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将信将疑地走了,去了东殿歇一宿。
忍了五六日,王寂又来北宫,管夫人依旧道:“臣妾身上还未好,还是不能留陛下。”
王寂明白了,只要他来,她身上永远好不了。
“不若找太医来瞧瞧,紊乱成这般,许是太医失职。”
管维叹道:“瞧过许多回,本是吃药吃好了,见着陛下,这毛病又发作起来,可真真恼人得很。”
王寂被噎得答不上话,他总不能说“我验一验”这般极度没品之事,他倒是敢说,只怕管维当场翻脸,都懒得敷衍装相了。
寻常帝妃就是这般相处,妃子身上不便,君王不可能与之同床共枕。王寂总不好说,我并不介怀,以往并非没有同过床,新婚时遇过一回,她疼了,还是他的温热手掌贴于她的腹部缓缓揉着,她才入眠。
如此,王寂又去了东殿留宿,管维微微一笑,一夜好眠,你好算计,我便是傻的不成?
他在东侧辗转反侧,忽然掀被而起,在殿内踱步散去浑身燥热,这寻常帝妃看来是做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捉出大bug的宝子。
? 75、醉酒(修)
谨娘生在孟夏, 草木繁茂生机盎然,今儿是她的寿辰,北宫之人皆与她送了寿礼, 连钱明都以妻室的名义送了一份儿寿礼过来。
回宫头一年,公主降生, 北宫大喜, 谨娘的生辰并未声张,私下里,女郎与她单过。
第二年, 姜后生了二皇子, 陛下日日来北宫,女郎烦闷,常闻二人争吵,偶有几回,她甚至听到了夫人咒骂之声。
前些日子, 女郎与她说, 这回的生辰定要给她好好过,她没有亲人, 女郎就让阖宫知晓今儿是她的生辰,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贺寿。
外间侍候的婢女也摆了案,公主皇子身边的侍婢要顾着小主子, 不能参宴, 管维封了厚厚的赏银, 让她们也沾沾谨娘的喜气。
谨娘, 碧罗, 越姝三人围坐, 管维坐在主位上,殿中舞姬献着管维最喜欢看的蹴鞠舞,只是宫中舞姬比起云娘的近卫少了几分矫健之姿,对管维来说聊胜于无,谨娘她们看得却很开心。
北宫之人,甚少参宴,难得她们如此高兴。
饮酒行令,观舞喝彩,好不快活。
谨娘端着酒盏走到管维跟前,眸中喊着泪意,她举着盏道:“我太欢喜了,欢喜得恨不能天天过寿辰,女郎,我要多谢你,你常说我救了你,其实是你救了谨娘,若是没有你,我的坟头说不定都长草了。”
管维轻斥道:“大喜的日子说胡话呢。”
谨娘憨厚地笑了,一饮而尽,管维不胜酒力,但是日子特殊,她也跟着满饮,一会儿,碧罗和越姝也来给她敬酒,管维不好厚此薄彼,也饮了。
她眼底桃花酒半醺,管维知自己醉了,让众人继续玩乐,碧罗扶着她回房歇着。
回屋的路上,管维数着大殿内的烛台铜灯,卧羊铜灯,雁鱼铜灯,数着数着,她自己又忘了,便拉着碧罗从头去数。
待她数累了,碧罗扶她进屋躺下,如此娇憨天真的管夫人,碧罗从未见过,不禁添了几分慈心,像对小女郎一般温柔怜爱,给她净面漱口,又吩咐小婢女去端醒酒茶来给她吃下。
“夫人,婢子留下吧。”将管夫人的发髻散开,让她睡得更加舒服。
趁着还余一丝清明,管维嘟囔道:“我无妨,歇下散散酒气,你陪着谨娘,让她欢喜。”
管维醉醺醺地卧进锦衾里,催着碧罗快走。
碧罗给她拉好床帐,又守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王寂趁着还未落钥,单骑进了朱雀门,他离宫了半个月,方才回宫。
那日,他告诉钱明稍晚会有旨意,钱明上奏书陈情,王寂一直压着,不赏不罚,钱明也很是沉得住气,按部就班地上职,并无其他举动。
王寂离宫之时,提拔钱明做了羽林中郎将,位同守卫南宫的韩奇,将原来在白虎门的旧将调离北宫。
这些年,钱明被接连越级提拔,从原先一个守复道微不足道的小卒成了秩比二千石的羽林中郎将,晋升之快,历朝外戚也不过如此。
他知晓今日之高官厚禄,皆源自管夫人,他选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哪怕天意难测,哪怕旦夕祸福。
钱明接了诏令,同僚上前贺他,不似以往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变得更为恭谨服从,他默默地体味着权柄带来的这些变化。
王寂进德阳殿时,闻东朵殿有丝竹舞乐之音,既然是在朵殿,应不是管维请的客人了。他抬脚去了正殿内寝,屋里并未点灯,漆黑一片。
难道在朵殿?
他正欲出门去寻管维,鼻子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心念一动,放轻步音走到床榻处,帐子将里面掩得严严实实,只是那酒气更浓郁,旖旎的桃花香醺得他也有些醉了。
他抬起手来,将帐子掀开,借着朦胧的月光,管维闭着眼眸,双颊绯红,樱唇微微张着,似在吐着让她难受的酒意,细细的碧色带子虚挂在她的脖颈上,她饮了酒,觉着身子热,一截白嫩的小腿偷偷地钻出锦衾,贪凉地撒欢。
他在床边轻手轻脚地坐下,瞧了她许久,似被他灼热的眸光所扰,醉美人抱着玉枕低喃,他试探地唤她:“维维?”
“嗯。”这一声几不可闻。
王寂豁地站起来身来,解开外裳,一层一层扔到地上,散落一地。
忆起昔年此景,管维量浅,三分之一的合卺酒,她傻乎乎地全喝了,合卺酒略带苦涩,她不知,苦得蹙起了眉头,新妇如此娇憨,王寂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酒不醉人人自醉。
鸦青的发散在榻间,她醉了,眼眸里全然是天真与好奇,他用宽大的掌心盖着她的眸子,鸦翅般的睫毛轻颤,她颤一下,他的心就要抖一回。
似嫌他又热又硬,推拒了一把,王寂便将她又搂了过来,鸳鸯交颈,枝头连理。
“维维,你乖乖的。”他将锦被拉高掩住二人。
她闭着眼眸,燕啭莺啼,改日他定要将南宫的所有藏酒都搬到北宫来。
良久,在她耳畔唤了一句“心肝儿”,管维的酒也醒了,眼底的氤氲雾气尽去,恢复了清冷。
管维积攒了些力气,甩了他一耳光,可惜不能蓄势借力到底软绵了些,虽被她掌掴,王寂半分不恼,很无耻地说道:“只要你愿意给我,我情愿天天被你打。”
管维怒得不行,一巴掌又扇了过去,这回王寂不让她打了,接住她的手按在汗湿的胸膛上,道:“打一次,敦伦一回,你允了,我便让你随意打。”
作者有话说:
? 76、事后
管维出身乡绅门庭, 自小被卫夫人管得极严,嫁给心悦之人,堪堪只接触一月, 又劳燕分飞,哪见过男子这般不要脸的无赖行径, 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寂将她的身子按在自己怀中, 仰面叹道:“是我不济,你还有力气打人。”回想方才滋味,五更钟不到, 他这个将军就缴械投降了, 待他养精蓄锐欲死战之时,那小仙舟很是凶悍地化作战船撞了过来。
被他按在怀中动弹不得,管维启唇欲咬,忆起他脖子上那抹红痕,又默默地闭了樱唇, 收回了尖牙。
她跟旁的女子一样, 喜欢续指甲涂蔻丹,只是大梁七夕那回, 她耐受不住在他背上抓了好几道红痕之后, 她便将这性子改了,指甲不贴着根部剪得圆润平齐不罢休,回宫后她屡拒他的求/欢之意, 又因生了音音和翊儿, 不再续养指甲, 保留了改后的习性。
见她半晌不说话, 只默默地瞧着自己的指甲, 他瞧了一眼, 觉得指头圆润可爱,想起方才亲了又亲,只是他还等着管维发难,他好见招拆招呢。
陈太医与李宣之言忽然窜入他耳际,王寂惊起一身白毛冷汗,方才志得意满地餍足之感顿时烟消云散,他结巴道:“维维…我没有…”
管维黑黝黝的眼珠望了过来,那清泠泠的眸光仿佛要将冰冷之意浸进他的骨头缝里,她也不言语,端看他如何狡辩。
方才想死战的将军,顿时再度缴械投降,他张开口欲解释,可此事如何能解释得清,他说没有,管维会信他吗?管维只会认为他敢做不敢当,他又不能将皇后拉到管维面前证他清白。
即便他去拉,皇后如今恨他不行,说不得还会在管维面前惟妙惟肖地将邯郸之事再说一遍,两厢搅和在一起,他更说不清了。
被她的眸光刺得肌肤生疼,王寂松开怀中的软玉温香,起身穿好衣裳,迟疑道:“我让碧罗进来伺候你?”
管维连“滚”都懒得说,闭眸扭头。
王寂离开后,良久,一阵呜咽抽泣之声才从寝房内传出,一串泪珠子还未落席,只见一道黑影忽然窜入屋内,管维欲哭不哭,瞠目结舌。
“我跟你发誓,那日我只是因萱儿回宫才去的长秋宫,我真的没有碰,若是骗你,让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江山改姓。”王寂一口气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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