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健臂将之从床上横抱下来,急切地踹开星室大门,一室星光倾洒在二人身上。


    管维曝/露在星光下,无处躲藏,急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快抱我回去。”


    “就在这里。”


    星室中央放着一张两尺高的玉台,初次来时,管维以为玉台上要供奉神像,却没想到被王寂摆上了“祭台”。


    管维屈起一腿去踢他,却被压住了,立马告饶:“我错了,我不该笑你。”


    “维维没有错,是王寂错了,我现在要改正错误,向你诚心诚意身体力行地悔过。”


    管维仰躺在玉台上,星空倒映在她的眼眸里,浮浮沉沉,星空旋转,浩瀚的星空似欲将她这颗微小的星子给淹没了。


    一声低吟,似泣非泣,身/下枕着温玉床,上面盖着猛虎皮,哪怕秋夜凉爽,却浑身燥热不堪,汗意流淌。


    低喘着,“行气术很好,维维腿上比以往有劲儿了,咱们一起好好练。”


    在北宫,维维将行气术交于他,他根本不敢独自沉浸习练,那些姿势活灵活现出现在他眼前,根本静不下来,强行练下去,他都怕练得气息乱窜,提早见诸神。


    此时来练,刚刚合宜,身心皆畅快。


    听他忽然提到行气术,将她摆弄出这些古怪的姿势,颤着嗓子骂:“混账。”


    王寂抬起黑眸,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维维的体力真好,我自叹不如。”过一会儿,室内再度想起他的声音,“记得我教你骑马吗?来,夹紧马腹,如今维维练得一手好骑术。”又在她耳垂旁低哑地道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


    “我不…不骑…”


    是夜,两人一会儿练行气术,一会儿练骑马,繁星一颗一颗地消失,浩瀚神秘的星空泛白,星室内还安静不下来。


    良久,天边露出一缕霞光,管维神智昏沉地坐在他怀中,被他架着酥软的身子,吻去她腮边的汗珠,“维维,日出要来了。”


    管维累得连睁开眼眸的力气也仿佛被吸尽,心里只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行气术,她不要练了。


    骑马,她也不要练了。


    观星赏月看日出,练字作画念诗,通通都不要了。


    在她眼里,是天地万物不朽,是造物主的神奇;在他眼里,处处皆是他的道场。


    作者有话说:


    ? 122、洞天


    白苍山的溶洞不为世人所知, 是一道隐秘于山顶的天然奇观。王寂发现半丈宽的洞穴,可由溶洞通往山顶,他派遣工匠将洞口阔宽, 在山顶修建一座望月宫彻底掩住洞口。


    炙热的掌心摸了摸管维汗湿的颈侧,“维维, 你要沐浴吗?”


    管维险些哭出声来, 一为这道鸣金收兵,二为山顶上哪里来的沐房,若是使奴婢常年抬水上山, 骄奢成性, 非君子所为。


    她实在没甚力气,忍着浑身粘腻,蜷缩在他怀里,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哑意,“略擦一擦就行。”


    望月宫里, 应是有水的, 不然渴了怎么办?


    王寂怜惜地亲了亲她的眼眸,他正值盛年, 却旷了数年之久, 哪怕已然很克制,还是将她累得惨兮兮的。


    赤着身子去了隔壁正殿中,找出干爽的衣裳将她裹住,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手臂肌肉隆起, 将管维从水润光泽的玉台上抱了起来, 她软软地靠在王寂的肩头, 恨不得他走快些。


    即将天光, 这里是呆不得了。


    以为会被抱着回房, 却没想到他用脚挑开角落处一张垫子,管维探头一看,面露震惊之色,只见一道孤悬的木梯往下延伸至洞底,大约两丈高。


    她回过头来,面色发白,结结巴巴道:“你…不会…要抱着我下去吧?”


    王寂将她往空中一颠,娇躯跃起,又稳稳地落于他的怀中,朗声笑道:“怎么?不信你的郎君吗?”


    管维一人定然不敢下去,不禁心生怯意,“不去了吧。”


    刚踩上木梯,吱嘎一声响,管维吓得惊呼一声,转脸埋在他肌肉虬结的汗湿胸膛前,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根本不敢往下瞧一眼。


    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她的发顶,“别怕。”


    木梯孤悬,似在颤动,管维搂得越发紧了。


    一道无奈的嗓音在她头顶处响起,“维维,木梯对我来说无碍,但是你快要亲手勒死你的郎君了。”


    缠住他的玉臂终于松了些,耳边传来那人的轻笑,“我欢喜你搂着我,越紧越好,你只有舒服了,才会如此缠人。”


    “别说,看路。”嗓子抖得厉害。


    王寂抱着人,手腕处还挎着一个小布包,踏在孤悬逼仄的木梯上,如履平地。


    “你方才舒服吗?”


    管维忽然觉得此时的情形有些眼熟,不正如她生辰那日,她提着红灯笼对他一番“逼供”吗?


    这么快就现世报了?


    “舒服吗?”自入宫以来,两人敦伦,管维都受得勉强,甚至有时无声落泪,他知道她定然是不舒服的,于是在他心底落下了阴影,是以这般执着地追问她的感受。


    细如蚊呐。“舒服。”


    闻言,王寂不敢笑出声,紧紧地抿着薄唇,心里想着,她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幽幽道:“我不太舒服。”


    管维心中恼恨,不舒服你还弄了一宿,张唇想去咬他,想起他二人正在木梯上,只好收回小尖牙,不敢了。


    被抱着继续往下走,有洞里的风吹过来,身子凉飕飕的,他不说话后,心底又冒出方才那个问题:他为甚不舒服?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落到洞底,管维赤着足,王寂舍不得她踏在地上,还是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一路行来,眼前豁然开朗,溶洞底部有一座巨大的温泉,正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温泉周边有人工修凿的痕迹,铺着一圈白玉石。


    “运石上山太费力役,我只铺了一圈,是不是不大好看?”


    管维正在扯着衣裳遮住自己的大腿,闻言,抬起头来,眼眸晶亮,露出一个笑意,“如此极好,不铺也无妨,天然去雕饰,返归本真。”


    “别扯了,沐浴吧。”王寂一把扯开她披着的衣裳,管维惊呼一声,如一条白鱼跃入水中,往下藏起来,温泉水堪堪没过她的胸口,隐约可见一些峰峦起伏。


    王寂在池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池中美人,“烫吗?”


    双臂划了一下水,管维轻摇螓首,老实道:“不烫的。”


    王寂欣赏了一会儿,见美人无意相邀,只好纡尊降贵去就美人,雄健的身躯跳了下来,溅起一片水花,扑了管维满脸是水,她正欲咬牙反击。


    只见作乱的那人游到她身前,健臂环抱住她,如鸳鸯交颈,轻声问:“我是问,我烫吗?”


    管维脸色爆红,似欲滴出血来,咬了他的臂膀一口,只是肌肉太硬,咬得不得劲儿。


    粗糙的大掌在她的腹部游移,叹息一声:“我问过淳于昂,若是敦伦后洗温泉,孩儿可能就不会来了。”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洗吧。”


    不要子嗣了?


    管维挪去旁边清洗,如葱玉指浸入水中。


    盯着她雪白的背部,眸色幽暗。


    在温泉水中泡了一会儿,管维快要昏昏欲睡,王寂游过去将她抱上了岸。


    “不泡了吗?”声音含糊。


    “不泡了,泡久了对身子无益。”


    散开的包袱里,裹着布巾和寝衣,布巾刚接触到她的肌肤,管维羞赧道:“我自己擦。”


    “好,待会我负你上去。”


    王寂随意套上雪白的寝衣,水汽弄湿了衣裳,贴合在他匀称的肌肉上。


    往上攀爬至顶,二人来到了星室,抬头望着初升的朝阳。


    管维咕哝道:“今日又是懈怠的一日。”


    王寂脚步一顿,“我日后不这般索要无度了。”


    将她放到床上坐着,玉足洁净,王寂抚摸着她微红的脸颊,“你再睡会儿,我们在山上待一日,明晨你就可以练了。”


    管维诧异道:“不下山了吗?”


    王寂扫了一眼她的腿,淡笑着,“即便是维维还有力气,我却很累了。”他撩开红幔去了隔壁清洗足底。


    管维望着那飘荡的帐幔,神思不属。


    很快汲着木屐回来,见管维依然坐着,不禁笑道:“等我啊?”将她按倒在锦衾间,掌住她绵软的身子,戏谑道:“你若不困了,我们可以做点旁的事,一整日咧。”


    管维按住他作乱的大手,轻唤:“王寂。”


    “嗯?”


    “你知道李崇才是大梁城外那支青州兵的主帅吗?”偷偷揉她的大掌彻底不动了。


    管维搂着他的脖子,凑上朱唇亲一口他坚毅的下巴,王寂的脑子嗡地一声,呼吸急促,欲俯身吻她,被管维曲膝顶住了,面色微红,却坚持追问:“知不知道?”


    “知道。”王寂去掰她膝盖,管维不从。


    “哦,你知道呀。”管维慢悠悠地叹了老长一声,“你是害怕自己死在蜀中,临出征前,托妻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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