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加上筹备启动的时间只会更久，时间拉的太长。”
荣越到底是商人，从这简短的对话中嗅出机会，直接问：“什么项目，我可以投，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来。”
温特跑断腿，不是没想过找荣越，碍于方祯的态度，始终没去拜访。
眼下正是天大的好机会，他快速介绍：“方祯想办一个戏剧疗愈的项目。”
方祯从一开始就不想再和荣越有所牵连，要是选了华冕做投资方，他们又要绑定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也是一个多月来头一次，他开口和荣越说话：“不用了，谢谢。”
荣越若有所思，竟然说：“是因为棉棉吧，我记得她有轻微自闭症，你一直在给她讲故事。”
这是在渔村的时候，阿越讲给已经熟络的荣越听的。
短短一句话，方祯的思绪被拉回那段放松的时日，想起了荣越的改变，心中有所触动。
触动归触动，但人不能跳进同一个坑两次，他还是说：“不需要，谢谢。”
荣越却觉得，既然方祯没否认，那他猜的就没错。
既然猜的没错，他便说：“方祯，我作为一个商人来和你谈合作，华冕旗下有一个关注新人导演的基金，资助过十二个项目，涵盖了独立电影、纪录片、实验戏剧。基金的评估流程是独立的，有专门的委员会审材料，不经过我的手，也不会因为你跟我的私人关系有什么倾斜。”
他完全在商言商，方祯的心里不是滋味，却也耐心地听了下去。
“你这个项目，可以用公益项目的形式向基金递交申请。基金会以第三方评估的方式来做审核，流程合规，材料完整，批复周期大概三到四周。资金不会通过我个人或华冕文娱的账户走，而是从基金的公账直接拨到项目专用账户，每一笔支出都要提交报告。你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但如果你愿意走这个渠道，我可以保证，你不需要见华冕的任何人，包括我。”
他说得合情合理，的确是方祯在短时间内最好的选择。
车窗玻璃上的雾气融化，拉成一条又一条的水痕。
方祯内心挣扎，他讨厌荣越以这副口吻和他说话，可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
罢了。
各取所需。
“基金对申请方有要求吗？比如项目周期、成果标准、受益人数这些。”
“年度报告、第三方评估、参与者的反馈数据。都是常规的公益项目要求，你可以提前看一下基金的章程，温特那边应该有渠道查到公开文件。”
温特嗅到事情要成的味道，赶紧说：“有有有，这些我都能想办法提供。”
方祯抬手抹去玻璃上的水雾，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高楼大厦被银装覆盖，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
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中，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温特，麻烦你了。”
顿了顿：“荣总，谢谢。”
荣越心头刺痛，方祯疏离客套的态度还不如对他爱搭不理。
他实话实说：“你也不用谢我。说实话，你只是因为理解你、尊重你，才想要帮你，用你喜欢的方式。”
难得的交流，哪怕前面还有司机和温特，荣越也不避讳：“方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变给你看的。”
第85章 让孩子来吧
有了华冕的助力，方祯的项目很快便进入流程，而且很快，温特把项目方案递过去之后，第三周就收到了初审通过的通知。
为了最终的面试，方祯早早就开始准备，面试当天正襟危坐，对答如流，得到了评审委员会的肯定。
与此同时，剧本的筛选也在同步推进。
温特发来的项目文档里夹着一个谍战剧的本子，方祯本来没抱太大期望，毕竟市面上大多数同类题材要么节奏拖沓，要么逻辑漏洞百出。
可他翻开第一页之后就再没有放下，把整部剧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中间只站起来倒了一次水。
剧本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主角是一个潜伏在敌方情报机构内部的译电员，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台词的设计很有深度和意义，节奏也十分抓人眼球，包括主角的成长弧线也很完整。
方祯已经许久没遇到这样令他心动的角色。
就在他打算深入接触一下的时候，温特发来了另一个消息。
《定风波》重启拍摄。
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方祯却是在瞬间便将当时的一切回忆了起来。
故事中周旋在各方势力中的少年宁舟，是他入行这么多年，非常中意的一个角色，要比现在手里的译电员还心动。
而且他差点就能出演这个角色了。
是荣越，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毁掉了这一切。
要让方祯如何不怨荣越？
后来的事情太过混乱，方祯也没去关注《定风波》的项目，温特的消息一来，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原来，这部剧开机之后没几天，男主角孟合靳就出事了，偷税漏税被警告，要是把钱补上也就没事了，偏偏他还头铁，不把警告当回事，最后喜提蓝纸黑字。
项目自然没法进行，制片方华冕当然有实力重启，荣越却将其搁置下来。碍于他的独断专行，也就没人多问。
这回重新启动，温特在电话那边说：“估计是荣总放话了，他们才敢重新选角的。祯啊，你当时这么喜欢，要不再去试试？”
作为方祯的经纪人，温特已经是发了一百遍毒誓，以后肯定真心。但是吧，他又能看出来方祯对荣越的不一般，那分明是余情未了。荣越那边更是穷追猛打，攻势不停。
荣越也帮过他，他借此机会给荣越说好话：“你说过的，华冕的项目可以接，咱都正规流程的，你看基金会的事，荣总说不插手真没插手。你喜欢《定风波》，当时阴差阳错给了孟合靳，他偏偏出了这种事，你看你看，说明你才是天选宁舟。”
其实不用温特说这些，方祯在听到消息后就有意向了。
温特往火里填了把柴：“我觉得吧，荣总这个时候重启项目，也是想让你出演的。”
方祯不是傻子，其中的关系稍一想就能想明白，荣越肯定起了作用，为他的可能性也挺大。
可那又怎样？要因为这个理由和他一笑泯恩仇吗？
他和荣越之间的那些事，不是一部剧的补偿就能抹平的。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错过的时间就是错过了，那些被强行扭断的轨迹不会因为后来的弥补就变得完整。
《定风波》是他方祯去试镜的，也通过了导演的选角要求，是荣越从中作梗才导致他失去这个角色。
现在的补偿，是荣越应当做的。
方祯回了温特：“我愿意，辛苦你去帮我接洽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方祯从业多年，进的组也不少，还是头一次接洽得如此顺利，从敲定出演，签合同，再到进组，统共就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温特还和服装总监拿乔：“我们方祯和孟合靳的身材可不一样，那服装能用吗？”
不料服装总监翘着兰花指连连保证：“肯定合身的呀，我们早就收到新尺寸了，而且面料全部都用了更好的，我特地飞了趟巴黎哎，这个不要担心的啦。”
温特马上回去汇报，“我就说这是荣总特意为你启动的，衣服都早按照你的尺寸做好了。”
方祯不接茬，他正在网上看机票，转移话题对温特说：“我要把李爸他们一家接来西京玩几天，这是早就说好的，没想到进组这么迅速，到时候麻烦你帮忙照顾照顾。”
“小问题。”
一切都妥帖安排好，方祯却总觉得好像还有件事没办，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敲门声响起，温特去开门，荣越出现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最近没见到荣越。
有时候，对一个人的抗拒和期待同时出现并不相悖。
好歹是甲方，方祯也没像在剧团巡演时把荣越当透明人了，他让温特去泡茶，自己招呼着：“荣总，请坐。”
温特麻溜的让出空间，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耳朵竖的老高，恨不得长一对顺风耳。
“有事吗？”方祯问。
荣越消息很灵通：“棉棉一家是不是要来西京，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方祯语气变得不善，人又警惕起来。
“不是。”荣越连忙否认，“从莲港回来的飞机上，你在查机票和攻略，有些细节，我只是猜测。”
方祯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人松懈下来：“不麻烦了，温特都安排好了。”
气氛有些尬。
荣越便主动说：“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方祯看过来。
“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情况跟棉棉有点像，他现在七岁，已经休学一年了，父母什么办法都试过。最近他父亲跟我提起，我想到你的项目，就过来问问，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他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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