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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宜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学习。


    他做了很久的系统,对这个世界的各类常识只停留在浅层印象,从来没有正经系统上过课。


    谢辞远按着他的底子挑书,从最基础的小学课本入手,再循序渐进搭配初中、高中内容,给自己排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学习表,日程挤得几乎没有多余空闲休息。


    谢辞远并不赞成这个节奏,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年底就考完难度太大,不如把考试时间往后挪一年,压力能小很多。”


    可夏宜这段时间刷了不少网上的学习鸡汤,整个人干劲拉满,眼神亮晶晶地反驳:“网上都说学习就得一鼓作气,拖得越久越容易松懈。”


    谢辞远拗不过他,最后只能顺着他的安排来。


    文字类内容夏宜上手很快,基本没什么阻碍,可一碰到数学就明显吃力,连基础公式都记不熟,更别提一堆绕人的定理。


    一上午坐下来,他能前前后后打六七回瞌睡。


    “我真的不能再睡了!”


    再一次从谢辞远身上醒来,夏宜抹了抹自己嘴角处的口水。


    他整个人都挂在了谢辞远的身上,跟双面胶一样,把自己粘住了。


    谢辞远淡定地看向他:“要休息一会儿吗?”


    又是这种语气,夏宜发现了,谢辞远简直就是他学习路上的最大干扰,每当谢辞远用这种询问一样的语气问他需不需要休息,要不要吃一点东西他都抵抗不了半分。


    是东西不好吃还是电视不好看了,他懒端端的勤快起来干什么!


    夏宜有些堕落地任由自己在谢辞远身上躺了一会儿,一闭眼又想到谢辞远需要辛苦养他,瞬间睁开眼睛:“不行不能堕落。”


    他轻轻推了推谢辞远的胳膊。


    谢辞远低头看他刚醒的模样,低声问:“怎么了?”


    “我想一个人学习,你待在旁边我总忍不住想靠着你。”


    谢辞远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凝滞。


    两人平日里几乎寸步不离,除了谢辞远上课,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像一对连体人。


    以前夏宜从不会主动让他离开,谢辞远心里莫名发闷:“你现在不需要我陪着了?”


    夏宜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需要你,是你在旁边我静不下心,学习本来就要扛住诱惑,我做完一道题就出来找你,行不行?”


    谢辞远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眼前攒着劲儿想要变好的小猫,终究没法硬下心拒绝,只能点头:“那我就在客厅等着,碰到不会的题随时喊我。”


    “好。”


    到了晚上是固定复盘时间。


    从前夏宜做系统任务时,每晚都要整理总结发给主神,如今这份习惯延续下来,只是内容换成了学习总结。


    谢辞远给他打印了学习表格,他每天要填上当天学会的知识点、没弄懂的漏洞。


    刚洗完澡的夏宜只穿白背心和短裤,光脚趴在床上埋着头写字,小腿前后摆动。


    暖黄台灯落在他脸上让他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简直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辞远坐在一旁,忍不住拿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夏宜抬手揉了揉被戳到的地方,半点脾气没有,写完最后一行字,把本子举到他面前邀功:“写完啦,今天我也有好好学习!”


    夏宜就这么坚持了整整一周。


    最开始夏宜还觉得表格上的任务根本完不成,短短几天,他就能适应这样的节奏了,在最后一个知识点上打完勾,他十分有成就感:“我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小猫中的天才。”


    谢辞远真心实意地夸奖他:“很厉害,现在想好学什么了?”


    这几天夏宜的户口终于办下来了,他确认可以参加考试。


    夏宜的目标也不高,不要求本科,只想读一个简单的职业大学就可以了。


    他最近都在看自己想要学什么,今天才确定,神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当当,请看。”


    “宠物护理师。”谢辞远笑了,“护理自己算吗?”


    夏宜:“喂,你不要小瞧我好不好,小猫都不喜欢洗澡的,到时候来我的店里洗澡的小猫都会跟它们讲话,好好安慰它们。”


    “听起来很厉害。”谢辞远顿了顿,开口提醒他,“明天就是周末,按计划表周日是休息日,想出去玩吗?”


    夏宜眼睛一亮:“去哪?”


    “游乐场,晚上有烟花秀。”


    夏宜之前刷到过这场烟花的宣传广告,当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他侧过身蹭到谢辞远身边,往谢辞远身上轻轻一靠。


    最近二人能好好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有到了晚上,才有贴身依偎的机会,谢辞远脸跟他贴了贴:“睡吧。”


    夏宜:“好!”


    这几天夏宜紧绷着神经学习,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彻底放松困意才迟迟漫上来。


    他睡得极不安稳,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手脚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终于被热醒了。


    黑眼里他睁开眼睛,下意识找谢辞远,却没有摸到人,只是摸到一面冰冷的墙壁。


    他反应了一会儿,打量四周。


    逼仄的房间,狭窄冰冷的床,昏暗灯光下谢辞远正在窗边背单词。


    他竟然回到了和谢辞远从前住过的小黑屋!


    夏宜睡得迷糊,还以为两人是在过去。


    下意识用体温去捂冰凉的被褥。


    折腾半晌,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空位,朝着黑暗里的人开口:“过来睡呀。”


    谢辞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语气沉重:“我们还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很累。”


    夏宜心口一紧,慌忙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谢辞远的声音冷沉沉地砸过来:“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难道还要再多养一个你吗?”


    过往那些拮据难熬、日子没有着落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脑海,夏宜猛地从梦魇里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刚刚只是梦。


    他仍然在谢辞远的怀中。


    只是一场梦。


    他在心里反复劝慰自己,缓缓将脑袋贴在谢辞远的胸口,听着下方沉稳规律的心跳声,拼命告诉自己,谢辞远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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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光线穿过窗户,将整间屋子照得敞亮通透。


    谢辞远向来醒得很早,夏宜起床时,他正在收拾出门游玩的随身物件。


    包里大半东西都是为夏宜准备的,有他惯用的水杯、爱吃的零食,甚至还细心备了一套换洗衣物。


    夏宜蹲在玄关,指尖攥着衣角犹豫许久,轻声唤住谢辞远:“我有点不想去游乐园了,我们今天继续学习,可以吗?”


    谢辞远收拾东西的手骤然顿住,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夏宜不好意思坦言自己是被噩梦扰乱了心绪,只能随口搪塞:“我就是想多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谢辞远向来无法拒绝夏宜的任何请求,只是一眼便察觉他情绪异样。


    他走上前将人搂进怀里:“怎么了?”


    他的怀抱一样温暖,夏宜靠在他肩头,忍不住想,如果能永远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就可以不用考虑这么多现实的问题。


    可惜不是。


    “真的没别的事,”夏宜小声解释,“我就想抓紧时间进步,你那么优秀,我也不能一直落在后面。”


    他不擅长掩藏情绪,忐忑与不安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谢辞远轻声答应,把他搂得更紧了点儿。


    这样紧绷学习的状态又维持了两周。


    转眼就到了谢辞远的生日,夏宜悄悄盘算着要准备一份礼物。


    谢辞远被章家认回之后,才算真正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日。


    每逢章家提议大办宴席,他总会婉拒,只求一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


    今年夏宜犯了难。


    谢辞远什么都不缺,他实在拿不准该送什么才算是惊喜。


    他鬼鬼祟祟溜到客厅,四下张望都没看见谢辞远的身影,绕着屋子找了两圈,才撞见刚从浴室走出来的人。


    这个点洗澡,未免有些反常。


    谢辞远却没看见他眼中的疑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怎么了?今天作业都写完了?”


    夏宜用力点头:“全都做完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夏宜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打听谢辞远最近喜欢什么,还没开始试探,谢辞远却抢先开口:“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你有事就手机上找我。”


    谢辞远今天没有课程安排,平日里从不会夜里外出。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要去哪里?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这是夏宜第一次在谢辞远脸上看见为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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