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偃分派出兵力从顾家治下运粮,结果没有找到粮草。


    裴二公子当机立断,从更远处运粮,才解救了固州旱情。


    他不信是顾家通敌叛国,顾家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除非是欺上瞒下。


    然而粮仓空空,哪里能瞒得住?


    何况最后处置的只有顾家,其他人相安无事,更加验证了顾家是被陷害的猜测。


    “我回来晚了,”裴行霖笑容微落,“婚事给了长兄。”


    顾家是否通敌叛国,裴行偃应该最清楚不过。


    鞑靼可是被裴行偃击退的,鞑靼与朝中哪位重臣勾结,裴行偃有所察觉才对。


    他想从裴行偃口中探知一二。


    亦或者那个人就是裴行偃。


    “你是这么想的?”


    顾泥确认裴行霖对他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只是不清楚是真的失忆,还是根本不是这个人。


    裴行霖故意说得哀怨,无非是为了堵他的口,不让他再问下去。


    然而他跟裴行霖之间,却没这么多的缠绵悱恻。


    顾泥没有顺从裴行霖心意,直白的让裴行霖猝不及防。


    “行霖,你什么意思呢?”顾泥稠黑的纤睫簌簌垂下,绯色的唇瓣湿润柔软,“你不愿我跟你兄长成婚吗?”


    裴行霖呼吸猛地停滞。


    顾泥薄白的眼皮掀开,眸心剔透稚嫩,“虽然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并不熟识,可他在婚后对我并没有不好。”


    裴行霖心头绞痛。


    他不是裴行霖,却觉得他能够完全感受到裴行霖的痛苦。


    差了一步,顾泥就嫁给了长兄,成为了触不可及的嫂子。


    凭什么呢?


    跟顾泥感情最好的不是裴行霖吗?


    他们那么要好,怎么就让顾泥跟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成了婚?


    裴行霖脱口而出道:“你喜欢裴行偃?”


    顾泥不答反问,“你喜欢我吗?”


    裴行霖瞳眸微缩。


    顾泥慢慢吐字道:“行霖你失忆了,就算之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了,是不是?”


    顾泥嗓音很软,好像撒娇一样,让裴行霖忍不住心疼。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


    他不是裴行霖。


    顾泥不再说话,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半口就放下,不准备再碰。


    未成想茶杯偏斜,冰凉的茶水浇在裴行霖袖口,瞬间濡湿一片。


    裴行霖还处在怔愣中没回神。


    顾泥率先用帕子擦拭裴行霖衣袖上的水珠,细心地将其挽起。


    裴行霖手腕被顾泥温软指腹触碰,火星一般烫到心脏,耳根发红地躲开,“我自己来。”


    尽管一闪而逝,顾泥也看清了裴行霖手腕上的疤痕。


    近乎两寸长,当时伤口应该很深,现在伤痕凸起都异常恐怖。


    这个人感染过瘟疫,起码确实是苏肴安在青芝村遇见的。


    地方的赤脚大夫治不了瘟疫,他们只会将感染瘟疫的病人放血,寄希望于把体内的疫情放走。


    能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可还是许多人前赴后继。


    再如何,也是个活命的法子。


    顾泥看向裴行霖的眼神微微变化。


    如果是这样,无论是裴行霖为了查顾家旧案感染瘟疫、失忆,还是这个人被顾家牵连感染瘟疫,都是他还不清的债了。


    “怎么了?”裴行霖刚擦干净手上的水,就见顾泥眼眶微微发红,失慌道:“哭什么?”


    是因为裴行霖失忆不再喜欢他而难过吗?


    怎么可以这样?


    顾泥都成婚了,怎么还可以为了不是他丈夫的男人不喜欢他,难过得哭成这样?


    裴行霖的心被顾泥哭得又酸又涩,紧巴巴绉成一团,让他喘不上气。


    “别哭了,”裴行霖情不自禁走过去,虚虚揽住顾泥,僵硬地抚着顾泥纤薄的肩背,低声恳切道:“我会好好想,记起我们的之前,好吗?”


    顾泥雪嫩的脸颊湿滑,软糯得好像要把裴行霖手指吸附在上面。


    裴行霖动作放得很轻,还是不小心将顾泥白皙的面皮擦出一片红。


    如果他查出裴行偃是幕后主使,他会带顾泥离开。


    顾泥卷翘的睫毛湿淋淋的,水软的眸子蕴着薄薄的雾,消散不开。


    “我没事,”顾泥偏过头,避开裴行霖的手,生硬道:“不用为难。”


    裴行霖永远想不起来,他会报答裴行霖对他的好。


    或者是这个受到顾家牵连的无辜百姓,想要顶替裴行霖过好日子,他也会让这个人圆满,不再恐慌。


    他欠的,顾家欠的,他都会还。


    顾泥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裴行霖了。


    裴行霖不明白顾泥的意思,干巴巴回答:“不为难。”


    他以为顾泥心死了。


    顾泥跟裴行偃成婚,裴行霖就算真的恢复记忆又能怎么样?逼迫顾泥跟裴行偃和离吗?


    何况他又不是裴行霖。


    他没办法解决顾泥对于以前的裴行霖相思的苦楚。


    裴行霖薄唇微动。


    如果偷偷的呢?


    只要顾泥不这么伤心,不要再哭成这样,他愿意不要名分,私底下给顾泥慰藉。


    献上他自己。


    裴行霖握紧拳头,青筋在他手臂上绷起,内心震荡犹豫。


    顾泥却没等裴行霖,径直离开了他的院子。


    裴行偃刚下值,回来发现顾泥已经被抱着哄上了。


    “宝宝乖,不哭了。”跟裴行偃面容分毫不差的男人单手托着顾泥的小屁股,另一只手顺着顾泥哭得颤抖的脊背上安抚,爱怜地贴着顾泥湿嗒嗒的小脸儿,心疼道:“乖乖,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裴行偃”发现了刚下值的裴行偃,心下一惊,努力使眼色让裴行偃离开。


    不小心被小泥发现可怎么得了?


    裴行偃遥遥在院子里站着,面色冷硬。


    “裴行偃”暗骂裴行偃没有眼力见儿,抱着顾泥坐下,让顾泥跨坐在他的腿上,正好背对着裴行偃。


    “眼睛痛不痛?”“裴行偃”轻柔拭去顾泥眼角的泪痕,又给顾泥倒了杯温水,喂到他胭红的唇边,“乖宝宝,喝口水润润嗓子。”


    顾泥纤长乌软的睫毛被泪珠黏成一绺一绺的,漂亮的眼睛红红的,雪白的双腮也被他哭得泛粉,姣好的唇瓣被温水滋润,显得抹艳色。


    稚嫩的胸膛还因为抽噎起伏着。


    “裴行偃”搂着顾泥哄着,捧着顾泥湿漉漉的小脸儿怜惜地摸了又摸,“小心肝儿。”


    顾泥很难受,他发觉哪怕他找出幕后主使,他也救不回那些因为饥饿、瘟疫死去的难民。


    顾家也不无辜,如果他们监管更严一些,守住了粮仓,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这么多人命,他根本偿还不清!


    “裴行偃”见顾泥哭得更厉害,慌慌张张打算站起来接着走,就像是哄小孩子那样。


    然而他刚站起来就被直挺挺地砸摔到地上,怀里的顾泥也被裴行偃接手。


    裴行偃踢开地上的佩剑,吻了吻顾泥湿润的唇角,“小幺儿乖,告诉夫君,今日见谁了?”


    顾泥哭得头晕,根本没察觉换了人,纤细的双臂搂上裴行偃的脖颈,不愿意吭声。


    裴行偃直接含住顾泥软糯的唇瓣,探进顾泥潮热的口腔,舔舐顾泥柔嫩的小舌头。


    顾泥被裴行偃亲得哭不出来,呆呆地看着裴行偃亲自己。


    裴行偃一边亲着顾泥,一边解着顾泥腰带,粗糙的手掌钻进顾泥衣衫,摩挲着顾泥细细的腰线,“小泥,你不说的话,就到床上哭去吧。省得你明天哭得眼睛痛、嗓子也痛。”


    裴行偃吻过顾泥唇角,不断往下,嘬顾泥精致小巧的喉结,在顾泥圆润的肩头落下一个个鲜妍的痕迹。


    599阻止道:“宿主,你干什么?小泥宝宝都这么伤心了,你还心情做那种事!”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贝乖乖。”


    “还是换我抱着吧!我反正不会对小泥宝宝动手动脚。”


    裴行偃不理会599,顾泥也在裴行偃越来越密集的亲吻中停止哭泣,七手八脚拢住自己被裴行偃解开的衣衫。


    “可以说了?”裴行偃抹去顾泥脸上的泪痕,“夫君在这里,夫君会帮小泥。”


    顾泥怔怔望着裴行偃。


    他有太多话想问裴行偃。


    是不是他对裴行霖下的手?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跟他成婚?


    但是顾泥细白的手指无意识抓住裴行偃衣襟,剔透的眸心不安地颤动,“你知道是谁运走了粮仓里的粮草吗?”


    “我会查。”


    裴行偃这样说。


    他也不知道。


    顾泥陡然没了力气,失神地靠在裴行偃怀里。


    裴行偃揽着顾泥,低头抚摸顾泥湿润的眼尾,“我会查出来的。”


    顾泥闭了闭眼睛,不愿面对地往裴行偃脖颈埋了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