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得防一防,他转了转眼睛:“你在给我下套?”
万一他答应了,这小老板转瞬告他:大人你看,他就是想要方子,就是故意来诬陷的。
他可不上当。
褚安安冷笑:“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我敢撒谎?”
他气的眼睛通红:“你想要得到方子,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吴有德一看他气成这样,瞬间相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科举这条路已然走不通,他不甘心做个穷秀才,他要当富绅!
再说了,等得知方子后,他就找县令大人哭一哭,说自己当时也是气上头了,才会应下那个赌约,谁知道那小老板说的居然真的是真的,他现在知道错了。
县令大人看在他是秀才的面子上,指不定不会让他坐牢。
“好,我应这个赌。”
季县令看这两人自顾自的下赌,有些好笑。
他有心想阻止,因为一旦公布方子,对这年轻的哥儿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损失了价值千金的方子不说,他关秀才也不会关太久。
虽然他觉得秀才就是故意找事,但无实质性证据。
有实质性证据和无证据,判的时间大不一样。
本来要坐10年牢的,结果一年就出来了,对哥儿来说,划不来。
结果这哥儿真是气上头了,不接他的话茬,还接着强硬的说。
“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在我赌赢之后,烦请大人把本案的流程和裁案结果公布出来,越多人知道越好,免得以后一波一波的人来碰瓷诬陷。”
季县令气笑了,这哥儿脾气这么硬,不接他的话茬就算了:“好,那本官就来给你们做个见证。赌约一旦开始,不能有人退出或毁约,不然就是愚弄本官,愚弄本官者同样受罚。现在我最后问一句,可有人退出?”
吴有德心头一跳,感觉有点不妙,但为了利益还是忍着没说退出。
接着满堂寂静,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竖起耳朵在听。
他们十分好奇,究竟怎样的技术,可以使食物不腐,太神奇了。
褚安安轻轻开口:“我的证明是,大人可以去问吴将军。”
什么?
一时之间,没人能听的懂。
褚安安继续说:“我的证明是人证,不瞒大人,保鲜罐其实两个月前就捣鼓了出来,当时做了一批鸡丁油辣椒,被我夫君进献给了吴将军,吴将军又赏赐给手底下的将领。”
“大人有所不知,这东西味辣又香,吃一点点就很下饭。”
这话是他故意说的,为了打广告。
他突然发现这事是祸兮福所倚,如果操作的好,就能让官方给他背书,保鲜罐由此彻底进入百姓视野。
不会再有人质疑它是否夸大其词,还能震慑其它宵小。
“那么大一罐够吃很久,很多将领喜欢分享,陆陆续续至少有一百多人吃过。”
“保质期大概是一个月,现在两个月过去,没有一个将领说东西有问题。”
“一个多月前,军营和我们签订了文书,我们每月给景州军提供200罐鸡油辣椒,保守估计几百上千人吃过。”
“我还听说将军会把临期的鸡丁油辣椒分给将士,依然没有一人因此闹过肚子。”
他装模作样的叹气:“因为人手不够,我是先紧着景州军的订单做的,最后才将东西上架到铺子里。”
“到现在为止才卖了大半个月,因保质期大多是一个月,现在还没到期,买的人少,也就没有客人能帮我作证。还好有吴将军和所有将领能给我作证。要不然我可太冤枉了。”
“你——”吴有德目眦欲裂,像只被掐出脖子的鸡:“不可能,你怎会认识这种贵人?”
他调查过褚安安,知道他是个做生意特别厉害的哥儿,爹娘不在身边,无依无靠。
夫君也只是个小兵,这小兵还是个吃软饭的,但谁来告诉他,小兵如何能在大将军面前露脸?
他慌不择乱,下意识否认:“让贵人给你作证,你好大的脸?”
“请大人派人一问便知,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敢撒谎。”
吴有德惨白着脸,根本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愚弄了。
对,是被愚弄。
他突然扑向褚安安,被一旁的衙役拦下。
他只得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厉声问:“你说了要证明保鲜术,你玩我,你也玩弄了大人,大人,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是诬陷,只是好奇啊大人。”
褚安安恶劣的笑:“我只说了我要证明,又没说我要公布,我的证明就是——人证。难道你觉得我说的这些人,不足以当人证?又或者不足以证明?”
吴有德摇着头,不敢相信:“不,不是这样的,你说了要说出保鲜术,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你打赌?”
褚安安脾气很好的,再次解释道:“我说的是证明啊,人证不算证明吗,亏你还是读书人。”
吴有德气得脑袋发懵。
门外的百姓看着这一出闹剧,啼笑皆非。
靠读书改换门庭的人,最后居然被人用文字游戏给愚弄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期待那位老板说出保鲜术,结果他说要用人证证明。
一番虎头蛇尾,有点没劲。
结果他嘴里又蹦出了吴将军。
吴将军是什么人,那可是整个景州的大人物,比他们江新县的县令官职还高不少。
他们不认识,但谁都听过这名字。
“这小小的商户老板,居然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怪说不得有保鲜罐这种神术,原来是背景硬。”
“吴将军都赞不绝口的东西,应当是真的。”
“走,待会儿买一罐回家试试。”
大势已去。
吴有德惨白着脸,在大堂上猛猛磕头。
和褚安安预料的一样,他不承认自己是诬陷,打赌也是气上头。
褚安安偷偷看了眼高堂上坐着的人。
季县令丢出一根令签:“来人,把他押进大牢。”
一瞬间,他压不住嘴角,不要钱的奉承话一箩筐的冒出来。
他的奉承话和别人的还不一样,别人翻来覆去都是一句“大人英明”,完全没花样。
他可是诚心诚意的具体剖析,自己一介商户在秀才面前的劣势,心中惶恐,幸得大人秉公执法,没有偏见……
季县令嘴上说着不要啰嗦了,其实还是听完他的奉承才下堂的。
褚安安悠哉悠哉的从县府出来,门口一堆的百姓,挤挤嚷嚷。
站在最前面的,是格外担心他的。
每个人见着他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虞芝,郑小山,王小芽,两位大娘……
还有赵筠颐。
赵筠颐眼睛发红,突然冲过来抱住他。
他的手劲贼大,褚安安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突然他就不动了,因为他察觉到有人哭了。
第55章
一旁的百姓看过很多次热闹了, 经验十足。一看便知这高大男人是那年轻哥儿的夫君,太担心了才忍不住失态。
那秀才真是丧良心哦。
为了觊觎人家哥儿的方子,居然搞诬陷, 倒打一耙!
他们愤愤骂完,又说要支持下哥儿的生意,好奇吴将军大肆买给军队的鸡丁油辣椒,究竟有何妙处。
听到这儿, 褚安安朝虞芝挥手,让她回去开铺子。
王小芽还想留下来继续陪着东家,今天的事把他吓坏了,他想看着东家哪也不去, 结果被虞芝拉走了。
这下只剩他俩了, 褚安安抬手拍拍赵筠颐的背,小声道:“我没事啦,你别担心。”
抱他的人好似没听到一样,依然抱的很紧。
又过了几分钟,赵筠颐才放开他, 眼睛很红。
褚安安心里嘀咕, 幸好把别人指挥走了,这可是绝版的从没出现过的赵筠颐。
要是被别人看到他哭的样子,小赵事后想起来怕是要不好意思。
他舍不得。
“我今天从军营回来,听到你已经在公堂上,我……”赵筠颐喉结滚动,说不下去。
那双眼睛饱含情绪, 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
褚安安捏了捏他的手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说的对, 我们俩之间不应该有隐瞒,以后我要干什么都会和你商量, 你也要和我说,可以吗?”最后的尾音颤抖。
褚安安偏头眨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自己出事,他没有及时知道,以为是他故意隐瞒。
其实还真不是,纯粹是事发突然,赵筠颐人又不在家里,所以知道的慢了。
不过能达到目的就好。
想了想,他坦诚道:“其实不是故意不给你说,是事发紧急。不过这次你肯定能完全感同身受了吧,用你之前的话来说,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但这样其实会更让人担心。”
“我知道,我确实受到了教训。”得知消息的瞬间,他心脏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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