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祯很是疑惑：“你朋友的年龄范围这么广啊？”
荣越立刻发誓：“真的，真是我朋友，只不过不是他亲儿子。”
方祯：“？？？”
“你见过的，在观澜湾，他叫谢让。”
方祯有点印象，那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给人的感觉挺厉害的，不像一般人物。
荣越对他没有隐瞒：“谢让是私生子，谢家人对他都不是很好，准确来说都欺负、算计过他。喜欢的男人本来是要和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联姻的，他不甘心，总之现在得偿所愿了。”
方祯瞠目结舌，还真不是一般人物，也太不一般了吧。
“那这个小孩，是他准姐夫……不，是他现在爱人的孩子？”
好复杂的中文，方祯难以理解。
“是，也不是。”
“？”
“那个孩子是秦珈收养的。”
方祯陷入晦涩难懂的阅读理解中，不愿再问，挠了挠头：“让孩子来吧。”
第86章 迟到的忏悔
方祯并没能见到这位不一般的父亲，因为孩子来的那天，是荣越带来的，而且之后所有有关孩子的事宜，都是和荣越对接。
这令方祯感到为难，也实话实说：“荣总，你不必这样。”
“谢让没空，把孩子托付给我，你不要误会我有别的意图。”他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方祯不客气道：“最好是。”但也没有再赶人。
忙完基金会这边的事情，他就要收拾东西进组《定风波》了，拍摄周期是五个月，还得在影视城过年。
拍古装剧需要里三层外三层，好在是冬天，身体不用太受罪。
谁都没有想到，剧组的威亚会出事，方祯当时正吊在高空，猝不及防摔了下来，右腿骨折。
剧组当即封锁消息，如果让粉丝知道，势必会造成不好的舆论。
但瞒谁也瞒不过荣越。
他一直顾忌方祯的态度，不敢贸然探班，可也不愿意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得机会。
荣越第一时间便赶到医院，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红灯还没灭。
他在公众面前向来有礼，这是第一次发火：“怎么回事？”
温特不敢直视他发怒的眼神：“威亚出了故障。高空那场戏，拍第二遍的时候，设备接口突然松脱，他摔下来的时候垫子没有完全到位，右腿，医生说应该是骨折，具体情况要等手术结束才知道。”
“谁负责的威亚？”
“道具组，已经在查了。剧组的负责人刚才来过，说会彻底排查，该担的责任他们。”
“现在说谁担责有什么用，方祯能好起来吗！”
剧组的导演和制片人都在，荣越就那么毫不顾忌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他被记忆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海洋又笼罩住了。
制片人上前半步想说什么，被导演拉了一下袖子，两个人对视一眼，最终只是低声说：“荣总，您先别急，我们会全力配合。”
荣越已经听不到了。
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海水又漫上来了，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腰腹，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凉的、涩的、带着咸腥味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
他又一次跪在那片断裂的路基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翻涌的、不透光的、吞噬了一切的黑。
红色的灯变为绿色。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询问谁是家属。
所有人都不敢动，看向坐在地上的荣越。
温特过去叫他：“荣总，荣总，医生找你。”
荣越被拽回现实，对，方祯已经从那片海里逃出来了，回到了他热爱的行业，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起身走向医生，眼白的部分已经被红血丝占满了。
“手术顺利，让病人好好休养就行。”
医生满怀担忧地看向荣越：“你要不要挂个号去看看？”
方祯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看到的就是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荣越。他还处在麻药没过去的劲头中，倒是被荣越吓得清醒了不少。
他被推回病房就沉沉睡过去，后面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再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荣越那副状态不好的模样。
从威亚上掉下来的时候还是上午刚出工，这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病房的墙上也没有挂时钟，方祯不清楚现在是几时几分。
见他有了动静，荣越如惊弓之鸟，“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估计是没在医院这么伺候过人，手忙脚乱的，忙活半天也没找到呼叫铃。
方祯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没什么劲儿，只是虚虚地握着。
荣越立马大力地反握住，着急地问：“怎么了，你说。”
“没事，你先坐下。”
方祯强调着：“我没事了，不用太担心，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啊，不好看了。”
许是身体虚弱，心理也没那么多防线，看到荣越这般模样，更是没脾气了，态度也不自觉软化下来。
不料荣越突然哭了，眼泪止也止不住，滴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是滚烫的。
方祯不好受，心脏的某个位置好似被烫到了，语气中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小孩子啊，还哭，要不要把你也送去基金会。”
寂静的深夜，医院走廊的灯都暗下来了，值班的护士打着瞌睡。
小小的单间病房里，荣越却哭得越发起劲。他的胳膊肘撑在床沿，双手握着方祯的手，额头抵在上面。
“对不起，方祯，我真的知道错了。”
方祯躺在病床上，右腿打了石膏，被吊在牵引架上，身体不能动。
他看着天花板，感觉到手背上那些滚烫的液体持续地落下来，沿着他的指缝流下去，洇进白色的床单里。
“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而且和你也没关系。
荣越摇了摇头，声音从低垂的头颅底下传上来，断断续续的：“不是的，我早就错了，方祯。”
“你掉进海里的那天，我也跳下去了，在水里摸，什么都摸不到。我在医院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让人找你，我让他们把莲港的海翻过来，我告诉他们不管多少钱都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找到你。”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你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改。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把你留在身边，替你决定什么好什么不好，全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我怕你离开我，怕得要死，所以我用最难看的办法把你关起来。我以为那叫爱，其实那是怕，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怕。怕你不属于我，怕你看到更好的人，怕你觉得我不够好。”
他怎么会觉得怕呢？他是那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人，想征服过山车就去坐全世界都有名的过山车，觉得帝王花不好驯养，便创建一座完美的穹顶花园。
荣越，在爱里也是会害怕的吗？
方祯不理解，可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别哭了，再哭下去天都亮了。”
他在这场迟来的忏悔中，被滚烫的泪水洗刷了过往的怨怼，“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劲儿。”
第87章 爱是陪它吹风淋雨
荣越的泪水果然止住了，他听出了方祯语气中的松动和那一点细小的撒娇。
心跳在寂静的深夜中重重跳动着，扑打在胸腔上，无法消停。
再说什么都有点煞气氛，荣越将方祯的手，珍重地贴在自己胸口处。
方祯眼皮沉重，也不再理睬他，脑袋一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先于意识醒来的是嗅觉，淡淡的米香、甜甜的豆沙味、醇厚的豆香，方祯一睁眼，便看到墙边小桌上一字排开的早餐，应有尽有，相当丰盛。
视线往门口移，荣越从卫生间里拿着块热毛巾出来了，“醒啦，我给你擦擦身上。”
他不由分说，人已走到床边，“先擦脸。”
方祯好像刚开学的小学生，还没从寒暑假的放纵中切换过来，被家长摆弄着洗脸穿衣。
直到荣越开始掀被子，冷气钻进去，透过薄薄的病号服贴在皮肤上——
“等等！”方祯开口制止，“这不合适吧？”
荣越理直气壮：“怎么不合适，我又不是没看过，我还……”
他打住，没说下去，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方祯无语了，嗔怒道：“你要不要脸！”
荣越切换成方祯不熟悉的人格，嘴甜会卖乖：“我不要，我要照顾好你，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方祯，不管你怎么想我，理不理我，反正我要一直跟着你。”
在方祯的震惊下，他补充：“我会跟组，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你疯了？”
“我爱你。”
方祯不知道该找谁，被盯着吃过早饭后，要来手机赶紧给温特打电话：“你有没有那种门道？”
“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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