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上方刻着景阳府三个大字,看上去比江新县的城门高两三倍,巍峨壮观。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挤挤挨挨。
进来后的街道比他们江新县的主街还要宽两倍,容纳一辆八匹马拉的马车绰绰有余。
他们这辆马车还算小的,褚安安撩起帘子往外看。
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看的他眼花缭乱。
布匹铺里各色料子摆的整齐,阳光一照,闪着浮光。
香粉铺子里有几个姑娘头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听不清说的什么,看上去倒是比县城香粉铺子的生意好上不少。
文玩店门口放着一个博古架,挡住了看向里面的视线,只能看到门口那个博古架上的东西,也不知贵不贵,看架势倒是煞有介事。
赵筠颐偏头,对着身后车舆里的人说:“好生热闹。”
“对啊。”褚安安瞧着得趣,从车里探出一颗猫猫头,乐滋滋的分享他从地理杂书上看到的信息。
他们刚刚走过的这条街叫‘井二街’,主要卖衣着装饰,风雅之物。
值得一提的是,江新县的体量只够盘活一家布匹大铺,他刚刚走过的井二街,已经看到三家布匹铺。
仔细回想下,好像每家布匹铺风格是不一样的。
第一家布匹颜色如彩虹鲜亮,第二家颜色沉稳许多,最后一家一看就更实惠,更贴近平民一点。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井一街’,主要卖吃喝饮食,还有住宿的酒楼。
井一街的酒楼,在整个景阳府排第二。
排第一的在‘井三街’,井三街临着一条挺宽的江,到了晚上特别好看,江上飘着许多画舫,画舫上彻夜点着灯,上面莺歌燕舞,堪称不夜城。
透过井三街的酒楼房间,能看到不夜城的江景,水面波光粼粼,碎银满河。
如此当值第一好的地段。
就是那里人多眼杂,还有很多赌坊。
褚安安觉得不安全,所以没选那儿。
实在想看江景的话,到了晚上去看,看完再回井一街睡嘛。
出行在外,安全最重要。
剩下的井四街开着铁器铺,杂货铺,书坊,当铺,钱庄等其它事关民生的店。
这四条街横竖各两条,凑成一个“井”字,是整个景阳府最繁华的四条街。
等褚安安口水快说干时,他们的马车进入到了井一街,那香味一下撞过来。
街口第一家是家羊肉汤店,门口支着大锅,锅里翻腾着奶白色的羊肉汤,香味格外浓郁。
现在正是吃羊肉汤的好时节,里里外外坐满了客人。
马车依次往里走,能看到食肆,包子铺,卤味铺,糕点铺,炸货铺,面馆……
最后他们挑了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住进去,酒楼有三层楼高,在整个景阳府都是不多见的。
马车交给小二,住宿期间,有专人帮他们照顾马,喂草料。
车上的行李,也由小二帮忙搬上房间,他们只用轻松的手里提个小包袱就行。
房间在三楼,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不是床,是一个客厅。
客厅两侧都是屏风,绕过左边的屏风进去是个房间,放着床和衣柜等东西。
绕过右边的屏风进去是个开阔地,放着一个浴桶。
特别大的浴桶,能轻松装下两个人。
小二把行李放在地上,临走时弯腰道:“如果客官晚上要沐浴,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会帮你放好水。”
可以,服务态度没毛病。
四下一看,墙角的花瓶,垂下的水晶帘,还有桌上摆的茶具,这些小装饰,也都是精细雅致的。
推开窗,能俯视整个府城,自然也就能看到稍远处的江,看来在这儿也能看到江景,只是视野没那么好而已。
不愧是500文一晚的房间。
几日的舟车劳顿,现在终于走到下榻的酒楼,今晚肯定能睡个舒服的好觉。
一想到这儿,褚安安格外兴奋,他把包袱往桌上随意一甩,转身牵着赵筠颐狂往外跑,“走,我们去花钱!”
出了酒楼,随便买个糖糕垫垫肚子。
吃食店铺鳞次栉比,看的他们眼花缭乱。
最后逛到街口,走进那家看上去不错的羊肉汤店。
味道确实不错,吃完肉,捧着碗咕噜噜的喝汤,喝完之后就饱了。
褚安安放下筷子,摸着肚子:“我有点累还有点困,要不我们回去睡一会儿,晚上起来继续玩?”
赵筠颐脑袋一歪,他实在有点跟不上安安的节奏:白天睡,晚上起来玩?
“哎呀你不知道,这儿的晚上才值的一逛,这种事听我的就好了。”
回酒楼后,褚安安脱了外衣上床躺着。
赵筠颐轻手轻脚的把带过来的行李,放到应有的位置。
等褚安安再睁眼时,已经是傍晚,窗外的晚霞瑰丽多姿。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此刻的自己精神头正好,能下去绕街跑个十圈。
他给自己换了一身特别好看的衣服。还督促赵筠颐也换套好看的,挺阔有型的黑衣,一看就不便宜。
两人出了酒楼,刚好看见许多人在点灯笼,每家铺子门前有四到八盏灯笼,全都点亮后,四周看的很清晰。
他突然想起,除夕那晚的县城也是一样的,灯如白昼,很是热闹。
这样的场景放在府城只是寻常,也就是说县城一年仅有一天的热闹日子,府城每天都在过。
真爽啊。
慢悠悠逛到大名鼎鼎的井三街,褚安安睁大眼睛好奇的瞧着。
一进来并没有直接就看到青楼,这条街最多的还是吃食铺,糖水铺,成衣铺和香粉铺。
成衣铺里挂着两套做好的成衣,柔柔的绢纱很是轻薄,想来开在这条街的店都是因地制宜的赚钱,专为青楼的人服务。
当然普通客人的生意也做,来者不拒。
他就进甜水铺买了一碗莲子羹,边吃边走,终于见到第一家青楼。
青楼从外到里的装修都和别的店不一样,十分富丽堂皇,一下把别的店比下去。
一靠近这地界儿,能闻见一股特别甜腻的脂粉味儿。
二楼栏杆倚着姿势各异的五个人,三哥儿俩姑娘,他们着装倒是没什么问题,穿的好好的。
就是那身体跟没骨头一样,躺的格外娇媚。
而且人也很大胆,朝楼下挥着柔荑:“今晚月色正好,那位郎君要不要赏脸上来喝一杯?”
“郎君俊俏,不花钱也行啊,酒水都我请了,敢不敢?”
今天也是天下红雨,赶上青楼的漂亮美人儿发善心。
楼下男子们驻足,脸色美到不行,争相问是不是自己。
二楼几人不理他们,娇笑成一团,嘴里一直说着某黑衣郎君。
说他又高又帅,身上一看就有劲。
褚安安心想:确实好大胆啊,平常闺秀和哥儿哪敢这样说。
他眼睛平视的扫过去,好奇的找着是谁。
结果发现,是他夫君本人。
他咬了下唇,扯着人的手臂离开了是非之地。
再回头,发现赵筠颐满眼笑意的盯着他看,他没忍住一巴掌拍他手臂上:“好啊,你听懂了是吧,很得意?”
赵筠颐大感冤枉:“我是看你生气,在乎我我才笑的。”
这种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要完。
果然,听到他的解释后,褚安安哼哼两声,没再继续找他麻烦。
路过赌坊时,里面吵闹不堪,听声音就惹人烦。
赵筠颐突然上前揽住他,一个非常狎昵的姿势,不过这地界儿什么放浪形骸的人都有,他们这样也正常。
两人到了江边,岸边有灯,江中心有俩艘又大又豪华的画舫慢慢的飘着,画舫上挂着灯笼,映的水面跟铺满星星一样,银波潋滟。
褚安安盯着江面:“好看吗?”
赵筠颐盯着他的侧脸:“好看。”
“听说夏天会更好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画舫,那些败家子们也不再缩到船舫里,而是站到甲板上吹拉弹唱,莺歌燕舞。”
这些富家子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上船,定会带些漂亮美人儿,那场景真是好看又好听。
跟免费的演唱会似的。
褚安安并不羡慕这些风花雪月,他就是想着,在这里开烧烤店和奶茶店肯定特别赚。
不,不能这样想,再想他的内心就不坚定了,他不想离开夫君的呀。
看完江景,两人回到酒楼房间。
褚安安可能是下午睡了一觉,此刻精神头特别好,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飘飘瞥了眼屏风后的大浴桶。
回头见赵筠颐已经关门落锁,证明他接下来说的话是安全的,不会被外人听到。
他眼睛眨了眨:“你知道那大浴桶是干什么的吗?”
某人的呼吸神色一下全变了。
很好,褚安安眼睫毛颤了颤:“你去给那小二说打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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