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铺的牌匾和零食铺的牌匾一样,都是用的黑底金漆,看上去沉稳大气,还明显是一家,一个叫褚氏零食铺,一个叫褚氏奶茶铺。


    自牌匾挂上起,就不断有路过的人在好奇。


    “这奶茶是何物?”


    “听上去像是又有奶又有茶,听着怪怪的。”


    “我看不一定,这老板我看和隔壁零食铺是一家,那家的零食在整个府城都是首屈一指,样式还新鲜,保管错不了。”


    “说的也是,开业后我要来尝尝鲜。”


    “就是,是驴子是马,开业就知道了。”


    同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一两起。


    褚安安把奶茶铺具体如何装修告诉给郑小山,让郑小山盯着进度。


    他自己则去溪山村找周润。


    这段日子里,第一批牛奶已经出栏。


    奇迹没有降临,没出现一个眼光好的大善人把他们的牛奶买完。


    所有的牛奶都是半卖半送才卖掉的。


    但周润很是知足,他说:“这期间我接触了很多人,谈判过很多次,感觉自己口才进步不少。”


    “而且牛只吃草,养它们花的银子不多,牛奶却是卖一文是一文,我自己是觉得有赚的。”


    周润说,他还送了一大批牛奶去育婴堂。


    育婴堂是府衙承办的孤儿院,平时会有善心的老爷夫人们去那里捐钱捐物。


    褚安安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周润是把他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他说过喝牛奶对小孩身体好。


    如果让客人们认可这个道理,他们的牛奶还愁卖不出吗?


    怎么证明?


    育婴堂就是个好机会,里面的小孩虽说饿不死,但也是个个面黄肌瘦的苦孩子。


    喝上一段时间的牛奶,这变化当然比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喝,要明显的多。


    这样既对他们自己有利,又确实做了件好事,两全其美。


    关键这事还是周润一个人完成的,都没找他帮过忙。


    育婴堂也属官方,里面的管事指不定也是个鼻孔朝天的。


    褚安安还记得,周润以前去县府,办理在早市摆摊子的文书,当时他非常紧张,问了自己非常多问题。


    “书吏大人脸很臭,我不敢说话怎么办?”


    “他暗示要给银子才办事怎么办?给还是不给?给多少?”


    “我不认识几个字啊。”


    明明也就一两年前的事,现在一想,感觉过去很久一样。


    褚安安看着周润的变化,会心一笑:“现在,我们来说说奶茶铺买牛奶的事。”


    第69章


    周润的想法是, 拿最低价给安安,或者白拿也行。


    反正牛奶不好卖,白送给别人还不如白送给安安, 等有了销量再另说。


    褚安安思考了瞬:“还是得提前讲清楚。”


    亲兄弟做生意还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不要说他们只是朋友。


    他也不是不信周润,只是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想了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牛奶的定价分零售价, 小额批发价,大额批发价和半卖半送价四种。


    零售价很好懂,三文钱一碗,和肉包子一个价。


    小额批发的一般是普通门户给家里小孩买的, 约定好月月都买, 每天一碗,就可以享受小额批发价,比零售价便宜点。


    大额批发指卖给奶茶铺,或者城里的大户人家,能够每天订几十碗, 月月都买的。


    最后一个是半卖半送价, 是指现在,牛奶本就卖不出去,褚安安会花半卖半送价买下。


    但当牛奶不缺销量时,就不要再给他特殊待遇,和普通客人一样,拿个大额批发价就行。


    最怕的就是牛奶开始好卖, 周润私心里想卖给别人, 他私心里想多占点便宜,这样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周润连连点头, 其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没安安想的那么细,也没想着提前定规矩。


    确实提前说定了最好。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如以后生意好了,请谁上门送奶,路线如何,请谁洗竹罐,清扫牛棚,预算花多少钱雇人,如此种种,聊了许多。


    聊完后,褚安安和周润吃了晚饭,回城前特意去看了下自己的宅子。


    宅子刚刚修好,工人的钱已经结清,从大门看,整处宅院宽敞大气。


    走进去砖石铺得平整,窗子做得大,屋内光线明亮,下水排水做得很好,居住体验肯定十分棒。


    那些修房子的工人都说,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棒的房子。


    可惜他没多余的闲钱买家具,最近也忙的很,没法来乡下住。


    就先放着吧,请村里人时不时来打扫下,别让狗进去拉屎就行。


    之后就回城了,奶茶铺离开业就差一件事,就是茶叶的进货渠道。


    之前他让孙犁找了几天,效果不尽人意。


    大茶商嫌他买得少事儿多,他嫌大茶商定价高。


    正好最近奶茶铺还在装修中,零食铺的人手又足够,他自己没事儿就出门瞎晃悠。


    费了几天功夫,终于找到茶叶的供应商,老板还是熟人顺娘。


    就是江新县零食铺的前房东,要不是托了她的福,他还不能价格那么低的拿下铺子。


    故人相逢,两人都很意外惊喜。


    签订文书时,顺娘随口聊了几句自己的近况。


    可能因为褚安安是少数知道她从前往事的人,还帮过她。


    所以讲起来没那么避讳。


    她家是做茶叶生意的,从父亲到哥哥都是大茶商。


    她和离后回到娘家,一开始哥哥嫂子还是给了几日好脸,时间一长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她是个心宽的人,并不恨哥哥嫂子,只说理解。


    之后迅速离了家,开始自己跑商卖茶叶。


    哥哥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借了点钱给她。


    她本来就有积蓄,加上借的钱,最后开了这个小茶叶铺。


    如今她收入稳定,住着自己的小房子,和哥嫂的关系恢复到从前,女儿又在好好的养,倒是比成婚时还快乐。


    紧接着她还说,她前夫养的外室抱着孩子跑了,前夫又眼巴巴跑过来找她求复合。


    她当然不干,结果前夫在铺子门口耍无赖,赶走客人,影响生意,差点给她气晕。


    她直接花钱雇武夫把前夫打了几顿。


    每次都是找没人的时候打,终于给他打老实了。


    她讲的挺爽。


    褚安安听的也爽,痛快的听完八卦才回家。


    -


    冬末春初,今日是难得的一个晴朗天,日照很足,温度适宜,来井三街逛的人比平时多许多。


    一片鞭炮声中,褚氏奶茶铺开业。


    眨眼间,铺子门前围过来一群人。


    抬头是黑底金漆的牌匾,沉稳大气。


    门口有个柜台,挡着一半的入口,柜台上挂着十二个大木牌,木牌上雕刻着画。


    七个木牌上画着竹筒,里面是颜色鲜艳的糖水,五个木牌上画着像糖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个糖水铺,但和别的糖水铺又不一样,也不知有何玄机。”


    “焦糖味奶茶三十五文一杯。”有人念着木牌上的字出声道:“这也太贵了吧老板,和一斤猪肉一个价了,我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啊。”


    常来井字街玩的都是富人,都知道他们手头松,可因此就定个高价宰客,那就不厚道了。


    王小芽站在门口笑吟吟道:“客人说的哪里话,我们的奶茶放了牛奶,白糖和茶叶,都是金贵货。它本来就值这么多,可不是我们宰客。”


    奶茶铺的掌柜的是王小芽。


    路人随着他的介绍,往木牌仔细看过去,奶茶的味道有原味,焦糖味,绿茶味,茉莉花味,玫瑰桑葚味,薄荷味和海盐味共七个味道。


    小料有珍珠,烧仙草,奶冻,西米和芋圆共五种。


    画得栩栩如生。


    “这小料又是何物?”


    “放在奶茶里嚼的小零食,有些客人喜欢有些客人不喜欢,所以单独卖。”


    小料成本高低不同,价格在两文钱到五文钱不等。


    这话一出,大家便明白这奶茶铺是个黑心铺子。


    可井字街永远不缺有钱人,开业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要买。


    他们有的纯好奇,有的愤世嫉俗,看不惯这种宰客行为,抱着我要尝过才能口诛笔伐此物的心思,遂才买。


    诡异的是,喝过奶茶的几人,都是统一的称赞。


    更有客人发出感慨:“喝过此物,这辈子没白活。”


    这发言很像托,但诡异的是每个人都这样说。


    有人看不惯,高声道:“这些人都是托,让我一探究竟,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结果他喝完后,开口就是要买十杯带回家。


    更多的人不信邪,都买了,都说好喝,没喝的不信邪,接着买,如此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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