江东的客人。


    至此,直到阿斗弱冠,都不曾再出现什么要跟他未婚妻争抢的存在。


    男子二十而冠,加冠、取字、定亲、成婚,人生大事有的时候也是可以压缩在短短一段时间里尽数完成的。


    取字多用于平辈互称、交集来往,史书之上帝王往往无字,因为无人可称呼帝王之字,不过不是直接出生在帝王之家,并且是板上钉钉的下代帝王的,字号还是有几率被记录下来的,乱世之中争夺帝位的就更容易了。


    古人取字多有缘由,或是与名相符、呼应,进一步解释,反义的扩充,也有按照出生顺序排辈的。


    阿斗名禅,字公嗣,就属于同义呼应的类型。


    事实上这个字算是将大家心照不宣的继承人身份,更进一步的夯实了下来。


    加冠依礼而行,娶妻亦是如此,曾经阿斗陪着关平前去猎雁,现在轮到对方陪着他去了。


    武艺方面,作为刘关张赵的亲传弟子,猎雁对阿斗而言并非难事,比起这个,总觉得一旁小舅子的欲言又止好像更加有点解读难度。


    阿斗还不曾取下弓箭,先看向张苞:“阿弟有话不妨直言,大丈夫何故作此吞吐之态。”


    张苞也是真的有点为难在的,作为小舅子,他本该好好给自家姊夫做一番姿态的,他甚至好生观察过别家的小舅子都是怎么干的。


    可问题在于眼前的姊夫不止是姊夫,在成为姊夫之前,他已经当了自己十多年的兄长了。


    想到家中的姊姊,再看看眼前的兄长,张苞莫名有种自己又是小舅子,又是小叔子的感觉。


    兄长是真兄长,阿姊也是亲阿姊。


    张苞开口问道:“兄长会好好对待我的阿姊吗?”


    阿斗知道凭借张苞对自己的信任,哪怕自己此刻只是随便点点头,对方都不会再为什么。


    可正因为对方对自己有信任,才不能随意对待,信任建立起来也许需要当十几年的好兄长,可摧毁起来或许一瞬足矣。


    他很是认真的望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之一:“如何算是好,如何算是不好呢?”


    这种事情是没有一个确切标准的,而这份好与不好的评价主体也很影响评价结果。


    这所谓的好,是在世人看来很好,在张苞看来很好,还是在张芳本人看来很好呢。


    都说女子嫁人是要将自己的一生赌出去的,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只是女子嫁人如此,谋士则主也是差不多。


    阿斗或许是第一次娶妻,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要可能肩负一个人关乎一生的选择了。


    张芳不同于那些主动找到自己,或者自己主动寻求的存在,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他定下的妻子。


    阿斗承诺:“若是她觉得不开心,我会给她离开重新选择的机会。”


    至于女子离开了丈夫会不会活不下去什么,可别开玩笑了,他给对方离开的机会,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对方离开后给予的保障。


    而且这不是什么乱世飘零的弱女子,这纵然不是他刘禅的妻子,也是张飞的女儿,刘备、关羽的侄女,阿斗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有身份、有情分,再是不好那也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阿斗给出了保底的回答,张苞接住了这份承诺,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兄长张弓搭箭,一对即将送往自家的大雁活蹦乱跳的成为了他兄长的战利品。


    比大雁更先一步来到张芳面前的,是前来诉说阿斗承诺的张苞。


    张芳听完了来自弟弟的专属,轻轻笑了一下:“阿弟不必担心,兄长不会欺负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张苞看着自己的姊姊,?*? 也不知道是夫妻相还是怎样,他总觉得这一瞬间的姊姊看起来和兄长有种说不出的相似,但是跟自己曾经的姊姊又好似有些不同。


    明明姊姊在笑,但张苞却没有感到太多的开怀。


    张苞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姊姊难道不想嫁给兄长吗?”


    可姊姊不是很喜欢兄长吗,那些送给兄长的礼物,那些控制不住望向对方的眼神,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张芳看着自己的弟弟,没有再说什么。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可又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若男女之间只是喜欢就能够成就姻缘,那嫁给兄长的凭何是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这桩在众人心中可谓心照不宣的婚事, 在到达了合适的时间之后,迅速且顺利的落实了下来。


    婚前要走的就那么几步而已。


    采纳——男方让媒人带着大雁前去提亲。


    问名——询问女方的姓名与生辰。


    纳吉——占卜凶吉,也就是合八字。


    纳征——占卜得到好结果后前去送聘礼。


    请期——婚姻正式确立,商议具体吉日。


    作为很早就已经被预定下来的准儿媳, 刘备手底下也不缺少擅治《周易》的存在, 相应的流程走得自然是一帆风顺, 事事皆宜。


    他们成亲的良辰吉日, 还是阿斗的老师诸葛孔明亲自给算的呢。


    所谓“婚礼”,指的是黄昏之时举行的礼仪, 婚礼也是昏礼。


    刘备不是什么铺张浪费、作风奢靡的人,但这毕竟是自己嫡长子与自家三弟嫡长子之间的结合,此处的子为孩子的子。


    虽然也没有过于铺张, 但确实好生热闹了一番。


    洞房花烛夜, 可谓人生四大喜之一, 不过阿斗的洞房花烛夜过得相当清水。不是因为某个网站不能写脖子以下的内容,而是他好歹也是从系统那里好生学习了一番相关知识的人。


    女子身量未成的情况下,别说孕育子嗣了,就算只是发生那种关系, 都会是一种不小的伤害。


    对阿斗而言,张芳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存在,哪怕不提夫妻之情,这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三叔家的妹妹。


    哪怕不提情谊说利益,好好的一个女儿嫁给他若是过得不好, 哪怕三叔再是疼爱他, 难道便真的一点意见都不会有吗。


    当然了,阿斗也不是那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自顾自做事情的人,他是好生与张芳解释了一番的, 他甚至提前与母亲等人都沟通好了。


    左右他现在还年轻的很,不到那种生不出孩子眼看着未来家业就后继无人的时候。


    什么,你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晚点娶,当有件事情人尽皆知的时候,你却一直不落实,你猜大家是会认为你为了对方的健康所以想要晚生晚育,还是认为你对这门亲事另有他意。


    闲言碎语或许伤害不了坚定的心灵,但也没有必要因为心灵足够坚定,就要去承受伤害吧。


    正所谓成家立业,如今家已经成了,事业上阿斗因为亲爹还不是皇帝,所以也没有办法成为太子,但这不妨碍他拥有了正式的差事——跟着二叔去荆州。


    自古太子不将兵,即“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1】,通俗点说,太子一般不会率领军队在外。


    这是有着多方面考虑的一个惯例,什么是太子,太子乃是储君,储备的君王,为的就是防止前面的君王出现什么问题,后面不知道让谁继承。


    说白了,这就是一旦出现危机情况,立刻就能启用的备用选项。


    结果你这个备用选项跑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了,这要是家里出了点什么事情,你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还是次要的,你要是直接赶不回来了,那这太子不是白立了,关键时刻一点不顶用啊。


    而且俗话说得好啊,“天无二日”,太子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继位的合法性,你再在外面领着军队,你还想不想让你爹睡觉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啊。


    还有一点就在于太子那是比丞相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丞相还能封侯、封爵,但太子再往上就直接是皇帝了。


    你在外领兵打仗,败了直接毁坏自己的名声,胜了也不完全是什么好事,你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啊。


    啥叫两头堵,这就叫两头堵。


    而且相关案例往后看暂且不提,咱们只需要稍微往前看一下前朝扶苏的例子就足够了,要知道扶苏都还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太子呢,结果怎样大家懂的都懂。


    别说什么乱世不一样,正是乱世这种朝生暮死,嗝屁概率极高的时候,作为备用选项的储君才更应该安稳一些。


    至于谁来激进,那不是还有主君在嘛。


    正常的配备就应该是主君外面开疆扩土,储君在家中安定后方。


    但他们老刘家就喜欢当不一样的烟火,比如当年刘邦也老大不小了,甚至都病重了,英布叛乱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过要让太子出征的,只是最后被劝住了而已。


    当然了,那个太子可能真的有点不太中,但刘禅这个还不是太子的存在不仅自己很办事,也是主动请缨愿意去,甚至直接说服了自己的父亲。


    你有情、我有意,这事何必再商议……还是要商议一下的。


    作为派遣方,刘禅口中被说服的亲爹——刘备,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被说服。


    自己儿子敢打敢拼自然好过畏缩不前,但咱们第一步可以先在益州打拼一下,没有必要直接到最前方战场上去吧。


    刘备这个从来不缺少激情的创业一代,也不免觉得这有点太激进了。


    派遣方有点犹豫,作为接收方的关羽倒是很淡定。


    这份淡定不仅来自于对自身本事的自信,也来自于对自家兄长的信任——兄长要是将侄儿派过来,那一定有兄长的道理在。


    面对来自父亲的“未来发展规划指导”,刘禅道:“儿已壮,壮则当为。”


    此话改编自《史记·吕太后本纪》中西汉前少帝刘恭之言:“我未壮,壮即为变。”


    忽略出处的话,倒是好一番有志男儿的意气风发之态。


    刘备很清楚自家儿子是个什么脾性,他说是要去荆州,就绝对不会只是坐在后方玩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孩子是很有一颗冲锋向前的心的,明明早些年的时候还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结果这些年年岁渐长,倒是长出了些许少年人的激进心态来。


    这是觉醒了啥血脉啊,刘备寻思着他们老刘家也不这样啊。


    刘·高祖·年近五十开始打天下·邦,刘·景帝·棋圣·激进削藩·启,刘·武帝·坚决打匈奴·彻……


    诸葛孔明觉得自家明公但凡好好回望一下自己的来时路,可能都不会有此刻这番疑惑在。


    还什么你们老刘家也不这样,你们老刘家分明就是这样的,忘了当年忍无可忍鞭笞督邮的人是谁了吗,明公,那人难道不是你吗?


    承认吧明公,你们老刘家是有点祖传的热血上头在的,只不过这份热血也往往伴随着足够的能力而已。


    孩子长大了想要出去溜溜,那就……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诸葛亮给自家爱徒投了一张赞同票。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左传·闵公二年》


    第93章


    系统带着些许猜测对阿斗问道:“你想要去荆州, 是因为关羽吗?”


    在东汉,人们称呼别人要么称呼对方的官职,要么称呼对方的字号,这般连名带姓的称呼别人是带着些许蔑视意思, 属于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刘禅从来不曾纠正过系统, 而系统因为这些年只能跟阿斗交流, 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对。


    要问阿斗为什么没有纠正, 除了系统根本不会与别人对话外,他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 这是一位与这个时代并不相融的存在。


    若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纵容与杀害,那么刘禅与系统之间显然已经分出谁是胜利之人了。


    什么,你说系统一心一意的为阿斗好?


    阿斗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对方的事情啊。


    面对系统的问题, 刘禅反问道:“我一定是要为了二叔, 才可以去荆州吗?”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句反问, 但搭配着刘禅的神色,系统接收到的信息便是——在系统你的心中,原来我是这样一个充满目的性的人啊。


    系统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我恐怕没有办法护你周全。”


    想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的系统,一个个不说给宿主带去了多大的金手指,但保底也是个性命无忧,反观自己,正规是正规, 但有的时候正规代表着特殊权利与能力的缺失。


    虽然他给阿斗的其实也不能说少, 但爱是常觉亏欠。


    刘禅接收完来自系统的关切,出言安抚道:“放心吧,我会多加小心的。”


    小心或许不能保证万全, 但这可是在乱世之中,乱世中哪里有万全之地呢。


    这边在得到聪明的诸葛先生的点头后,自家亲爹的同意也没有迟到太久,回到家中禀告了母亲,张芳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刘禅没有什么夫唱一定要妇随的想法:“卿此次可要与我同去?”


    自成亲之后,刘禅便不再称呼对方为妹妹了,同样的,张芳亦不再以兄长称之:“自是要与夫君同去的。”


    同甘共苦到底哪一种更容易培养感情,这个答案因人而异,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至少得跟对方同在共处,不然难道要搞异地恋吗。


    而且为人儿媳的,你夫君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家中安然自乐,再好的感情底子也不能这般消磨考验呀。


    自从得知刘禅想要去荆州后,张芳就已经在收拾了,现在差不多到了一个收尾阶段,属于你想要走的话,咱们今天就能带上东西出发。


    什么,你说刘禅要是没能得到同意,这些准备不就全都白做了?


    张芳或许刚嫁过来没多久,但她认识刘禅的时间却已经足够久了,兄……夫君想要做的事情,哪一次不曾得偿所愿呢?


    或许真的有所愿不得偿的时候,但反正没被张芳看到过。


    刘禅没有什么要在妻子面前塑造万能人设的想法,可如果妻子有这样的看法,他也不会闲着没事跟对方列举自己的失败案例。


    到底不是出去度蜜月的,虽然准备的相对充分了点,但还称得上是轻装简行。


    关羽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两位侄儿,连忙先安排着让他们安顿了下来。


    不同于嫁给刘禅后身份变化后的相对改变,在关羽这里,张芳首先是自己三弟的女儿,然后才是阿斗的妻子。


    要说最看中谁,那肯定是最看重阿斗,但对张芳也确实有着足够多的包容。


    张芳在这里适应良好,刘禅就更不用说了……才怪。


    若只是以侄儿看叔叔的眼光来与关羽相处,那刘禅得到的待遇那是关羽的亲儿子都比不上的,毕竟他们可以说是同患难、共富贵一路走过来的。


    想当年阿斗刚出生没多久,就因为战败原因不得不跟着他们一群人到许都去,一路上都是被关羽、张飞他们轮流抱着的。


    后来兵败被俘更是不必说,哪怕没有过五关、斩六将的经历,但也真的是一起在生死与忠义天平上衡量过的。


    就叔父而言,二叔与三叔虽然各有特色,但对阿斗那是真的没话说。


    但如果以看将领的眼光来观察他们,勇猛那是没话说,但也确实都不是什么完人。


    刘禅倒是不会在对方这里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但有些劝说自家二叔是真的没有全信也是真的。


    刘禅:“曹孟德固然是我等心腹之患,可江东亦是不可不防。”


    什么结盟、什么唇亡齿寒,到底他们不是一体与共、唇齿相依的关系,而且乱世之中你信盟友,那真是这辈子都有了。


    紧紧相邻的两方,从一开始就不符合远交近攻的基本原则,在这样一个前提下,若是大家彼此对持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若是有一方有胜利之态,很多事情顷刻间就全都变了。


    历史上二叔的死就是如此,三国多年的相持也是如此。


    他们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三只螃蟹,大家各自寻找出路的时候互不干扰,可一旦有人真的要出去了,那下面拖后腿的就来了。


    刘禅没有跟自己二叔争夺主导权的意思,他很是自然的接过了非常重要,但相对又没有那么危险的后勤工作。


    而他的副手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当年在荆州时对他相当殷勤的蔡胜。


    这些年大家各有各的进步,刘备的地盘扩大到了两州之地,蔡胜也在被举孝廉后依托家族势力加上自身努力,非常符合世家嫡长子的政治路线,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相对稳妥。


    如今再次相见,倒是给了刘禅不小的惊喜。


    同样给他惊喜的,还有蔡胜的父亲蔡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自从当年阿斗好一番为自己父亲“直抒胸臆”后, 蔡瑁的态度不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明显有了变化。


    同样的事情,用心做与不情不愿的做,其中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蔡瑁能够走上高位, 固然有着家族因素能够帮着他让其他人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 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实力的。


    就最新的情况来看, 曹操那边的水军如何不好说, 他们这边的水军那绝对是相当排的上号的。


    什么,你问这有什么用处?


    这用处可大了去了, 就不说人无我有、人弱我强本身能够带来的优势,这俗话说得好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如今的重点是曹操不错, 但总不能永远都是曹操吧。


    刘禅的视线扫过江东所在的方向, 白衣渡江,火烧连营,咱们且看这个世界鹿死谁手好了。


    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有些许小矛盾,但刘禅与关羽之间的磨合在被没有原则性分歧的情况下, 还是进行的比较顺利的。


    人与人之间的难以相处,除了一些立场、原则方面不可调节的矛盾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喜恶同因。


    你喜欢他的英勇果决,忠义无双,自然也得接受他会因为自身的能力而拥有的高傲性格。


    当然了, 这份高傲从来不会冲着刘禅, 但你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是实打实存在隐患的。


    不过二叔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你的周全来了。


    要让关羽形容自家侄儿兼少主,这么多年相处下来, 早就不是什么紫微天降的代名词了,这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充满人文关怀的亲侄儿。


    对方要到荆州来的消息传来时,他身边不是没有异样声音的。


    有的说刘州牧派遣公子前来,是不信任将军你呀,到时候公子来坐镇,其中权柄如何划分,将军要慎重。


    有的说公子前来就是坐享其成的,战事若败,是将军的失误,而攻守若成,则是公子的功劳,将军不可不思。


    还有的说自古太子不将兵,如今刘州牧派遣大公子前来,只怕继任之人另有他选。


    更有人说什么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但凡有什么闪失,岂不尽是我等罪过……


    这些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关羽真的一句都听不进去。


    说什么呢,这都是在说什么呢,怎么不是质疑我与兄长的情谊与信任,就是在蛐蛐我侄儿的本事与心性,甚至还有直接开口诅咒的。


    你们不会觉得自己很理智的在分析吧,这么不会说话还看事情一点都不客观的人,到底是怎么混到我身边来说话的?


    关羽觉得这事真的是离了大谱了,这都是啥跟啥呀,关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自己兄长仁义之名远播,自己的侄儿与这些人更是见都还不曾见过,所以到底是谁有问题呢,真的一点都不难哦。


    刘禅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被关羽给处理好了。


    别说什么忠言逆耳的话,这些人能够说出这样离谱的言论来,以后就能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


    他真正的心腹哪个不清楚他与兄长一家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尽管刘禅没有见到相关一干人等,但是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全无了解的。


    有些事情都不用亲眼见到,猜都能猜到一二。


    对于二叔当机立断的处理了这些人,刘禅也并不意外,这都不只是情谊的事情,也涉及到军心,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些言语一个控制不住,完全在军中胡乱传播开来,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被污蔑的刘禅固然会损失名望与军心,可这样的军队一旦等到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切,又会在他这里得到怎样的对待呢。


    他倒也不至于将数万人马斩尽杀绝,没有这样断自己根基的道理,但是几方军队中哪方打牺牲最多的艰难战役,哪一方得到的军饷补给更多,很多时候是会受到上位者情绪的影响的。


    毕竟封建皇权,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人治政治,所有的一切都是会受到当权者重要影响的。


    自家二叔有没有想那么多暂且不论,刘禅想的还是比较多的。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要当太子的,当然了,如果没有太子让他过度,直接当天子也不是不行。


    高祖说得好啊,大丈夫当如是也!


    祖宗都这么说了,你要是不照办,岂不成了不肖子孙。


    什么,你说别的子孙也想当孝子贤孙,几两酒给自己喝成这样,他们配吗?!


    蔡瑁看着正在对自己笑的大公子,不同于当年刘表的大公子,被他们蔡氏撵的如同丧家之犬,玄德公家的大公子,他笑起来有几分肖似父亲的稳重威严,又有几分与孔明神似的智珠在握,更不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少时精致的长相,在岁月的雕琢下,开始向着《诗经》靠拢——“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就说他们大汉当官要看脸的潜规则,就刘禅这长相,妥妥的不会在这方面受到什么阻拦与关卡。


    其实刘备卖相也不错,奈何到底年岁渐长,比不上年轻人鲜亮。


    蔡瑁:“不知公子可有闲暇,拨冗与瑁前往军中一观?”


    印象分也好,感情分也罢,见都见不到的话,要怎么刷呀。


    他可不是从小看着对方长大的什么叔父,没有人家那个在家坐着等就行的好命。


    对于这份邀请,阿斗自然不会拒绝。


    在父子二人的陪同下,阿斗来到了水军的训练处。


    精神面貌与能力暂且不谈,只看他们能够在上船后依旧从容,就知道这一批确实是实打实的水军没错了。


    是的,水军的首要标准也不难,就是要能在水上作战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然而就算是这样最基础的要求, 也不是人人都能具备的。


    至少阿斗就知道有一种人,他们会晕船,只要上船就可能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这样的人不曾上船之前可能还是步履矫健、不动如山的壮汉,不上一次船甚至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弱点。


    同样的, 很多经常待在船上, 在船上行动灵活的, 可能走到地面上反而不够稳当了。


    水军的训练很大一部分就是要筛选出前面那些不合适的人, 以及帮助后者抑制甚至克服这种缺点。


    在蔡瑁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后,刘禅听说了江东那边来人, 而且似乎有与他二叔结亲之意。


    他跟江东那边打交道的次数称不上多,但每次好像都与结亲或多或少沾点关系,再这样来上几次, 江东那边在刘禅这里都要成专业保媒拉纤的了。


    刘禅从系统那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 而自己的二叔不出意外的选择了拒绝。


    虽然拒绝的话说不上多么好听, 但拒绝这件事情与选择本身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尽管此刻双方是盟友,但也只是盟友而已,乱世里面的塑料盟友情大家心里还是都有点数的。


    而且涉及到联姻这种事情,你可以是孙权与刘备之间谈, 哪怕最后谈出来的结果是让关羽的女儿去联姻,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公事。


    可若是这般直接接触关羽,类似于私底下一对一的约谈,还是在刘禅这个刘备嫡长子也在的情况下,这怎么品都有点不对味吧。


    但凡他二叔真的同意了, 刘禅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江东那边下蛊了。


    就这事反正刘禅看不出什么对他们这边的好处来, 你要说江东那边嫁人过来,到底还能赚上一位夫人,你要说他们这边嫁人出去, 赔出去一个闺女不说,也不会迎来什么心向他们这边的女婿,这不是妥妥的赔本买卖吗。


    关羽的闺女是谁啊,那也是阿斗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之一,但凡当年张芳生的晚了几年,说不定跟嫁给刘禅的就是她了。


    说实在话,刘禅都想不明白江东那边怎么会派人来做这种事情的,从系统那里看到的,好歹还有着孙夫人嫁过来的这一层关系在,四舍五入一下也能说一句亲如一家。


    但如今这个情况还这样做,这不纯纯就是有没有枣的打两杆子嘛。


    看来江东那边的情况也称不上多么好呀。


    刘禅认真想了一下,这种情况倒也称不上多么难猜。


    正所谓大胜之下无事不可为,从系统那里看到的江东孙权的情况,是不能脱离开赤壁之战的胜利来看的。


    可是现在他们这个世界,可没有让江东一战成名天下闻的赤壁之战在,没有巨大的胜利带来的威望,或许人还是同一个人,但有些事情做起来可就不是同样的难度了。


    这事对于刘禅而言不能算是完全的好事,孙权那边固然没有因为赤壁之战声名远扬,可同样的曹操那边也没有因为赤壁之战的失败损兵折将、威名大减。


    敌人有的没有变强、有的没有变弱,综合一下,他们这边也没有什么获得。既然如此,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刘禅这边在思考敌我情况,却听到系统冷不丁的问了句:“话说回来,当年刘备为你选择的未婚妻为什么不是你二叔家的女儿呢?”


    以年龄来看的话,她们两个没差多少,以家室来看,一个是三弟,一个是二弟,都是刘备的好弟弟。


    系统当初没有觉得这有问题,是因为有着“张皇后”的先入为主,但刘备他又不知道张皇后的事情,怎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难不成是因为张氏的女儿有什么凤命在身?


    刘禅被系统稳得一愣,他楞不是因为他被问住了,而是完全没想到系统会突然来上这么一问。


    其实要刘禅来说的话,原因也没有那么复杂。


    凡事未虑胜先虑败,仅从父辈来看,关、张两家的儿女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如果看母亲呢,张芳的母亲可是夏侯氏。


    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夏侯氏的女婿听起来是不是更有存活的可能。


    而如果他们未来胜利了,夏侯氏女婿的身份也很方便进行一些安抚工作。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能光看情谊,婚姻说是结两姓之好,实际上又可能不止是两姓之好。


    当然了,这是刘禅自己功利的推测,至于他父亲是怎么一个想法,何必非要追根究底呢,有些事情难得糊涂就好。


    刘禅没有多么在乎已经离开的江东使者,反正就算没有这一出,也不妨碍他要提醒自己的二叔多加提防,现在比起这些暂时无关紧要的人,他问的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本就是应有之义,江东之人不提,不知叔父可有看好的人选,禅虽不才,愿为妹妹促成良缘。”


    通俗点说,我们家的好闺女有百家人来求那是应该的,叔父你看好了谁当女婿直接告诉我,侄儿我去帮着妹妹当媒人。


    若以辈分来讲,刘禅这个小辈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但他们之间不仅是长辈与小辈,还有着另一层武将与储君的关系在呢,况且长兄如父,刘禅这个被几家里年幼于他的都称呼为“兄长”的存在,这般做也可以说一句很合时宜。


    关羽轻抚胡须,对着刘禅笑道:“公嗣可曾见过德昂之子?”


    从小看着刘禅长大的一众叔父们,有的还习惯性的唤他的小名“阿斗”,也有的有时称呼他的小名,有时称呼他的字,有时直接称呼他“公子”。


    他的二叔属于第二种,当然了,对于第一种刘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至少目前真的没有。


    关羽提到的德昂刘禅也不陌生,对方姓李、名恢、字德昂,如今正在刘备帐下担任主簿一职,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儿子好像正是刘禅从系统那里看过的自家二叔女儿的夫婿。


    对方是否是绝对的良缘或许不能肯定,但至少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孽缘。


    千万不要小看历史的传播能力,正史、野史都存在的情况下,你有什么好未必能够尽数记下来,可你若是有什么不好,甚至哪怕你没有不好,都可能被杜撰出些许不好来。


    不过好不好的暂且不说,刘禅反正目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人,在这个时代名声不显实在称不上是什么优点。


    要么就是能力不行,要么就是宣传能力不行,否则怎么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可就是这样一位默默无闻的人,怎么就入了自家二叔的眼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历史的惯性吧, 刘禅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有一说一,他都忍不住要开始阴谋论了,然后就听见二叔给出了他的解释。


    能力或许不是顶尖的出众,但架不住这孩子品性上佳呀, 众所周知, 他二叔可是获得评价“傲上而不忍下, 欺强而不凌弱”的存在。


    品性, 要刘禅说,这还不如看能力呢。


    毕竟能力这种东西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反倒是品性,人心易变啊。


    当然了, 能力也有可能出现江郎才尽的情况, 但这到底是能力不是, 能用一时就比一辈子没有来得强。


    至少大家都知道有个江郎很有才,只是后来才尽了,但是那些没有才能的人,都被芸芸众生、众人、百姓等词概括之。


    青史留名, 这是刘禅心中的一条小小标准。


    仅从这一点来说,关羽看重的女婿倒是成功凭借他的婚姻做到了,这样看来,对方也算是有几分运气。


    他二叔这位老丈人看女婿觉得不错,刘禅这个长兄为父的小丈人虽然没有特别满意, 但也不会直接反对。


    他只是说:“婚姻之事自古以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我们家的女儿,还是要让她自己看看才是,而且妹妹到底年幼了些, 哪里能这般早的离开父母。”


    总之别问,问就是孩子还小。


    当然了,如果孩子真心想要嫁,刘禅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只要对方不是要嫁到曹操、孙权那边去,自家地盘上,想嫁给谁不行呢。


    解决了家事,也不免要看一下公事。


    关羽知道刘禅之前去了蔡瑁那里,作为如今驻守荆州的一把手,他对蔡瑁那里的情况也并不陌生,不过他不陌生归他不陌生,刘禅是怎么看的他却并不清楚。


    跟自家公子,关羽也不拐弯抹角:“公子之前去蔡将军处,不知见闻如何?”


    刘禅:“蔡氏于荆州根植多年,蔡将军于水军之中亦是根深蒂固,轻难缺之。”


    有些人一时之间是找不到代替者的,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你多么放心的人,那这件事情就很令人难受了。


    也幸好蔡瑁已经不是之前的蔡瑁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容忍他在水军中蹦跶这么多年。


    再好的人才,再不可替代的人,若是绝对不能为我所用,也万万没有养虎为患的道理。


    就目前的蔡瑁来说,刘禅给他打了个及格分,至于其他的,你还是继续努力吧。


    就这一点,刘禅与关羽是达成了共识的,甚至可能没有那么共识。


    同样都是及格分,满分一百分,刘禅可能给蔡瑁六十九分,而关羽得是在自家兄长等人的劝说下,卷面分、情面分等零零碎碎加起来,才不情不愿的给个六十分。


    至于为什么这么不情不愿,可能是他至死都不会忘记当年对方对待自家兄长的态度吧,他甚至还想过要杀自家兄长呢。


    关羽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对方这辈子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彻底的原谅与释怀。


    但凡有这种可能存在,那都是对他与兄长之间情谊的否认。


    刘禅也没有给他们之间当和事佬的想法,二叔这个当兄弟的这般想,他这个当儿子的却要劝,他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孝子啊。


    那可是刘禅的亲爹,不是捡来的。


    当然了,有些想法确实不利于团结,就在心里想想得了,嘴上就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了。


    有些话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最好对着谁都不要说,哪怕他二叔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但有的时候言语是会影响态度的,而态度是会被人看出来的。


    “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是刘禅三岁就已经从《韩非子》中学到的道理,人可以越活越年轻,却不能够越活越回去。


    就蔡瑁一事达成共识,关羽与刘禅说起了荆州的世家。


    蔡氏是荆州本地的豪强不错,但荆州又不是只有蔡氏一家。


    作为大汉地方特色的世家豪强,在大汉那叫一个遍地开花,哪怕经历了黄巾之乱、经历了多年战乱,存活下来的世家依旧不在少数。


    枪打出头鸟没错,但在抗风险能力上,世家豪强到底是远远大于普通百姓的,而且荆州这边经历战乱确实是相对少了许多。


    最开始刘备得到荆州的时候遇到过些许绊子,后来在展现了足够的武?*? 力值之后,绊子少了许多,但如今刘备挪到益州去了,关羽这边又将大多精力放到军事方面,有些人可不就要趁机钻空子了。


    当年刘禅在荆州,没少跟那些世家豪强的年轻一代打交道。


    如今他已经加冠,当年同他一起的那些人,也差不多有一个算一个的开始被自己的家族推着开始走仕途。


    世道安稳的时候,世家大都掌握着足够稳定的上升途径,养望——举孝廉/被征辟——当官。


    如今世道不太平了,但是很多上升途径并没有被完全堵死,举孝廉或许不能举到朝廷那边去了,但是可以举到州牧那边去。朝廷不能征辟你了,但是州牧可以征辟你,至于怎么让州牧征辟你,养望呀。


    当然了,你还能主动上门自荐。


    不过最好还是要有点养望的前提在,不然都不认识你是谁,不容易见到人不说,见到了都可能发挥不出理想的面试状态。


    名声或许不是万能的,但确实是可以加分的,不然大家也都不傻,干嘛还要费功夫去养望呢。


    刘禅倒是从系统那里学到了不少选官方式,但你不得不承认,现在最合适的还是这两种,因为知识如今是被垄断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阿斗没想过去做什么超越时代的事情, 有些好的事情如果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里,那就不再是好的事情了。


    别管是现实主义者、野心家,还是理想主义者,不可否认的是, 世家豪强在这个时代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这份力量体现在方方面面。


    其实仔细看一下, 各方阵营都在提拔寒门子弟, 希望能够摆脱“世家依赖症”,又或者说拉拢出足以抗衡世家的另一大力量, 以确保自己权力的稳固。


    但你再仔细扒拉一下,哪一方如今也没能完全脱离世家“独立行走”。


    阿斗曾经也有过对世家的极端想法,但在现实面前, 他如今可以说是非常冷静了。


    人是不能随便背叛自己的立场的, 至少如今刘禅的立场并不是与世家绝对的敌对。


    学成文武艺, 货与帝王家,现在帝王家不收货了,但是他们这些宗亲还收呀,别管你是什么出身, 只要你愿意来为我出力,那就是好朋友嘛。


    刘禅可以对蔡瑁笑脸相对,自然也……不会对所有人都有好脸色。


    朋友归朋友,好脸色这种东西一旦给的多了,就很不值钱了, 而世家豪强这些人最不喜欢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了, 他们都追求人无我有,物以稀为贵。


    当然了,好听点说这叫追求, 不好听点说这就是“贱”。


    刘禅还是很清楚他们这些调调的,所以在外表现得不说冷若冰霜,但也没有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但不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的同时,又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在这里接收到了驱逐与排斥,这里面的道道刘禅掌握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反正系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好像都有点跟不上现实的节奏了。


    不是他笨拙,而是这些人的反应真的让人不理解。


    有些人明明自家宿主笑颜以对,却看起来有点静若寒蝉。


    而有些人自家宿主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他们看起来就欣喜若狂了。


    噤若寒蝉的人:或许是因为公子笑着不经意的说出了我的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欣喜若狂的人:公子都暗示要给我机会了,这还不高兴?!


    政治语言有的时候是晦涩的,显然系统还不曾掌控它。


    自从阿斗来到自己这里后,关羽能够明显的感知到一些细微却又重要的变化。


    不至于说让他的军队人数立刻翻番,战斗力瞬间飙升,但很多细节方面确实能够让人感受到丝滑。


    就拿后勤来说,粮草的充足他这里不说从来没有缺过,但至少没有怎么担忧过,但是不担忧与很有底气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有足够吃半月的粮草,与有足够吃一月的粮草,甚至知晓就算粮草不能及时运来,也有别的办法时,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说军营的驻扎与布置,很多时候可能缺的不是马匹、箭矢,而是一块布、一根绳。


    有些人固然是不会明刀明枪的跟你对着干,但是细微处恶心人的办法可多得是。


    就拿衣食住行里面的衣来说,军中将士少衣,人家却说我们可是提供了足够的盔甲,什么,你说士兵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穿着盔甲、甲衣,反正我提供了足够的盔甲。


    关羽也不是没法解决,但人家故意拖延几天,卡着最后的时间线来达成你要的结果,问就是一堆的现实情况不允许,真要说也不能算完全错了,还真的能以此杀人吗?


    关羽真的杀过,军中无小事,你当是跟你闹着玩的。


    但刘禅来了之后这种问题就几乎没怎么出现过了,不是为难人的那些人变了性子,而是刘禅比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为难人。


    有些时候做人不能太讲道理,他二叔就是太讲道理了一些,而刘禅不一样啊,他对于某些人还真的不怎么讲道理。


    什么,你说这会不会影响他这个公子的名声。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已知我不会自己害自己,要是这事传出去坏了我的名声,你猜这是谁的问题呢?


    当然了,有人要挨铁棒,也有人要吃甜枣,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把握好方向不要让大家矛头一致对准你,那自然就要对准对方了。


    毕竟摆在眼前的公子是只有一位的,来自公子的甜枣是有限的,而外面固然有别的选择,但外面是战乱伴随着疫病的。


    背井离乡去别处打拼,不是人人都有这份能力与心气的。


    刘禅看着系统那边播放的视频,什么“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竟然没有这样去对待他们。


    事实上也跟现在的就业环境有关系,毕竟真正的人才与资源供不应求,“价格上涨”,并不算是完全的买方市场。


    也就是荆州的部分人被刘表给“养安逸”了,才让刘禅有些事情做起来轻松了不少。


    给自己二叔当后勤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收获了一位顶级的武将陪练,虽然这种好处就算阿斗不来,也是他从小就没有断过的,但有好处就要大声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嘛。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有一群武力超群的叔父啊。


    也不用太羡慕,也就一般一般,东汉末年数一数二的程度吧。


    平凡的一天,开始于听说江东那边又送来了书信一封。


    这放在荆州算不上什么稀罕事,毕竟大家现在是塑料盟友嘛,总要互相之间寒暄一下,维持大家的塑料盟友情。


    虽然书信内容大都不相同,但意思总结一下就是那么回事。


    江东:你好吗?


    荆州:我很好。


    荆州:你怎么样?


    江东:兵强马壮。


    最高端的交流,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交流内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交流这种事情少不了书信, 也缺不了人与人之间的见面。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当系统得知这次来得人是吕蒙时,这件事情就在他这里变得不正常了。


    无奈认为这件事情不正常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个统一般,他的宿主淡定的好像自己不曾在系统这里看过关羽的死因。


    系统在着急上火, 刘禅真心认为这很没有必要。


    倒不是说他完全不将自己二叔的生死放在心上, 说得冷血一点, 就算他不将自己二叔的生死放在心上, 也不能不将自己未来要继承的家业放在心上啊。


    有些事情,我们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系统给他看过的自家二叔的死因, 要让我们知道的最大内容难道是防备吕蒙嘛?


    有些事情,没有吕蒙,也会有孙蒙、陆蒙、周蒙……


    这件事中真正要让我们重视的, 难道不应该是二叔的性格缺陷, 以及江东那边的亦友亦敌嘛, 当然了,次要的也需要注意一下吕蒙在其中展现出的作用,提高一下对于对方的防备程度。


    不能拿着防备庸才的手段去防备一个人才呀,这是会吃大亏的。


    所以吕蒙来了又能怎样呢, 现在曹操还在虎视眈眈,江东只要还有一个人有脑子就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撕破脸。


    尽管不能将一切寄托在对手的脑子上,但也不能觉得对手没有脑子。


    我们是东汉末年分三国的龙争虎斗,可不是什么时无英雄下的菜鸡互啄。


    不过也确实应该去提醒一下自己的二叔,好歹也是未来的东吴都督呢, 要正儿八经的当个人才来看。


    刘禅不会说什么自己看到的未来中二叔你的死因跟对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只是说:“如今到底是大争之世,大家彼此之间的关系总是流动变化的,二叔不可不防啊。”


    这个时候, 关羽就不会称呼刘禅为“公嗣”,他会说:“公子放心。”


    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虽然目前打眼一看是曹操最强大,刘备与孙权不得不联合起来应对,但你要是觉得他们双方是完全被动防御的状态,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说孙权那边在后世都成了一个梗的“孙十万与合肥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就说自家叔父未来会达成的“水淹七军”成就,在这个成就达成之前,也是有着对曹操那边的主动进攻与骚扰的。


    真正的防守,从来都不是死死守在城池之中,真正的防守战也包含着出击进攻的部分。


    如今关羽就是出去防御性进攻去了,而有刘禅这个亲侄儿兼少主在,后方要拜托给谁在关羽这里不存在第二个选项,亲儿子都参与不了竞争的那种。


    作为目前留守后方实权方面的一把手,刘禅没有被无人关注的自由与权力的集中冲昏头脑,他一如既往的完成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志得意满、被权力冲昏头脑这种事情,等他当了皇帝之后再考虑吧,现在完全考虑不起来呢。


    想想自己从系统那里看到的,从始皇帝开始,这片土地上出现了四百多个皇帝呢,有些东西一旦存在的多了,就莫名有点贬值了,感觉就算当了皇帝也志得意满不起来呢。


    如果他的父亲不能在有生之年完成一统天下的任务,那么让大汉再次伟大的任务就得落到他的头上,整理完内部的河山需要多久,调整好新的政治框架需要多久,处理好新的大汉与世家之间的关系需要多久……


    只是想一想,都感觉未来好像是看不到头的加班地狱呢,刘禅眼中没有任何对庞大工作量的恐惧与摆烂,满满的都是面对各种挑战的跃跃欲试。


    毕竟也不是什么苦难都能落到你手里来让你处理的,想要有处理这些问题的机会,你高低也得先当个皇帝再说。


    刘禅写完了今天要寄送到亲爹那边的工作日志后,不忘再添上一份督促亲爹进步的心灵鸡汤。


    ————————————————————


    益州。


    自从阿斗被自己派去荆州之后,明明家里还有两个正是闹腾年纪的孩子,但刘备莫名觉得家里空荡了许多。


    虽然以前阿斗在家的时候,也是每天待不住的要出去溜达,但以前再怎么溜达好歹也会回来啊,现在倒好,只能从荆州送过来的文书中窥见一下自己儿子的情况。


    刘备这边正在怀念自己的嫡长子,就看到自己的嫡次子迎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似乎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自己忙得整天不回家的亲爹,阿翼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惊讶,但还是很恭敬的朝着自己的父亲行礼:“父亲。”


    对于祖传政治血液的刘氏家族而言,慈父是一种非常少见且充满限定条件甚至保质期的存在。


    要么你是子以母贵,要么你出现在了他急需孩子的时候,要么就是你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与智慧,单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就很爱你的父亲,在老刘家别说打着灯笼了,你去翻野史都翻不出来。


    阿翼反正没觉得自己父亲有多么爱自己,就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阿翼,他刚出生就叫阿翼,现在还是只有阿翼这么个小名,家里的人叫他阿翼,外面的人唤他二公子。


    尽管这个时代从来不提倡连名带姓的叫一个人,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我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吧。


    哪怕同父异母的三弟也是这么一个待遇,但是同父同母的大哥可不是这个待遇,阿翼都忍不住怀疑,他爹是不是故意这么搞,以此来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不管心中有多少吐槽,阿翼从来不会在面对父亲的时候表现出来,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他在不曾拥有慈父的同时,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孝子吧。


    都说长兄为父,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跳过中间商,让自己的兄长做自己的父亲呢,阿翼心中充满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刘备倒是没想到自己在儿子心中已经成为了中间商, 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很慈父的。


    毕竟他一没有将自己的儿子从车上踹下去,二也没有为了确定自己继承人的位置直接将他们给办掉,不过就是小名的使用年限长了一点,那又算得上什么问题呢。


    虽然大儿子早早就有了大名, 但不也是被许多人喊了这么多年的小名, 刘备觉得自己老一视同仁了。


    这不, 他一看到自己的儿子, 就展开了慈父的慰问。


    至于看不到的时候会不会想得起来……嗯,有些话说出来实在有害父子之间的感情, 他这边就不说了哈。


    被父亲关怀的阿翼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亲爹毕竟还是亲爹,又不扔掉, 那就凑活过呗。


    简单交代了几句自己的日常生活与学习进度后, 没有从亲爹那里得到什么充满肯定或者满意的认可, 阿翼也完全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亲哥的学习进度与日常生活内容都是怎样的,他要是有个自己大哥那样的儿子,也对自己这样的满意不起来。


    阿翼——一款又想给自己哥哥当儿子,又想给自己哥哥当爹的弟弟。


    眼看着二儿子似乎谈性不高, 刘备有点微微的失望,这年头能够混的开的,不说人人都是活泼开朗,但交流能力绝对是要具备的。


    自己的二儿子也不能说没有什么交流能力,但是对方的交流能力明显没有到达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技能的地步, 就是很简单的跟人交流都做不到引领话题或者维持兴趣、提升好感。


    刘备虽然曾经确实织席贩履过, 但他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跟一群寒门甚至世家豪强子弟同门学习的,那个时候他虽然是宗亲,但家庭实际情况在一群人里面称得上是垫底的,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与众人的交际中游刃有余。


    自己的长子有着比自己更高一些的起点,在交流方面完美继承了自己的能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自己。


    可是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他们出生时已经有了比自己与阿斗更高的起点,可表现实在称不上令人满意。


    算了,人不能指望自己的孩子每个都非常有出息,能有一个令人放心且满意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备在告诉自己要知足常乐,被自己亲爹在心中拉踩了一番的阿翼因为沟通能力没有让亲爹满意,错过了得知兄长情况的机会。


    不过在亲爹这里错过了没关系,反正亲爹会跟亲娘交流,而在他们交流完之后,他自然就可以从亲娘那里知道了。


    人心都是偏这长得,比起刘备已经偏的没有边的心,甘夫人虽然也偏爱长子,但次子也不是从垃圾桶里面捡来的。


    别管是为了谁,她是一直都很努力帮着兄弟两个搞好关系的。


    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长子不会拥有一个糟心弟弟,次子被长子放在心上后,也能在对方的庇佑下拥有美好未来。


    都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部分男子有些时候则是在家听从父亲安排,婚后借助妻族势力,父亲死后在继承人兄长/弟弟手下讨生活。


    阿翼很清楚自己未来的定位是怎样的,他的名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说明,父母的态度又是一种,外人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


    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毕竟他也姓刘,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


    有心思归有心思,但阿翼也不是傻子,反正他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出最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除非他大哥突然……呸呸呸,阿翼将某些晦气的可能驱逐掉,若是承平年代还好说,但现在这么个情况,真让他有机会上位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阿翼或许没有足够多的能力,但他足够有自知之明,这本身也算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能力了。


    想到自己的兄长,阿翼回到自己的书房中写起了要寄给兄长的书信。


    益州那边的书信送过来时,刘禅正在跟妻子说话。


    他现在暂理荆州大小事物,作为他的妻子,张芳也不是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夫人外交这种事情古今皆有。


    他们夫妻之间的交流内容中,不可避免的包含了荆州的政事部分。


    刘禅总要让自己的妻子知道哪些是绝对的自己人,哪些是潜在的敌人,那些是要友好对待的,哪些是可以拉拢的,哪些又是需要暗自提防的。


    而张芳也会将自己见到的一些夫人的特殊反应,对自己的夫君诉说一二,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能够从态度中推断出来。


    有些人不跟你好好交流,或许是他天生就是不会交流,但有些人对你态度不善,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对方所在的势力是不是有他心了。


    阿翼的书信给夫妻二人带来了新的话题,如今身在荆州固然要关系此地大大小小的事情,但也不能就此对益州两眼一抹黑啊。


    刘禅在益州还是很有耳目的,不说属于他的势力,也不说那些从小到大喊他兄长的人,他的父亲本身就是他最大的耳目。


    不过就算一点都不缺少“耳目”,刘禅也不介意从各个角度、不同任务那里获取消息。


    刘禅拆开书信就是一笑:“二弟的字大有长进。”


    别管是对自己在意的人,还是刚刚认识的人,刘禅从来不会吝啬于夸赞,每个人都有缺点,但作为上位者,看到缺点前也要注意到优点才行,毕竟这个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完美的人才能够供你驱使。


    同样在看书信的张芳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她只觉得你的弟弟、我的弟弟,好像不一样。


    这已经是刘禅来到荆州后收到的来自弟弟的第五封信了,但自己的弟弟呢,他难道是不会写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公元218年, 刘备率军于阳平关与曹军兵戎相见。


    如今要说刘备的地盘,可以说大概拥有荆、益二州,但更加细致一点看的话,这两州还有些零碎却很关键的地方并不在刘备的手上。


    汉中之地对大汉而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点, 不说其本身的战略军事意义, 就看政治层面, 大汉为什么会是大汉呢, 因为刘邦当年是汉王啊。


    亲爹去了前线,刘禅这个当儿子没有玩什么上阵父子兵, 他也没有返回益州,他亲爹出发前早就安排好了留守的人,越是在这个时候, 他越是要在荆州扎根, 毕竟边上还有个亦敌亦友的存在呢。


    不过随着战事的开始, 他的日常佩剑换做了最为锋利的那把。


    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军队能够越过城门冲到他面前来,真要是来了,一把锋利的剑或许还不如一匹快捷的马。


    但军队来不了,不代表刺客来不了啊, 毕竟隔壁的前任领导不就是栽在这上面了吗。


    刘禅稳坐后方,但后方有人却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人有很多,最先找到阿斗的却是蔡瑁。


    对方见到刘禅就开始表忠心,嘴上说着什么愿为公子驱驰,实际意思刘禅也很明白, 对方是来请战的。


    刘禅能够看出对的恳切, 这份恳切未必来源于忠诚,更可能来源于野心。


    手里有兵却不得用,有些时候是很会让人坐不住的。


    尤其蔡瑁的情况还很特别, 他并非刘备的原班人马,之前还跟刘备等人有过龌龊,固然因为他的身份与能力被留用,但如果不能有切实的军功,怎么能够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地位与权力呢。


    乱世可不是手里有兵就万事不愁的,真要是这样,当年的黄巾现在都在哪里,你要有兵,但如果这些兵不能参与战斗、发挥力量,这就不能被称之为兵,这只能说是人,还未必是能够跟你完全一心的人呢。


    蔡瑁来诉说自己的上进心,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公子,我真的太想要进步了。


    刘禅看得出蔡瑁的真心与急切,但他却不会因此就仓促答应对方,动兵不是一件小事,不是他点点头安排蔡瑁出发就行,粮草辎重、战略安排、出兵目的与方向,胜败揣度……


    刘禅::“将军切勿心急,兵家无小事,将军欲请战,却不知欲往何处?”


    他好似在将主动权交出去,但这一问却让蔡瑁真的冷静了下来,因为这看似让渡主动权的言语,实际上却是一场明晃晃的考试。


    纸上谈兵固然不可取,但你要是纸上都谈不明白,就别想着出去丢人现眼、白费力气,甚至徒添笑料了。


    蔡瑁带的兵主要是水军,现在战场主要在汉中,他去干什么,给大家表演一下旱地划船吗?


    还是说要去孙权那边,给他们在招惹一个对手,达成腹背受敌成就?


    若是刘禅直接一拍脑袋就拍板决定,别管是失败还是闹出笑话,他都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但现在问题抛给了蔡瑁,他回答不好直接就将一切结束在了筹备阶段,而他的回答要是真的惊艳到能够打动自己,让他去又有何不可。


    只可惜,蔡瑁似乎并非真的想清楚了之后有备而来,反而像是被什么人撺掇着来了场说走就走的上门自荐。


    刘禅将倒好的茶水放到对方面前:“将军缘何不语?”


    他刺了对方一句,转而笑道:“禅知将军一片为我之心,这才一时失了分寸。”


    刘禅给了台阶,蔡瑁没有任何不下的意思,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种事情他已经犯过一次傻了,况且有些事情可比受罪更让人受不了,比如说前程尽丧。


    他顺着刘禅的话,表达了自己一时心急想错了,直白表了一番忠心后,又委婉表达了自己这边的渴盼。


    刘禅闻言没有直接给出什么保证,他只是说:“我父求贤若渴,又怎会冷落自家英才。”


    送走了蔡瑁,刘禅叫人去请蔡胜。


    他倒是要了解一下,是谁去做了撺掇之人。


    至于从亲儿子那里打探亲爹的消息会不会有些太那什么了,嗐,谁叫父子之间一脉相承,蔡胜也是一个很想要进步的人呢。


    更何况最早的时候,在蔡瑁还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时候,蔡胜可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政治前程上的选择,哪里有什么父子、兄弟的事情。


    被刘禅找来的蔡胜,都不用刘禅问,就自己很主动的将亲爹给卖了。


    听着那些有点让人意外,却又没那么意外的名字,刘禅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打着为蔡氏着想的名头,实际上何止是要害我,更是陷尔等于不义,坏我等之间情分。”


    刘禅开团,蔡胜秒跟:“公子说的是,这些人当真其心可诛。”


    对方表了态,刘禅也表了态:“到底是蔡氏亲友,此事伯常便自己处理吧。”


    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在刘禅这里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处理不好,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我真的很想相信你的忠诚与能力啊,还进步呢,你这样的能老老实实原地踏步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禅起身送走了蔡胜,他回来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蔡氏亲友,世家之间互相联姻,亲友这种东西,两个世家之间可能只需要通过几个人,就能得到亲戚关系。


    刘禅很清楚这个时代世家多方下注的情况,都不说别人,他先生所在的诸葛氏,兄弟几个不也各仕一方嘛。


    你可以说大家各有抱负,自择明主,刘禅要是为人臣子的,可能也会这样安排自己的弟弟,但他不是,位置决定脑袋,对于这种情况,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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