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己母亲怀孕的消息传开后, 除了最开始大家没有反应过来,后面阿斗收到的慰问比刘备收到的恭贺都要多。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爱重阿斗远胜于刘备,他们只是爱重阿斗远胜于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而已。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凭空产生的,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如何能跟与大家一起从得志到落魄, 又从落魄重新走向辉煌的少主相比。


    当了多年独生子的阿斗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毕竟大环境就是这么一个环境, 哪怕他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当了多年的例外,可到底只是身处大环境之下的人。


    阿斗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系统却还在那里做加减乘除,势必要算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至于是什么结果,其实系统也不知道。


    就算如今正在甘夫人孕育着的才是自己要绑定的阿斗, 如今系统也不可能解绑去重新绑定了。


    不说他压根做不到, 就算他做得到, 我培养正史上的阿斗跟现在的宿主斗,真的假的,这是多么想不开啊,要给自己搞这么地狱难度的操作。


    系统卷起了自己已经改过好多次的《天才养成计划》, 又翻找出之前被废弃的几款,准备拿给自己的宿主让他给他未来的弟弟妹妹当礼物好了。


    毕竟是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总不能浪费了不是。


    孩子在父母即将拥有下一个孩子的时候,总免不了要被问一些“是弟弟只是妹妹”一类的话语。


    阿斗不可避免的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同意:“当然是弟弟。”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答案、


    一来这符合自己父亲母亲的利益, 二来这有利于自家阵营的稳固, 三来也让自己看起来充满从容大气、容人之量。


    若是连亲生兄弟都不能相容,如何能让别人相信你能够容得了他呢。


    阿斗没有标新立异,事实上他确实觉得那是一个弟弟, 阿斗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好似有人已经将答案放在了面前一般。


    弟弟就弟弟吧,无所谓了。


    阿斗已经放平了心态,倒是陆关?*? 整个人提起了一颗心。


    甘夫人的怀孕对他而言简直有些像是晴空霹雳,那是简简单单的怀孕吗,那分明是将自己将近百分百的胜率直接下调至百分之五十。


    倒也不是他觉得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能跟自家小明公势均力敌的包手腕,而是有些人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他只需要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并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就天然代表了一种选择。


    陆关在那里心绪难平,同样略有些心绪难平的还有糜夫人。


    她倒不是羡慕嫉妒,而是现在这个情况对她而言真的有点复杂。


    当年两人跟刘备的日子相差不过一年,对方是锦上添花,她是雪中送炭。


    甘夫人生下了刘备唯一的儿子,被扶成了正室,糜夫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面十来年的时间里,府中再不曾有添丁之事,从未怀过的自己没有怀,怀过的甘姊姊也不曾再怀,问题很自然的就转移到了刘备的身上。


    可现在甘夫人再次怀了,自己还不曾怀过,这问题是出在谁身上呢,真的好难猜呀。


    糜夫人简单做了一下排除法,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孩子就活不了,但是没有和没有能力有这是两回事吧,糜夫人想了想这些年自家夫君的表现,也不像是不行啊。


    所以不行的人是我自己吗?


    糜夫人这边刚刚小破碎了没多久,一次饭桌上闻着甘夫人那边补汤传来的味道,她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孩子说来就来了。


    是啊,弟弟妹妹这种存在,怎么要么就不来,要来就成堆的来呢,阿斗对于自家老爹这个奇怪的“表现”结果有些不解。


    想想上次自己母亲怀上自己的时候,似乎正是父亲得到徐州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现在呢,正是自己父亲得到并稳定住荆州后。


    该说不说的,自己亲爹这事业心是真的有点强啊,要孩子都得在功成名就后才愿意要。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面对可能要添加的弟弟妹妹,阿斗还有些不自在,现在第二次了,他态度相当自然。


    哪怕糜夫人怀着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但他们是谁呀,他们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父亲目前这个情况,还没有到要争家产的时候呢。


    再说了,就算要争又如何,阿斗不带怕的。


    家庭方面的美满,并未分走刘备的事业心,同样的,即将增加的弟弟妹妹,也没能转移走阿斗对局势的关注。


    如今孙权在扩张,曹操在扩张,自家这边同样也在扩张。


    益州有天子气,这样的好地方,哪里是刘璋那般的无能之人有福消受的。


    好兄弟你听我讲,这样的地方你把握不住的,所以快让乐于助人的我来帮帮你吧。


    作为新邻居,这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而刘备与刘璋之间,简直既是远亲又是近邻,这不得好好亲近亲近。


    反正刘备这边“有情有义”,对面那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礼貌性的派出了外交团。


    至于这外交团里面有几个是想要外交,有几个是想要入伙的,自然有刘备这边操心,刘璋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斗没有去参与外交团的迎接招待工作,虽然只要他想,他就能够参与进去,甚至以他的身份去迎接,似乎更能够让人感受到这边的诚意与态度。


    但如今荆州与益州孰强孰弱,礼贤下士也得要下的是士啊,随便一个人都能够得到你的诚意与态度,那这份诚意与态度也就不值钱了。


    用系统那边的话来说,这可以称之为“饥饿营销”。


    阿斗就算想要争抢,也不会用这种自降身段、一味逢迎的手段去争抢,有些东西丢出去很容易,想要捡起来可就难了。


    阿斗没有去迎接,却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见面。


    襄阳算不上小,但能够容纳外交团体与本地州牧公子的行进路线,却也称不上多远。


    尤其是在一方特别有街溜子习惯的时候,见面也就称不上是难题了。


    虽然这次相见有些巧合的过头,但里面还真没有什么特意安排,阿斗纯粹就是逛完了前一个地方,如今换下一个地方逛。


    而外交小团体中的某位,想要看看荆州在刘备的治理下如今是何模样。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双方来了场不期而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阿斗一眼便认出了益州来使,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这个时代穿衣打扮都是有讲究、有规矩在的,百姓的衣服,世家豪强中普通族人的衣服, 以及为官为将之人的衣服, 这都是有区别的。


    这一行人是为官之人才会有的打扮, 却又不是阿斗认识的人。


    非荆州之官员, 却又能够这般坦荡的穿着相应服饰在荆州闲逛,除了益州来客还能有谁呢, 总不能是曹操或者孙权那边的人大摇大摆的就跑过来了吧。


    益州来人倒是没能一眼便认出这是如今荆州牧刘备家的公子,不过观其仪表,想来也是出身不俗。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然后便各自朝着自己原定的目的地走去。


    匆匆一面之后的再次相见, 相隔时间并非多么久远, 不过一日而已。


    虽然只是短暂性的打了个照面,但毕竟双方都是非常有特点的存在,相隔时间又不过只有一日,这要是都记不住的话, 只从记性来看,这人就没什么大前途可言。


    幸而在座的个个都是相当有前途的存在,于是话题在有了一个合适的开头之后,非常自如的便从生硬刻板的公事公办,转移到了不忘公事的同时又不失温情的方向。


    作为此次出使的主事人, 张松对刘备是存在看好的, 事实上这次的出使就有他主动建议的成分在,不过这份看好如今还没有进展到要下注的情况。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家的州牧眼看着就是一个进取无能, 守成亦不足的存在,你要是只想有个班上的混吃等死,这里倒是非常符合你的期待,可问题在于张松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这年头是什么能够让你混吃等死的和平年头吗,在忧患中享乐安,最多不过一时安乐而已。


    在自家人不行的情况下,目光自然不免要向外看。


    如今对比实力的话,曹操无疑是各方中最强大的那个。


    但强大归强大,人家那里的坑位也很稀缺呀,况且双方之间隔着的距离、对方接下来的扩张方向,每一样跟他这边都有些不搭边啊。


    他倒也不是不能前去投奔,可若无寸功,何以彰显才能,又如何得到地位,他大老远跑过去难道就是为了帮自己减低一下官职吗。


    仅从地理位置来看,占据益州之邻荆州的刘备无疑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可想想刘备得徐州、失徐州,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他这次是否能够守得住荆州呢,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带着寻找明主的心思,戴上了名为挑剔的镜头,张松暗自观察着刘备的一举一动,并且实时“打分”。


    从容大方,+10分


    真诚恳切,+10分


    礼贤下士,+10分


    ……


    一通加分之后,张松被刷爆了好感度。


    玄德公,真乃明主矣!


    注意到张松态度的变化,嗯,慧眼识人,阿斗毫不犹豫的给对方加了十分。


    双方各自都在给对方加分的情况下,很难出现不相谈甚欢的结果。


    你有情我有意的情况下,虽然很多事情不会立刻尘埃落定,但刘备的创业,哦不,现在应该加事业发展群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加入新的成员了。


    不过对方能不能混到核心小群里面,那就要看本事与贡献了。


    阿斗当年作为生而知之的存在,可是一路见证过低谷时期的父亲是如何一件倒霉事接着另一件倒霉事的。


    那个时候,他没有觉得成为刘备的儿子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现在换成了见证对方一件喜事接着另一件喜事了,那就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益州那边眼看着时机似乎越来越明显,自家也是喜事连连,先后怀孕的甘夫人与糜夫人,十月怀胎后也迎来了先后的生产。


    因为有阿斗这个嫡长子在,长子方面没有任何的竞争空间可言,甘夫人与糜夫人也素来交好,在不存在后宅勾心斗角的情况下,生产要看的就是个人身体宿主与胎位情况了,或许还要加上那么点运气。


    也许是刘备如今的顺遂也延续到了两位夫人身上,最先生产的甘夫人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一个月后,糜夫人也顺利诞下了一个男婴。


    刘备多了两个儿子,阿斗多了两个弟弟。


    两位弟弟并未被立刻取名,而是先取了两个小名叫着。


    阿斗同母的二弟小名为阿翼,异母的三弟小名为阿弼,两个字都有辅助的意思在,这是暗示也是明示。


    聪明人自然不会不懂刘备想要表达的意思,虽然多了两个儿子,但在刘备这里,这两个儿子未来的定位是辅助者,至于是辅助谁,这应该不属于什么难猜的问题。


    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会如何暂且不提,至少如今刘备的态度让人感到了安心,从龙之功固然是好事情,但是安稳的传承更令人安心,尤其是在自家还没有成龙的时候,最忌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糜竺作为刘备落魄时的天使投资人之一,对此并未产生什么不满,他很清楚大公子的本事,别说自家外甥如今还是个婴儿,就算以后长大了,能有大公子一半的才智天赋,他都要谢天谢地。


    至于自家外甥可能是远超大公子的存在,恕他现在还没有如此的幻想。


    先不说那看不见的天赋,就说看得见的,当年大公子出生的时候,北斗大亮、紫微天降,种种异象均为他亲眼所见,不存在半分弄虚作假。


    可自家外甥出生的时候有啥呀,连片特殊点的云彩都没有飘过来。


    两者之间的对比实在过于明显,实在让人没什么想象的空间。


    糜竺不想象,糜芳却并非如此,大公子固然优秀,可三公子与他们血脉相连,这谁亲谁重的,糜芳也自有一番想法在。


    他们糜氏对待刘备,称之为毁家纾难亦不为过,可如今看看他们得到的,当真配得上过去的付出吗?


    刘备落魄之时,是他们献上家财,一路追随、不离不弃,可如今呢?


    州牧最看重的武将是关羽、张飞,这没什么可说的,赵云……也确实是勇武。


    刘备最看重的谋士是诸葛亮……对方也确实是有本事。


    可明明是他们先来的,与赵云、诸葛亮相比,最先追随刘备的是他们,落魄之时不离不弃的是他们,尽心教导大公子的还是他们。


    可州牧的信重,众人的尊敬,妹妹的位分,甚至是大公子的先生之位,他们得到了几分!


    现在有了外甥,出生就是这样一个名字,糜芳实在是诸多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糜芳的不甘心哪怕努力遮掩, 也不曾逃过有心观察的眼睛。


    有心观察的不是别人,正是阿斗。


    他在系统提供的剧透中看过糜芳的背叛,本身对糜芳此人也有一定了解,可他并未因此就给人定罪, 绝对的忠诚本也不是人人能拥有的, 有些选择本身就带着有所求, 当求而不得的时候, 背叛这种存在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察觉到了糜芳的不甘心,阿斗也没有立刻将人定性为背叛。


    不甘心这种东西人人都会有的, 若是没有了才叫人担心呢,若是人人都安于现状,谁来开拓进取, 用心拼命啊。


    阿斗没有定性, 却也不曾忽视, 事实上他正在思考要如何处理,这个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万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不能化“贼”为友,那就要想办法除“贼”务尽了。


    哪怕糜芳并不只是单纯的糜芳, 你真要处理他的话,还要考虑他的兄长糜竺,考虑他的妹妹糜夫人。


    有些东西时不能忽视不错,却也不至于被完全绊住手脚。


    事实上阿斗现在就在思考,这件事情是要告诉父亲处理, 还是自己亲自来呢?


    化解怨愤绝非予取予求, 这种头绝对不能轻开,是会带坏整个阵营的风气的。


    仔细思考了一下,阿斗最终还是将这个任务交到了自家亲爹的手里。


    父亲的手下, 如今可还不是自己的手下呢,而且毕竟还牵扯到自己的三弟,阿斗出面的话不如刘备出面来的方便。


    将任务抛出去后,阿斗前来寻找母亲与弟弟,如今甘夫人还在坐月子,阿斗二弟阿翼被安置在侧房,有专门的婢女与奶娘伺候。


    到了母亲房间的门外,阿斗敲了敲门,确定里面屏风遮挡一切都很到位,他这才在母亲的应允下进来,整个过程动作轻盈且迅速,既不会吵到母亲与弟弟,也避免了凉风的进入。


    隔着屏风与母亲问安后,阿斗来到了弟弟的床边,对方比起刚出生时好看了不少,不过整体还是小小的一小个。


    他见过三叔家的孩子小时候的模样,但看自己的亲弟弟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产生的奇妙作用,阿斗看着自己的弟弟,感觉可爱极了,他几乎要将对方还未出生时自己的一些负面想法了。


    阿斗伸手隔着一段距离,虚空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脸。


    听着母亲那边传来的稍显虚弱的声音,阿斗没有久留,在见过母亲与弟弟后便离开了。


    见了二弟之后,他也去三弟那边晃悠了一圈,不过不同于在自己母亲这边还能进到屋子里,去到糜夫人那里,阿斗是在另一个房间看到被抱过来的三弟阿弼的。


    倒不是糜夫人不愿意见他,而是阿斗已经到了需要避嫌的年纪了。


    他小的时候还能被糜夫人抱在怀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会感慨刘玄德家中乐和。


    可随着年龄的长大,别说糜夫人,就算是阿斗的亲娘,再做类似的动作也会被视作失礼,甚至非常不体面。


    同样都是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不同的原因,面对三弟阿斗就比面对二弟的时候少了分天然的亲近感觉。


    当然了,也不存在什么恶感就是了。


    在自家父亲的儿子中端完水后,阿斗高精力的充实一天还没有结束。


    完成自己的文武课业后,阿斗又开始了每日的溜达。


    他的溜达路线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会是乡间村落,有的时候会是城中集市,有的时候还会是叔父/先生家中。


    因为都提前打过招呼,倒是不存在什么不请自来的失礼之处。


    更何况能够被阿斗这般拜访的,大都是核心小群成员,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的。


    也许是因为被两位弟弟勾起了某些回忆,这次阿斗溜达到了三叔家中。


    阿斗来的时候,张飞正好不在,三婶夏侯氏同样也不在,是三叔家的弟弟妹妹招待了他,不过也没有招待多久,他们三个就被回到家中的三叔一起打包带走了。


    阿斗:“三叔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张飞:“二哥长子要与子龙长女结亲,我带你们前去观礼。”


    张飞口中要结亲的这俩人,张芳与张苞或许没有多么熟悉,阿斗却是比较熟悉的,不过他们两个怎么突然要结亲了,阿斗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过,莫非是临时起意?


    等到他们到时,阿斗的父亲已经在那里了,也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正跟即将成为亲家的两人在那里哈哈大笑。


    即将结为夫妻的男女双方各自坐在他们父亲身后,大方对视的同时又似乎都带着一抹羞涩。


    阿斗还在思考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政治考量时,那边已经揭晓了答案,没有那么多政治考量,纯粹就是你有情我有意的情投意合。


    在没有政治冲突的情况下,有什么不成全的道理呢?


    阿斗没有去自己父亲身边,而是直接坐在了三叔这边,主要是他感觉自己父亲在那里似乎已经很显眼了,完全没有必要加一个自己过去。


    然而阿斗不想过去,此刻的氛围却不曾放过阿斗。


    当有一对新人成了的时候,大家眼里是容不得单身狗的,恨不得给在场所有没有伴的人都找上一个。


    之前曾被荆州豪强盯上,但目前依旧没有婚约在身的阿斗就这样被提溜了出来。


    关羽道:“蔡氏、蒯氏等人皆有结亲之意,不知兄长是如何作想?”


    虽然这样问了,但在关羽心中,这些家族配自己的侄儿,实在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般来说,外来势力要融入本地的话,联姻是非常好的办法之一,经济实惠、一举多得。


    当年刘表娶蔡氏,就是如此。


    可刘备不是刘表,他当年一无所有、正室之位空缺的时候,都没有用过这种手段,又怎么会在得到荆州之后,反而利用自己的儿子去联姻呢。


    也就是诸葛亮年纪太小,还没有女儿,不然他早就给阿斗定下来了。


    不过诸葛亮没有女儿,不代表自家兄弟也没有啊,要说天使投资人,明明自己的两位兄弟才是最早、最坚定选择刘备的存在。


    刘备看了一眼张飞身后的张芳,他倒是没有立刻开口定下什么,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其他人或许没有看到,但是被剧透过张皇后的阿斗注意到了自己父亲看向三叔方向的眼神。


    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小妹妹,要说男女之情,现在是半点都没有的,不过要说合适,三叔的女儿确实很合适。


    此时此刻,在阿斗心中,重点不是张芳,而是三叔的女儿。


    至于以后会怎样,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来的时候虽然是跟着三叔张飞一起来的, 但有亲爹在,回去自然是要跟着亲爹一起回去的。


    宴上饮了几杯酒,刘备的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不过人还是很清醒的。


    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 阿斗问道:“父亲何故这般看我, 可是儿有何不妥之处?”


    如今意气风发的刘备没有发出过髀肉复生的感慨, 但此刻却莫名带着点感叹, 好似在叹时光匆匆而过。


    他伸手本想摸一下阿斗的头,但最后那只手落在了阿斗的肩膀上, 少年人的肩膀还称不上宽广,却也有一番度量。


    阿斗本以为自己父亲会顺势提及自己的婚事,然而一直到两人乘车回到府中, 阿斗以为的话都不曾从刘备口中吐露分毫。


    虽然没打算跟儿子说, 但是跟妻子还是要说一下的。


    刘备来到甘夫人院中, 此刻二子阿翼刚刚结束一番哭闹,初为人母就养了一个超天才儿子的甘夫人,对与养孩子显然有点过分乐观,如今的正常孩子很好的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虽是身心俱疲, 甘夫人也没有将刘备拒之门外,毕竟对方眼看着就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对方说的应该是云长与子龙结为亲家的事情,这种事情甘夫人这个做主母的怎么可能落下呢。


    事实也确实如甘夫人猜测的那般,刘备换下了沾着酒气的衣服, 简单洗漱一番后半靠在榻上, 脸上带着笑意的说起了今日的事情。


    甘夫人倒是没有当什么纯粹的安静倾听者,她时不时还能附和几句,甚至发表些许不同看法。


    就比如这一对小儿女, 到底谁更有意一些。


    说着说着,刘备突然来了一句:“不知不觉,距离你我初见,已是十数载春秋。”


    都是老夫老妻了,甘夫人听到这话也没有什么脸上一红,不过适时露出了些许动容:“当年妾初见夫君,便知终身有付。”


    至于这个过程中的那些颠沛流离,在如今的大团圆情况下,都成为了可以被忽略不计,甚至增光添彩的部分。


    那是刘备的来时路,又何尝不是她的呢。


    所幸那些苦难都已经熬过去了,如今得到的一切甚至能让甘夫人觉得值得。


    乱世之中,人皆飘零,最终能否安定,要看选择,也要看运气。


    她的选择不是她主动做下的,幸好她的运气还算不错。


    运气不错的甘夫人听到了刘备的“图穷匕见”:“自我得荆州,欲许嫁女儿于阿斗者非在少数,如今阿斗一一十有二,成家之事虽非旦夕之间,却也并非遥不可及。”


    “不知夫人可有何想法?”


    男主外、女主内,有这种想法并且暗示的存在,在甘夫人这里的并不比刘备那边的少,不过在这种看似家事、实则政事的事情上,她从来不会做拍板决定的那个人。


    万一她的决定与刘备并不相同,决定后又被对方否决是一种丢人,没有被否决却让对方觉得被打乱了规划心中不满,那是更大的损失。


    虽然他们大汉从来不缺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政治家,但甘夫人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


    不过她如今到底是正室夫人,在这种涉及到儿子的婚事方面,她不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味依附。


    甘夫人:“妾亦收到过不少有意之人的暗示。”


    至于为什么是暗示,大家如今毕竟都在荆州,太过直白的话,被人同意了还好说,但凡被拒绝了,丢人不说、心里也免不了一块疙瘩。


    这就跟甘夫人不会随意在这种事情上做决定的顾忌类似,要不说自古君臣如夫妻呢。


    甘夫人举例:“其中有如追随前益州牧的蔡氏、蒯氏这般的本地大族,亦有经营日久的本地豪强……”


    各种例子举下来,怎么都逃不开荆州二字。


    刘备点头,他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不过糜氏也有透露过相关意向,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想到长子与自己说过的糜芳之事,刘备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并非不知感恩之人,糜氏当年的雪中送炭,他时刻不曾忘过,但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哪个不是危难之中不离不弃的。


    在贡献与付出里面,糜氏并非绝无仅有,更重要的是,就能力而言,他们称不上数一数二。


    如今得到的地位,已经很能体现刘备的感恩之心了。


    将糜氏的事情暂时放到一旁,刘备与甘夫人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夫人与诸位兄弟家眷多有交往,三弟长女,夫人以为如何?”


    甘夫人很清楚刘备问的不是她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对方问的是让这个女孩做阿斗未来的妻子如何。


    自从来到荆州后,因为夫君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是经常相处的,甘夫人也没少见那些孩子,张芳作为女孩她见得更多一些。


    作为长辈看小辈,她不觉得张芳有什么不好,可作为君姑看儿媳的话,甘夫人:“那孩子自然没什么不好,只是夫君这个时候便要定下来吗?”


    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别管是阿斗还是张芳,显然都还没有到这个岁数呢。


    刘备倒是没有准备这么早就定下来,不过是提前跟自己的夫人先打好招呼,有了一个人选在,后面再遇到暗示的人,心里就更加有底了。


    这边俩人一切尽在不言中,那边阿斗正在听系统的喋喋不休。


    系统:“你还是个孩子呀!”


    自从察觉到刘备有意让自己儿子未来跟三弟的女儿结亲,系统就开启了话唠模式。


    虽然张皇后依旧会成为张皇后,但这个张皇后未必就是原本那个张皇后,而且说不定后面还得有个张皇后……


    最最重要的是,他的宿主还小呢,干嘛要这么早接触这种情况。


    封建糟粕、包办婚姻,这是完全不正确的,刘备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尊重孩子的想法!


    本来系统只是絮絮叨叨,阿斗还能耐心听一下,可现在这都涉及到人身攻击了,阿斗皱起了眉头。


    作为东汉土著,虽然接受了来自系统的部分知识,但他并未因此变成什么现代灵魂。


    什么叫封建糟粕,男婚女嫁、两姓之好、举案齐眉、亲如一家……


    比起那些世家豪强,与他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张氏妹妹本就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选择她,阿斗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她要是真的那么干,都不说阿斗怎样,她亲爹得第一个表示坚决反对、绝不同意。


    乱世已经足够危机四伏了,没必要在家里也放颗/炸/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如今的系统万万没想到, 自己此刻的喋喋不休,最后倒是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


    同样的,阿斗也不知道此刻认为的最好选择,实际上还真就是未来一生都不曾后悔过的想法。


    就如甘夫人所言, 如今一切尚早, 哪怕刘备心有意向, 却也不曾在此刻定下来。


    益州的使团离开后, 刘备的心仿佛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往了益州,又或许可以将“仿佛”二字去掉, 实际上他们接下来的目标还真就是益州。


    不同于系统给阿斗看过的《三国演义》,如今他所处的世界,荆州已然到手, 益州看起来也近在咫尺, 再看看外部曹操、孙权等人的势力扩张, 三分天下已然有了形状。


    就外部情况而言,曹操是最不可忽视的存在,而前不久随着曹操取得辽东一并传来的,还有郭奉孝的死讯。


    之前阿斗与父亲等人一起在许都时, 因为他常去曹府找曹冲玩耍,也见过这位鼎鼎有名的鬼才,如今阿斗已经想不起对方那清俊的面容了,可却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


    生命的脆弱他已经不止见过一次了,可每次见到都不由心生感慨。


    系统捕捉到自家宿主的这份感慨, 脑海中不由划过各种求仙问道、炼制丹药追求长生的例子, 本来皇帝这个职业就很容易上这种当,更不用说老刘家也是有反面案例在的。


    你看上当的那人是景帝的儿子,自家宿主是景帝的后世子孙, 这怎么不算是一家人呢。


    哪怕如今自家的宿主距离皇帝还至少要熬走一个亲爹,但丝毫不妨碍系统觉得阿斗buff叠满。


    阿斗倒是不知道系统还有这么一份担忧,事实上别说阿斗本就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就算他感兴趣,在看过系统那边提供的未来知识之后,这还能感兴趣的起来嘛,他又不是什么傻子。


    事实上他对丹药没什么兴趣,可对火/药还是挺有兴趣的。


    这份兴趣被他带给了自己的亲爹,然后对方准备怎么做,那他就暂时不管了。


    在有亲爹可以依靠的情况下,为什么非要去拼死拼活呀。


    至于动不动就被阿斗倒反天罡的扔过来一些活的刘备怎么想,那阿斗就暂时先不考虑了,能够得到如他这般的孝顺儿子,他爹就偷着乐去吧,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阿斗的存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刘备两位夫人对于养孩子难度的认知,但自从阿斗有了两个弟弟之后,认知很快就涨回去了。


    不同于阿斗的身体素质,他的两位弟弟非常符合正常婴儿的身体情况,什么头疼脑热、小哭小闹、甚至大哭大闹,两位夫人现在都非常有事干。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被一个人占据的多了,另一个人得到的就会变少。


    只要没有什么特殊事情,阿斗依旧会每日去看一下自己的两位弟弟,他能够很明显的感知到这种变化。


    过去阿斗是府中唯一的孩子,亲娘甘夫人也好,与阿斗没有血缘关系的糜夫人也罢,都将阿斗当成眼珠子一般。


    可现在,糜夫人暂且不提,在自己的母亲甘夫人那里,阿斗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阿翼越来越多的占据了母亲的心。


    过去他们说的都是阿斗怎样怎样,要么就是府中的各种事情,如今增添了许多阿翼的姓名。


    那甚至并非有意,而正是无意才更显的……在意。


    阿斗听着弟弟传来的哭声,他注意到随着这声哭泣,甘夫人的注意力明显立刻发生了转移。


    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虽然以他如今的年纪不好做出如婴儿弟弟一般的直白哭闹,但谁说哭只有单纯的哭这么一个形式呢。


    阿斗没有在弟弟还在哭闹的时候争抢什么,他只是等到弟弟被哄好、安顿好之后,略带落寞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尽管这些日子因为照料幼子的原因不免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幼子身上,可眼前的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亲儿子,到底分量还是更重一些的。


    甘夫人没有说什么我最爱你一类的话,她将阿斗爱吃的点心端到了距离阿斗最近的地方。


    阿斗:“母亲这些日子瘦了,可是因弟弟劳累所致?”


    我可没有什么争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母亲,不像弟弟就会哭闹让母亲劳累。


    系统给自己宿主的言行进行了茶香四溢的翻译,阿斗听得面不改色,意思虽然是类似的意思不假,但真这般说出来可就太不体面了。


    这也许就是系统的话只能让自己听到的原因吧,不然如系统这般的存在,在东汉都活不过三集。


    甘夫人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还好意思说母亲瘦了,我看你才是真的瘦了,你说说你,整日东奔西走,倒是比你父亲还要忙碌几分。”


    要是整日东奔西走的是刘备,甘夫人是万万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她只会说:“妾知夫君胸怀大志……”


    可眼前的是儿子,亲儿子。


    眼看着话题似乎更多围绕着自己展开了,阿斗没有什么夺回了母亲注意力的得意,事实上他正在努力将话题转移到府中事物、甚至荆州事物上。


    比起事事亲力亲为、照顾幼子的母亲,他更愿意让母亲的视线向外看。


    只关心家事的主母,最后反而可能失去自己的家,乱世之中,若无大势相庇,家是最为脆?*? 弱的存在,哪怕是州牧的家也是如此。


    袁绍死后,他的家如何了呢,儿媳都成了别人的儿媳了,更不必说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在府里转悠完之后,阿斗如往常一般准备在府外转悠转悠,只是出府后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一声非外耳熟的声音在呼唤他。


    张苞:“兄长,兄长!”


    阿斗寻声望去,那里不止有三叔家的张苞,还有二叔家的兄长关平。


    做弟弟的可以只呼兄长,做兄长的却不能随便就称呼对方为弟弟,尽管阿斗从来以兄相称,但关平称呼阿斗一直都是“公子”。


    简单言语之后,阿斗知晓关平这是要去亲自猎雁,以作聘礼。


    事实上亲事都定下来了,聘礼自然也已经送了,只是当时送的并非关平亲手所得,这不对方正准备展示自己的诚意与真心,而且这也算是展示一下自身本事。


    不过还带上了张苞,阿斗又问了几句,才知道对方这是被长辈以诚意、本事为由打发去猎雁,顺便还被赋予了一个带孩子的差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一般来说, 小孩子都是喜欢跟比自己大一些的孩子一起玩的。


    然而关平这年龄大的有点多,以至于张苞觉得这位兄长如兄如叔的。


    作为被带的孩子,也不免带上了几分不情愿。想也知道,能被家长扔出来让人帮忙带的, 之前都在干些什么不安静的事情。


    本来这跟阿斗没什么关系, 但是被张苞这么叫了一声“兄长”, 这份看孩子的任务也被自动分了一半过来。


    阿斗对此也不反感, 闲着也是闲着,溜达是一种消遣, 交流感情又怎么不是呢。


    事实上阿斗的加入,让关平也是松了一口气,张苞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熊的熊孩子, 却也是真的不好带啊。


    别看他对着阿斗一口一个“兄长”, 可是在对待自己的时候, 可没有什么听话表现。


    虽然这是三叔家的孩子,说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毛病,但关平不可能真的如同对待自家兄弟那般该教训教训的。


    有了阿斗的加入,不仅在带孩子上大大的帮助了关平, 在猎雁方面其实也能给出很大的帮助呢。


    作为没少跟那些世家子弟一起出去游猎的存在,阿斗最是清楚哪里有什么了。


    要作为聘礼,还要展示本事,那自然是要抓活的,在阿斗的带领下,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蔡氏的一处猎场。


    都不用谁去打招呼, 蔡氏就有人主动来作陪了,作陪的还是阿斗的熟人,令蔡瑁头疼不已的亲儿子——蔡胜。


    得知阿斗等人的来意后, 蔡胜没有做出什么在我的地盘随便你怎么都行的慷慨架势,他反而处处都在暗示,荆州是刘州牧的荆州,此地自然也是刘州牧之地。


    对方过于识相的态度,让阿斗有种自己来敲/诈/勒/索的感觉。


    将猎雁的事情交给即将要成亲的关平自己,阿斗一边带孩子、一边社交,半点不耽误。


    虽然如今刘备已经有了三个儿子,阿斗早已不是那个长子、爱子、独生子三位一体的存在了,可蔡胜对待阿斗的态度分毫不曾改变,反而更加热络了几分。


    人人都知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蔡胜现在就很有几分这种意思。


    阿·压根没遇到雪·斗:……


    有的时候人稍微不聪明一点,就容易将讨好的事情做出了施恩的姿态,这都不是简单的事倍功半的了,这简直蠢得有些让人没眼看。


    在蔡胜说起某些人家兄弟之间的事情,并且意有所指的暗示着什么的时候,阿斗同样意有所指的笑道:“我知蔡兄古道心肠,只是疏不间亲呐。”


    说完,牵着缰绳的阿斗看向被自己放到马背上坐着的张苞:“阿弟可饿了?”


    还不饿的张苞坚定点头:“饿了,兄长。”


    阿斗看向蔡胜:“我知蔡兄有撑伞之好意,不过倒也不必着急,或许外面未曾落雨呢。”


    说完,他朝着蔡胜拱手,之后翻身上马。


    蔡胜看着阿斗离去的背影,对方好像拒绝了,又好像不曾拒绝。


    看来雪中送炭是送不成了,还是努力锦上添花吧。


    什么,你说他可以去找另外两位公子雪中送炭?


    不说那两位公子如今还不见贤愚,真有那份心气的话,首先平安长大再说。


    等阿斗带着张苞找到关平时,对方已经抓到两对大雁了,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其中一对翅膀都受了伤,而且是那种看起来八成养不好的伤。


    刚刚虽然说饿了,实际上还不怎么饿的张苞,如今看着大雁倒是真的有些饿了。


    他虽然年纪算不上大,但也跟着长辈、兄长们出来玩过,印象最深刻的打猎之后的下一个环节,那就是烤肉。


    眼看着张苞充满食欲的望着关平手中的大雁,阿斗将马背侧旁的弓箭取下来:“鸟禽多缺几分肥美,兄长带你去猎好吃的。”


    张苞一听,眼睛立刻就从大雁身上移走了,他是被阿斗带着打过猎的,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拉开弓箭,箭矢射出之后猎物倒地……


    张苞没有感觉到什么杀生的残忍,他只觉得那种一击即中的感觉非常上头。


    眼看着阿斗几句话就将张苞给带走了,刚刚还在思考要如何让张苞放过这几只大雁的关平松了一口气。


    主要这事对他而言是真的有点不好办,真让张苞吃了大雁,对岳父、妻子不好交代,拒绝弟弟对三叔、父亲不好交代。


    带孩子这种工作交给同辈人,当真一大难题也!


    对待外人他从来不缺少果决,可问题在于张苞也不是外人呀。


    他在努力尝试着抢救一下那两只受伤的大雁顺便生起火来,大雁暂时还没有办法恢复如初,不过火倒是已经生好了,而阿斗与张苞没过多久带着兔子和野鸡回来。


    那兔子和野鸡明显都已经处理好了,阿斗甚至还从马挂着的侧兜中拿出了调料。


    关平:准备的这么齐全嘛?


    作为经常在外溜达,并且溜达着溜达着就会遇到各种邀请的存在,阿斗还真的就什么都带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仅拿着调料,还拿着一切简单的药物呢,不敢说他准备的东西能够应对所有情况,但至少不至于有需要的时候什么都拿不出来。


    兔子和野鸡烤上之后,阿斗看着关平还在那里尝试救雁,看来对方真的很在意这场亲事呢。


    阿斗清楚一对雁已经足够了,甚至就算对方想要两队雁,也完全有那个能力再去捉上一对,如今锲而不舍的救这一对伤雁,不过是不希望有什么不好的兆头罢了。


    正是因为在意,所以一双大雁也能被延伸出各种可能的猜测。


    阿斗没有将伤药拿出来,而是说:“兄长喜事将近,可愿分些彩头予我?”


    关平也是立刻意识到了阿斗的好意,他说这是彩头,自己只要将这大雁送出去,那这就是作为彩头送出去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便是后面养不住真的死了,也是与他无关。


    自己甚至不用顾虑送死雁给自家公子会不会不好,因为这是自家公子在知晓的情况下自己要的。


    但对方好心解围,自己难道真的就可以这般将“麻烦”丢出去吗。


    关平正要拒绝,阿斗却道:“兄长是不愿,还是见外呢?”


    “我们兄弟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肝胆相照的,小事不从,大事可乎?”


    关平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说服的人,但架不住说服他的人是阿斗啊。


    兄弟呀,肝胆呀,帮助呀,正是一家人呀……这谁能拒绝的了啊。


    关平:父亲,我好像懂你的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出门的阿斗是一个人一匹马, 暗中几位侍卫,快快乐乐去溜达。


    回来的阿斗是左边一位兄长,右边一个弟弟,背后马上还捎带着一对大雁。


    因为父辈们之间亲如兄弟, 他们之间也亲如兄弟, 大家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也完全不为过的, 对于阿斗的家, 这俩人别管事私下里的家宴,还是被带着出席比较官方一点的宴请, 那是真的都没有少来。


    现在跟着一起来,也不存在什么不自在。


    而刘备、甘夫人等人见到他们一起来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还将关平他们的父亲也都叫了过来, 大家非常自然且热闹的就这样聚在一起了。


    无怪乎有些荆州世家总在背后蛐蛐他们这里有人搞小团体, 还是怎么努力都融不进去的那种,简直堪称东汉/霸/凌。


    长辈们没有管孩子们之间的玩闹,孩子们在礼貌过后也抛开了长辈,明明已经要成婚了, 却还在小孩桌上下不来的关平也没有什么不自在,毕竟他确实是小辈嘛。


    真要让他去父亲那一桌,那才让人坐不住呢。


    不过要阿斗说,对方在他们这一桌上看起来也挺坐不住的。


    原因也很简单啊,赵叔也被叫了过来, 此刻正跟刘备他们一起宴饮, 而对方的女儿在他们这边。


    虽然讲究一个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他们现在是分席,只是距离比较近而已, 那位赵姊姊跟张芳坐在一起,只是眼神总是忍不住往这边看一下。


    无独有偶,关平也是差不多的一个状态。


    阿斗感觉他们都不需要吃饭了,低头看饭菜都没有看彼此的时间来得多呢。


    阿斗轻咳一声:“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1】


    我采着卷耳,半天都不满一小筐,思念着我的心上人,菜筐被我丢弃在大陆旁。


    张家的弟弟妹妹还没有学过,只带着略懵懂的眼神,一味地给自己的兄长叫好。


    至于某两个听得懂的,脸上都不免带上了红晕。


    将人逗红了脸的阿斗又很从容的将人给哄好了,至于怎么哄的,其实也不难,只需要讲一讲大雁的故事不就行了嘛。


    婚事定下来了,但有些礼还是要走的,时期也没有定的特别近,给所有人都留出了充裕的准备时间。


    等待阿斗去参加婚宴时,那一对被他带回来的大雁都奇迹般的被他养好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让它们体会到了有吃有喝的“包/养”幸福,阿斗都没有准备什么圈养措施,这俩只却非常自觉地就留下来了。


    阿斗还在那里思考这种圈养能不能找到规律,规模化的进行某种推广,甘夫人却在接受良好的同时觉得推广的可能性不大。


    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长子奇异的组成部分,毕竟当年她可是见过对方招手就引来了鸱鸮,还能令其帮忙送信。


    这种本事要是人人都能拥有……这怎么可能呢。


    系统觉得这很有可能,他甚至拿出了后世人总结的一大方法——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划掉)。


    应该是从来没有什么良田良种,全都是勤劳智慧的人民驯化的结果。


    土地、种子是这样,动物同理。


    在阿斗表现出了探索欲望后,系统相当麻利的翻找出了能够在这个时代应用的存在。


    比如家禽的饲养,劁猪的技巧,甚至是母猪的产后护理……


    阿斗带着自己的“异人赠予”,去给自己的亲爹安排工作去了,亲爹万万没想到一对大雁还能延伸出这些东西来。


    对于阿斗的学习,刘备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严厉的家长,甚至因为阿斗本人的刻苦,诸葛亮的靠谱,让刘备不由有些放养的态度。


    但现在眼看着阿斗这个也学,那个也会,俨然一副要门门通、门门精的架势,刘备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跟儿子谈谈了。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阿斗有这个天赋与能力,他想要学的多一些自然没什么不好。


    但再是天才的人终究还是人,有的时候东西学的太多、太杂,心也是有可能分散的。


    刘备看着自己的长子:“阿斗未来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阿斗没有半分犹疑,直接开口道:“儿从书中看高祖生平,只觉大丈夫当如是也!”


    如是什么呢,平定乱世,还是登顶至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又或者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虽是前朝(秦)刻下的玉玺,但不妨碍他们大汉爱的深沉呀。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免要带上一丝野心勃勃的感觉,但因为阿斗姓刘,刘邦的刘,所以他这般说,也能被解释为欲复祖先之荣光。


    至于他们祖先最后当了皇帝这种事情,嗨,别在意这些小细节嘛。


    刘备看着自己毫不迟疑、半分不曾后悔,看起来充满坚定的儿子,他没有赞同,也不曾反对,只是悄悄放下了提着的心。


    有坚定目标的人,心是不会轻易分散的。


    阿斗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刘备:“我只盼天下太平,汉室兴复,我等安乐。”


    他问的是成为怎样的人,但刘备明显答非所问了,阿斗握住自己父亲的手:“儿会努力帮助父亲完成心愿的。”


    反正就刘备这番话来看,他们俩的愿望也不冲突呀。


    天下太平,等到天下只有一个主人时,自然就要迎来太平了。


    汉室兴复,我这个刘姓子孙兴复的不是汉室又是什么呢。


    至于我等安乐就更简单了,他都成为天下之主了,要是还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安乐,这未免也太无能了些。


    关赵两家结亲,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婚宴当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这俩家都是肉眼可见的州牧心腹,就算你不讨好巴结,这种喜事来道声贺总不为难你吧。


    要是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办,那你的仕途恐怕要很暗淡呀。


    作为荆州牧的公子,虽然今天不是阿斗成婚,但他需要进行的交际真半点不必新郎少。


    来参加婚礼看见州牧了,你不得来打个招呼,对方家里的公子也在这里,那当然也不能落下了。


    作为不能被落下的那个,阿斗就这样迎来了一位又一位前来打招呼的存在。


    他们父子俩在这边很有事干,阿斗的母亲甘夫人也没有闲着,正在女眷那边帮忙张罗着呢。


    要换成别的州牧,手下将军家的孩子成亲,只需要高高坐着等人奉承就行了,但刘备这边从来不会这样,这可是兄弟呀。


    也幸好他们一家子都是e人,半点不适应都不存在,一个个都相当游刃有余。


    系统不由感叹,这一家子也是匹配的相当好呀。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诗经·周南·卷耳》


    第68章


    系统一直觉得所谓的i人e人, 那都是碳基生命的划分,可自从跟了自己如今的这位宿主,见证到了他们一家子e人的生活后,系统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内向了。


    不过这也影响不到什么, 就算他是外向的, 能够交流的对象也依旧有且仅有阿斗一个人, 所以内向或者外向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种事情对系统或许没什么形象, 对于某些人的影响却是很大的。


    蔡瑁曾经是一等一的“活泼”人,整个荆州都布满了他上蹿下跳的身影。


    可自从荆州牧从亲姊夫换成了亲外甥女婿选择的明公后, 蔡瑁一开始还尝试着“活泼”,可时间过去得越久,他越是活泼不起来了。


    不妙啊, 形式大大的不妙啊。


    刘备那个小团体他眼看着是挤不进去了,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想过往里面挤, 毕竟曾经大家的关系是怎样的,那都不是平起平坐,作为刘表的小舅子加荆州的地头蛇,蔡瑁觉得自己是稳稳高出刘备等人一头的。


    现在风水一转就让双方位置颠倒了, 由低到高的自然是喜不自胜,可由高到低的呢,有些事情知道应该去做,有些态度清楚要去表,可就是拉不下脸来。


    都不说具体去做什么了, 只是在心里设想一下, 都感觉羞臊到没脸见人了。


    蔡瑁忍不住想,我要是真的去低了头,这天下人要如何看我呀。


    天下人: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谢谢。


    蔡瑁又想,可若是不低头,我的前程……


    这边想一想,那边纠结一下,他就这样在自我思考中逐渐从e人走向了i人。


    但蔡瑁的人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观众,明明他的变化如此大,可外人没功夫搭理他,而家里人呢,不少还都觉得他这是“长大了”,“懂事了”。


    也就是蔡瑁没有读心术,不然高低得被自家人给气死。


    去参加关赵两家的婚宴,蔡瑁很安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也不吃、也不喝,就一门心思的盯着刘备父子俩暗戳戳的打量。


    这俩人看起来比成婚的俩家子都高兴,蔡瑁觉得他们这是孔雀开屏、喧宾夺主。


    这俩人在那里忙前忙后,蔡瑁觉得这俩人上蹿下跳、毫无风度。


    这俩人跟人交谈面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蔡瑁觉得他们这是在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当一个人戴上有色眼镜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做在他看来都是错的。


    然而0人关心蔡瑁的想法与评价,旁边的蒯越甚至开口就是一句:“德珪想要与玄德公交谈的话,直接上前便是,何必在此小心翼翼、踌躇不前。”


    蔡瑁觉得对方这话简直太恶毒了,听听对方这是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多么多么仰慕他们,但是自惭形秽不敢上前。


    我是这样的人吗?


    蒯异度,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难道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眼瘸了。


    但很快,蔡瑁想起来了,这人曾经跟自己共事多年不错,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人家早就成了刘玄德的座上宾了,今天能够跟自己坐在一桌,说不定人家都觉得他是在屈尊降贵呢。


    蒯异度啊蒯异度,你说说你改弦更张改的这么快,你对得起我姊夫吗。


    蔡瑁选择性遗忘了在自家姊夫还活着的时候,自己为了继承人的事情,对着对方的长子做了什么。


    心里的想法五花八门,可真要开口说话了,i人蔡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看着自己曾经的同僚,颇为干巴巴的来了句:“玄德公正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体面,我要保持体面。


    蔡瑁收回了自己放在刘备父子身上的目光,在蒯越面前努力找回自己曾经的样子,努力是真的努力,可有些努力就是越努力越心酸。


    曾经的样子没有找回来,如今的体面都要维持不住了。


    眼看着蔡瑁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还有种拼了命的在撞南墙,撞完继续撞的架势,蒯越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他觉得对方这就是之前走的太顺了,以至于一片坦途中偶然出现了个小坑,他就死活不知道该怎么迈过去了。


    别管刘玄德是为了蔡氏还是水军,对方如今对待蔡瑁的态度明显是积极的,可蔡瑁若是还一直这样,再积极的态度怕也难以长久维持。


    虽然曾经是多年同僚,但蒯越跟蔡瑁之间私底下可没有什么过命之交的好交情,可这不妨碍他此刻真心希望对方能够振作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都是荆州派系的。


    结党、政治团体这种存在,哪朝哪代都不可避免的,政治场上搞单打独斗,你啥事你都做不成。


    这万一要是遇到什么取舍,有什么表决,你跟人家一对多,你怎样可能赢得了呀。


    如今刘备还只有一个荆州,但他们这些荆州本地人却不能占据最核心、最大的政治领地,等到以后再扩张一下,他们要排到第几?


    蔡瑁还在那里思考什么体面不体面,蒯越却是选定了明公之后一心要争上游的,明公的在意也要、政治上的资源分配也罢,甚至是权力方面的占据……


    别管怎么样,蔡德珪你能给我振作起来吗?


    你要是实在振作不了,你们蔡氏赶紧换个能够振作的“代言人”站出来行不行。


    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怎么一点上进心也没有,一点眼力见也不存在呢。


    若以夫妻之恩比君臣之义,蒯越现在是拉帮结派的努力想要当宠妃,最看不上在那里伤春悲秋、正事不干的摆烂选手。


    某位摆烂选手显然没有get到昔日同僚的真正意思,还以为这是什么得意之人对失意之人的炫耀。


    这以为的把蒯越都有点搞不会了,转一下弯吧,让你的脑子转一下弯吧,这种事情难道要让我直接说吗,这种事情是能够直接说的吗,这不都是弯心照不宣的吗,你以前又不是没有玩过,现在跟我搞什么懵懵懂懂呢。


    眼看着这人像是要烂泥扶不上墙了,蒯越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政治盟友很重要,但有些政治盟友不要也罢。


    蒯越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说过的话在蔡瑁这里却过不去了。


    虽然蔡瑁也没有说什么,但不妨碍他左思右想,参加完婚宴回到家中,半夜都得坐起来问上一句蒯异度这是什么意思。


    蒯越倒是不知道自己几句话给对方留下了这么大的思考空间,事实上他正准备放弃蔡瑁物色新人选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刘备在这边对着益州虎视眈眈, 同时,他也是别人虎视眈眈的对象。


    统一北方的曹操将目光看向了南边,是荆州还是江东?


    按理来说,应该选择江东, 毕竟如果选择荆州的话, 一个搞不好就被江东跟益州两边包围了, 但如果得到了江东, 整个连成一片,不至于左右为难。


    可想要得江东, 从曹操这边进攻的话,水军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偏偏他如今还真没有什么像样的水军。


    所以选择荆州似乎要更好一些, 毕竟就益州刘璋那个水平, 依仗地利防守还能看上一眼, 让他主动进攻,这不是曹操看不起他……曹操就是半点都看不起他。


    但凡这人能有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曹操这边正在开着小会,荀攸说完后, 曹操点头:“奉孝……”


    眼神看向原本某位心腹的位置,那里坐着的同样是心腹,却不是与他最为相投的那个了。


    曹操收回了眼神,一并也收回了刚刚未曾说完的话,毕竟想要与之说话的那个人都不在了:“便依公达之见。”


    荆州!


    那边曹操有动作了, 刘备这边也并非全无消息, 看一个势力要攻打谁其实并不难,你看他们做的准备、调度的军队,安排的将领……


    一切的结果都明显的指向了同一个答案——对方这次是冲着他们来的。


    事实上对于曹操接下来会来攻打他们还是江东那边, 刘备等人也是做过推测的,最后一切只能说不出所料。


    不同于上一次对方来攻打他们,实际目的是为了放松袁氏那边的反应,这次的攻打可就没那么容易能够打发了。


    就客观条件来看,目前敌我双方的力量是很明显的敌强我弱,别看之前刘表那边能够自称什么带甲之兵十万余,他这么多年不曾扩张,怎么可能去用心养兵。


    就算他真的养了,不打仗的兵养的再好,那跟花花架子也没什么区别,纯好看的。


    可你再看看曹操那边呢,不敢说都是百战精兵,但绝对比他们荆州这个观望多年的强。


    而且一州之地养的兵,跟几州之地养的兵,这要是一样的话,曹操那几个州不是白得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被攻打的应该是江东,因为荆州早就在刘表死后,被蔡瑁等人“卖”给曹操了。


    在那样一个前提下,无处可依的刘备等人主动前去帮忙,最终赤壁一场大火烧掉了曹操的统一梦,而刘备得到根据地开始扩张势力。


    现在被攻打的成了刘备,江东那边是什么反应呢?


    不同于原本历史上曹操得到荆州时,江东那边的没反应,主要也是蔡瑁等人投的太快,让江东连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次眼看着曹操来势汹汹,江东那边还是很有反应的。


    大家都是文化人,难道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益州巴蜀之地,地势险阻,欲取天下,自要排在江东之后,若是荆州与江东尽入曹操之手,大势之下很多事情会容易得多。


    换言之,但凡曹操得到了荆州,江东毫无疑问就是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然而人心隔肚皮,江东除了非常闻名天下的纵火技能外,还有一个相当出名的小团体——投降派。


    曹操来打他们面对的都只会是投降,你指望在曹操去打刘备的时候他们主动站出来要帮忙,那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唇亡齿寒大家当然都知道,但我们只要在寒冷之前去投入曹丞相温暖的怀抱,那不就不寒了。


    事实上对于要不要帮助荆州,孙权本人虽然不跟投降派站在一边,却也还在犹豫,不是犹豫帮不帮,而是犹豫怎么帮。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呀。


    如今是他们遭难,总不能自己这边明明还没有被战火波及,就因为唇亡齿寒屁颠屁颠的跑去主动帮忙吧。


    孙权寻思着自己这边应该没有这么不值钱,而刘备那边但凡懂点事,就该主动来求助才对。


    当然了,这年头还真的很少出现这种求助情况。


    就说当年的袁术,他跟袁绍还是亲兄弟呢,那不也直到最后真的被打到完全没有半点希望了,才跑去找袁绍低头吗。


    就这,最后也没能逃过一死。


    而袁绍在曹操对于袁术的过程中,别说给袁术帮忙了,他就差直接帮着曹操了。


    不过有些事情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天下势力林立,光北边袁绍、公孙瓒、曹操等人就乱成了一锅粥,南边孙氏、袁术、刘表也没有多么消停。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浪淘沙如今仅仅留下了几家而已。


    刘璋那边可以说被大家一致忽略,都觉得这是最终赢家需要迎接的小彩蛋而已,至于对抗性,他有什么对抗性可言吗?


    更南边一点的交州的士燮就更别提了,这连小彩蛋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最后一统结局里面的添头。毕竟刘璋那边好歹还要考虑地势,而且巴蜀乃是天府之国,可交州呢,要啥没啥。


    因为乱世跑过去一堆人,现在可以说是交州目前为止发展的巅峰,可它的巅峰也就是那么个样吧。


    如今天下真的有能力的势力,也就是曹操、刘备与自家了,什么,你说还有一个凉州,也就那么个样子吧。


    反正就地利位置而言,目前凉州完全不在孙权的考虑范围之内,真想要跟那里打交道,首先得把刘备跟曹操都解决了才行。


    而如果他能够将刘备与曹操都解决了,还需要顾虑凉州什么吗,不要太低估刘备与曹操的含金量呀。


    孙权这边在思考,刘备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敌强我弱是事实,但守城与攻城之间的区别,也是能够抵消一定的强弱的。


    【岛上来信】


    有关于要不要求助孙权那边,目前刘备这边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有些事情不同情况要不同看待的。


    剔除各种因素不说,你就算真的将人给请来了,帮忙守卫别人的地盘,对方能够出多大的力气,自家这边日后又要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而且刘备“出道”之后虽然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但从最终结果看,徐州丢了、徐州又丢了……他是缺少一场实打实的立威之战的。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的话,真的会很糟糕的,爱民也要,仁义也罢,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威望这种东西终究要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再好的名声,一旦搭配上拉垮的战绩,那真是让人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更不用提什么未来了。


    在刘备这边商量对策的时候,蔡瑁府中迎来了一位客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来人姓杨名修, 字德祖,昔日太尉杨彪之子,弘农杨氏子孙,举孝廉后任郎中一职。


    作为正儿八经的名门公子, 对方是又有卖相、又不缺内里, 说还还特别好听, 上来就是一句:“久闻将军之名,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虽然都知道这是一句客套话, 但不妨碍这话听着就是很好听啊,自从刘备上位之后,他都多久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客套话了, 蔡瑁想想都觉得自己真的是惨。


    人生之机遇可真是难言啊, 昔日他在荆州不敢说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却也相差无几,可如今昔日落魄漂泊之人摇身一变成为荆州之主,反观自己听到别有用心之人的客套话都觉得心里一美。


    不值钱, 我怎么就这么不值钱了呢?


    蔡瑁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他很明白这位从许都而来的郎中是想要做什么。


    这事也不难猜,都是从许都来的,还能干什么呢,想想曹操那边的动静, 怕不是来找自己作为说客劝说他改弦更张的吧。


    虽然他好像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搭上刘备的弦, 可刘备如今是荆州之主,而他是荆州本地世家的家主,还是荆州的将领之一, 你说他跟刘备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不过有些人你哪怕知道了来意,却不代表不会被说服,毕竟就他现在跟刘备的关系,就曹操那边肉眼可见的强大。


    杨修:“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蔡瑁在心中暗暗点头,这人说的很对啊。


    自己确实是良臣啊,就刘玄德那家伙不识货,整天就知道跟他那什么二弟、三弟的混在一起,一点也不正儿八经的搭理他。


    虽然自己曾经却是谋划过想要干掉对方,但此一时,彼一时的,那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呢。


    你看,你不好好对我,现在识货的找上门来了吧。


    蔡瑁一边听杨修在这里跟他各种分析,一边心里忍不住想七想八,谁知道就在这个之后,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该说不说的,蔡瑁真?*? 的有点被吓到,毕竟战前偷偷回见敌方阵营的来客,这真的称不上光彩,甚至一旦被抓到了,那是真的会出问题的。


    幸而伴随着敲门声一并传来的,是自己心腹的声音,但这个声音说出来的内容依旧让人心里一紧:“大郎君邀请州牧公子前来做客,如今正要过来见家主……”


    蔡瑁闻言立刻看向杨修,不是那种要被撞破“丑事”的慌乱,也不是不知所措的六神无主,反而是带这种到底是要将人杀了还是藏起来的思考。


    杨修也不是什么笨蛋,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蔡瑁的思考,虽然自己准备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杨修很清楚有些话已经没有继续说的必要了。


    到底是谁说蔡瑁跟刘备关系不好的,杨修看他们关系挺好的,非要说不好,也不是那种有你没我,决计过不到一起去的不好,而是我想要在你心里占据重要位置,但你心里怎么全是别人的那种不好。


    到底还是顾虑到了对方的家室,再加上如今曹刘双方胜负未分,总得给自己留点退路吧,蔡瑁示意自己的心腹将杨修先给带到他处,然后自己收拾起了杨修之前做过的地方。


    等到阿斗到了,蔡瑁虽然没有搞什么主动上前相迎,但也明显的表现出了些许热情与欢迎。


    阿斗拱手道:“禅冒昧登门,失礼了。”


    蔡瑁看了一眼站在对方身后的自家儿子:“公子此言差矣,是我儿相邀,何来冒昧、失礼之说。”


    说完,蔡瑁赶紧邀请对方坐下,至于自己的儿子,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儿子,应该学会自己坐下,而不是需要老父亲邀请。


    甚至对方如果真的懂事,就应该来到老父亲身边伺候着。


    老父亲没能等来亲儿子的伺候,只见对方很是殷勤的坐在阿斗身边伺候着。


    阿斗落座的地方正是之前杨修坐的地方,感受着坐席上残留的温度与些许不用于此刻正在燃烧的香料的香气。


    看来蔡瑁刚刚接待了一位不方便让自己见到的客人呀。


    阿斗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点出来的想法,不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时候贸然挑破这种事情,万一对方要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呢。


    阿斗简单客套了一番后,突然说起了蒯越:“昨日见异度先生,还与我言语将军爱我父子甚矣,只是羞涩于言语。”


    蔡瑁一听这话,整张脸几乎腾地一下就红起来了。


    倒也不是羞的,纯纯就是气的。


    蒯异度,你整天就这么在外面给我造谣的吗?!


    感受到来自亲儿子略带诧异的目光,蔡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断无此事!”


    那不就显得自己绝对不爱刘备父子俩,他以后还要怎么在荆州好好混啊。


    要说:“确有此事。”


    他拿着这个爱在心口难开的剧本是要做什么,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险恶的选择题,蔡瑁努力做出了第三种选择:“竟有此事?”


    阿斗笑道:“不瞒将军,羞于言表之人,非只将军一人,我父多于我言及将军之能,惜乎将军总不亲近,欲与之相亲,又恐扰了将军清净。”


    蔡瑁刚刚还觉得杨修客套话说的很好听,现在一听阿斗的甜言蜜语,谁说那客套话好听的,那客套话简直毫无真诚可言,完全不能入耳,跟我们家公子的真诚言语比起来,真的是比不了一点点。


    什么,你说公子是在骗我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子怎么可能骗我呢,这可是我的远大前程呀,这能是骗人的吗。


    我就知道玄德公素有识人之明,想想当初对方初来荆州之时,与我甚是亲近,后面虽然有些许小误会、小波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蔡瑁这边陷入了亲近一念起,顿觉天地宽,阿斗则在继续熬制刘氏迷魂汤。


    纵然他们老刘家有各种各样的黑历史在,但是在创业期间招揽贤才方面,他们是非常认真的,并且有着足够多的成功史。


    但凡没有这么一个技能,你以为大汉四百年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尽管之前跟蔡瑁是有对抗在的,但是在创业时期,要努力将朋友变得多多的,将敌人变得少少的。


    随着坐下时间的增加,原本属于杨修的温度早就被阿斗的尽数取代,而蔡瑁的心,也早有了偏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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