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599就顺着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好在罗瑄住的是带窗户的房间,599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难怪罗瑄听不到电话,醉成这样,能听见才有鬼。


    599扇了扇房间里浓重的酒气,费劲巴拉地叫醒了罗瑄。


    “小反派来找你了,不跟你睡,他睡不着。”599站在窗户上挑剔地换着爪子,“你快点去找他,要不然他该不高兴了。”


    罗瑄清醒了点,他记得他给顾泥打过电话,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


    他没想到顾泥会在半夜过来找他。


    “你去叫他,”罗瑄坐起来,“我收拾一下。”


    599想了想也对,总不能让他们三个挤在一间房。


    顾泥刚走到楼梯拐角,罗瑄就快步从楼梯下来。


    “小幺儿,”罗瑄走到顾泥面前,伸手摸了摸顾泥小脸儿的温度,俯身将人抱起来,亲了亲顾泥的冰凉的鼻尖,“去我房间睡吧。”


    顾泥搂住罗瑄的脖颈。


    “哥哥,”顾泥细嫩的脸颊贴着罗瑄脖颈,小鼻子在罗瑄身上嗅闻,“你喝酒了?”


    罗瑄“嗯”了声,“见到爷爷之前的好友,喝了一点。”


    “爷爷以前做了不好的事情,跟他的好朋友绝交了,”罗瑄缓缓跟顾泥叙述,“现在才知道爷爷的好朋友并没有放下他。”


    “算是<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吧,所以喝了几杯。”


    “哥哥,”顾泥询问,语气些许困惑,“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吗?”


    “我能不能瞒下来?”


    顾泥很小声道:“我不想他被惩罚。”


    他想在法律和爸爸之间选爸爸,不管顾安昌害了多少人,只要他能告诉自己爸爸在哪里,他都可以尽力保下顾安昌。


    郑仕维说过,只管想他的,别的不需要他考虑。


    郑仕维一直都说话算话,也是他带自己去见的顾安昌。


    罗瑄将顾泥抱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幽凉寂静,罗瑄脱掉顾泥鞋袜,用热水烫了烫毛巾,蹲下身给顾泥擦脚。


    顾泥清瘦纤白的脚踩在罗瑄膝盖,晶贝般泛粉的脚趾不安地蜷缩起来,唤道:“哥哥。”


    “可以,”罗瑄握住顾泥娇嫩的足底,漆黑的眸子映照着顾泥巴掌大透明的小脸儿,“每个人都有私心,哥哥愿意满足小幺儿的私心,无论是什么。”


    顾泥眼睛湿润起来,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他不明白伤害爸爸的坏人,为什么不能被一网打尽,还要留下几个。


    剩下的几个会继续害哥哥的朋友,甚至哪天会伤害到哥哥。


    他不知道该怎么决定,不知道该选爸爸还是哥哥。


    罗瑄换了条毛巾给顾泥擦脸,把人揽在怀里,“天太晚了,睡吧,小幺儿。”


    顾泥趴在罗瑄胸口,听着罗瑄稳健的心跳,感受到安全,也感受到了困意。


    他让自己不去想,就这样待在哥哥身边。


    像小时候他捂着耳朵从倒塌的房屋爬出来,跑了很远很远,最后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


    他们商量着要把自己送进孤儿院,哥哥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他握住了哥哥的手,把一生都交给了哥哥般。


    罗瑄抚着顾泥起伏的温软脊背,听着顾泥渐平渐缓的呼吸,轻声道:“599,后续剧情是什么?”


    599在顾泥手臂周围蹦哒着,给自己找地方睡觉。


    “宿主,”599窝在顾泥手边,好像被顾泥摸着,“只有剧情线展开,我们才能知道后续剧情点。”


    599提醒道:“你忘了吗?当初剧情线没开始时,你捡了好几年垃圾。”


    罗瑄知道,他低头垂看睡着都愁郁难结的顾泥,“我只是想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


    599也无能为力。


    “小反派嘛,最喜欢做坏事了。”599肯定道:“不过,无论他做什么坏事,我们都跟他站一边。”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顾泥都不会难熬。”


    罗瑄薄唇贴吻顾泥的眉心,将那处拢络的地方抚平。


    599鼓励道:“宿主,你刚才做得就很对,小泥知道我们向着他,他就不会难过了。”


    罗瑄点点头,吻了吻顾泥的脸颊,合上了双眼。


    第二天早上,顾泥睡醒就被599告知,罗瑄去见邱灏了。


    顾泥目光扫过床头柜,罗瑄的手机在那儿,里面应该有郑仕维的联系方式。


    他忘记要郑仕维的联系方式,也不想去见他。


    郑仕维本身就代表另一个选择,见到郑仕维就让他想到自己放弃了什么。


    顾泥不喜欢这种感觉,自我逃避地不去见郑仕维。


    599从窗户飞进来,“小泥别玩手机了,去吃早饭了。”


    顾泥将发完短信的手机,删除记录,放进兜里。


    “好。”


    顾泥没想到,饭桌上除了罗瑄和邱灏,还有石生畲。


    罗瑄之前告诉他的,罗瑄爷爷的好友。


    石生畲是撇了他的徒弟们,腾出空来,专门跟罗瑄吃早饭的。


    “这是我弟弟,顾泥。”罗瑄介绍道。


    “泥,承载万物、本真质朴,好名字。”石生畲含笑看着顾泥,“人长得也俊。”


    顾泥接触的人少脸皮薄,不习惯长辈这么直白夸奖,耳尖发热。


    罗瑄牵住顾泥的手,仿佛给顾泥当靠山,“他有点害羞,您不要逗他。”


    “叫爷爷就好。”罗瑄偏头对顾泥道。


    顾泥亦步亦趋,喊道:“爷爷。”


    石生畲眼神从罗瑄与顾泥交叠的双手划过,微微闪烁,面容慈和,“好,坐下吃早饭吧。”


    顾泥坐在罗瑄旁边,另一边是邱灏,对面是石生畲。


    还有个599在顾泥椅子扶手上巡视。


    罗瑄给顾泥夹了个灌汤包,对魂不守舍的邱灏道:“你要是想告,我这里还有些钱给你打官司。”


    石生畲显然听说了这件事,愤慨道:“那些强占的开发商可恶,这些从中算计的小人也不遑多让。”


    “告!法律自会告诉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泥咬着灌汤包,被里面鲜甜的汁液烫到嘴唇,猛地吐出来,倒吸口凉气。


    罗瑄分出一部分心神给顾泥,顾泥一有不对就被罗瑄察觉。


    “嘴巴怎么破了?”罗瑄温热的指腹抚过顾泥嫣软唇瓣上极细的血痕,“换个别的吃?”


    顾泥抿了下唇肉,“喝饮料,被盖子划的。”


    罗瑄吃掉顾泥吐掉的灌汤包,重新给他剥了鸡蛋,放在小碟子里晾凉。


    石生畲抬看了眼,“小泥这耳朵?”


    罗瑄主动解释,“耳朵里面有根小骨头断了,目前国内手术风险很大。”


    “我有个徒弟在国外就是做这个手术的,”石生畲拍了大腿,“是叫镫骨手术吗?”


    顾泥不可置信地望了望石生畲,又依赖地看向罗瑄,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罗瑄稳稳按着顾泥后心,“是。”


    “我找个时间,”石生畲一锤定音,“让他飞回来一趟,给小泥把这个手术做了。”


    “谢谢石爷爷。”罗瑄揽着顾泥的手臂都收紧了。


    顾泥茫茫然看着罗瑄感谢石生畲,突然对于耳朵能好没有更大的实感。


    其实……好了也没什么用。


    爸爸已经死了。


    “你不用担心钱,”石生畲对于小辈很宽厚,他告诉邱灏,“我帮你找律师。”


    邱灏感谢地向石生畲道谢。


    石生畲关注着心不在焉的顾泥,“小泥怎么想?”


    顾泥怔了下,“坏人被法律制裁,以后就不会害更多的人了。”


    爸爸那么善良,肯定不愿意自己为了他,放走害了无数家庭的顾安昌。


    而且爸爸,希望自己能够平安顺遂。


    最后一句话,都是让他不要怨恨他的亲生父母,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可能他们只是吓唬年幼的孩子,要不是他捡走了,或许这个孩子还过着富裕殷实的生活。


    石生畲愣了下,哈哈大笑,“我是问你,做手术这个事怎么想?害不害怕?”


    “每个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没有人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顾泥尴尬地红了脖颈,“我不怕。”


    “但是,”顾泥犹豫开口,“我现在不想做。”


    石生畲并不计较,也不觉得自己心意被糟蹋。


    小孩子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


    “好,到时候找我就行。”石生畲摆摆手,不在意道。


    石生畲离席,罗瑄低声询问顾泥。


    “小幺儿,为什么不想做手术?”罗瑄摸着顾泥的小耳朵,“做了手术就不用戴助听器,以后耳朵也不会被磨得又红又肿。”


    顾泥一味摇头。


    他说不上来。


    他觉得对不起爸爸,好像耳朵的残疾能够弥补心底的愧疚。


    罗瑄不再劝说,“想通了就告诉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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