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他多想，实在是方祯出道这些年，他也提过几次配个助理，但都被拒绝了。
方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精力来处理烦躁琐事，不需要再讲究这些。
那这突然……温特处理完手头的急事，紧急赶往剧组。紧赶慢赶，到达剧组已经是这位神秘助理出现的第三天了。
方祯当时正在走戏，他将自己隐藏在场务中，四处寻找可疑人员。
一找就发现根本不用四处找，因为那个人真的很扎眼。个头很高，身材很展，穿得虽然没有牌子，可也不像劣质衣服。
他站在人群中，像来视察工作，根本不是一个助理该有的气质。片场有很多人都在打量他，但他不为所动，目光只牢牢盯着方祯，不错过方祯的一举一动。
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就跟盯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令旁人望而却步。
温特诧异方祯哪里找来的人，他还真有点想签人的想法了。
等会儿！先办正事！
好不容易等方祯拍完，可以暂时休息会儿，他马上像个幽灵一样闪到他们身后，本意是要冷不丁吓人一跳，没成想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那个高大的助理保镖给发现了。
荣越回过头来，目光淡淡的一扫，分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温特后背一凉。
“咳——”温特掩饰尴尬，干咳一声，从荣越身侧绕过去，凑到方祯跟前，放低声音说：“方祯，你跟我过来一下。”
方祯正在喝荣越递过来的温水，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了？”
温特瞥了一眼还站在旁边，没打算退远几步的荣越，使了个眼色：“有话问你。”
方祯看看他，又看看荣越，明白过来，“就在这儿说吧。”他拉过荣越的手腕，把他往身边带了带，“他叫荣越，不是外人。”
温特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是外人？
什么意思？
他打量着荣越，又打量着方祯，脑子里飞速运转。
“等会儿等会儿。”温特抬手打断，一脸警惕，“你先跟我说清楚，你怎么突然想起找助理了？从哪儿找的？什么来路？”
方祯知道剧组在传荣越是他的助理，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去否认，也就没管，可要是有人说到他面前，那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比如现在，“他不是助理，是我——”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荣越，不确定荣越愿不愿意和他公开。毕竟……毕竟两个男人谈恋爱，他们不在乎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外界的指指点点又是另一回事。
荣越也在看他。
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方祯却莫名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是审视，是等待，是一个他必须跨过去的坎。
那又是什么坎？
他想不通。
荣越没有帮他解围。
他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看一道选择题的答案。
这样的认知令方祯感到心惊。
如果他说“这是我朋友”，或者任何模糊的，可以随时撇清关系的话，就荣越一定会转身离开。
立刻，马上，头也不回。
是这样吗？看看他有没有勇气，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看看他愿不愿意，把他们的关系放到阳光下？
他当然敢。
方祯迎上荣越的目光，看懂了其中的审视、等待，以及那道坎，随即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转向温特，郑重介绍道：“温特，这是我男朋友，荣越。”
温特的表情凝固了，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荣越在方祯的视线之外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似乎是没想到方祯会这么干脆，这么坦然，这么不假思索。
他看着方祯的侧脸，看着那双正认真向温特介绍自己的眼睛，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想起那些永远没有自己名字的宴会，想起没有自己的全家福照片，百感交集。
“男朋友？”温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语调还是飘的，“什么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怎么就成你男朋友了？”
方祯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温特的肩膀。
“冷静。”他说，“慢慢跟你说。”
荣越站在一旁，看着方祯搭在温特肩上的那只手，目光沉了沉。但当他看向方祯的脸时，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没人能察觉的笑意。
第24章 .我养你一辈子
温特向来干涉不了方祯，不论工作还是感情。他无奈接收现实，开始思考怎么能将这段恋情利益最大化。
三人已经回到酒店，方祯从小冰箱里拿出早上出前做好的果饮，一人倒了一杯，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温特说：“小荣是吧，你有意向出道吗？”
荣越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方祯。
“砰——”水杯被放回茶几，方祯脸色突变。
“温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剩下的话就不必说了，荣越也不会出道。”
“祯啊，”温特试图说服他：“别这么绝对，这件事对你们两个都是有好处的。你看小荣这条件，到时候再和你组个cp，你俩不管怎么谈都不会被怀疑是真的，反而有利于你们长期发展。到时候名气也有了，恋爱也谈着，说不定还能接点好本子。”
温特每说一句，方祯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什么组cp，什么不会被怀疑，什么长期发展。什么什么都什么啊！
“不需要，”他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们不需要靠这个。”
温特罕见的急了：“怎么不需要？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没流量每背景，好本子轮不到你，有本子的又都是配角，你就甘心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不甘心。可要用他和荣越的感情去换名气去换资源吗？
那更不可能！
荣越坐在旁边，事不关己，也不打算插嘴。
方祯也顾不上他，坚定地警告温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没得谈，他不出道，我们不炒cp，就这么简单。”
温特看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他们说是经纪人和艺人，其实相处这么多年，早就跟朋友一样了。朋友之间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这还是第一次，温特看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怨恨。
方祯心一惊，听到温特平静的声音：“祯啊，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不甘心吗？”
他好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打开话匣子一股脑地说：“我带了你的这几年，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你比别人努力，比别人认真，比别人更配得上那些机会。可结果呢？周昂流量大，所以他上。孟合靳有奖，所以他上。你呢？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只能在旁边看着。”
纠结了会儿，他还是接着说：“那天《定风波》官宣，我开车的时候差点撞上前面的车。我想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你就不行？”
方祯没见过他这样悲伤，想安慰，却发现自己才是温特悲伤的源头。
是他太清高太不懂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有更好的。”一直当旁观者的荣越突然出声，不仅令方祯有些意外，也中止了温特伤春悲秋的情绪。
荣越背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抬眼看向站着的两个人，却并不落下风。
他重复一遍：“如果你肯定方祯的优秀，你就该相信他会得到更好的。”
这话说得虚无缥缈，更像画大饼，但不知为何，从荣越口中说出来，好像有种特别的分量，好像真的会实现。
荣越迎上温特质疑的眼神，温特竟然觉得肩头出现了沉甸甸的压力。他不服气，不服气被一个没钱没势还年轻的小子给唬住。
“呵，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这行有多难混，你问方祯最清楚。”
方祯站在一旁，看着荣越仰头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荣越是在替他说话，是在肯定他。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比太多听过的夸奖都更让他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现实归现实。
“更好的”这三个字说起来轻巧，他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那意味这什么。温特说得没错，那意味着背景，意味着人脉，意味着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光靠优秀就能等来的。
方祯笑了笑，没说话。
温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观点，更加来劲。
“你看，方祯自己都清楚。”他往沙发上一坐，换了个推心置腹的语气：“小荣啊，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真的是为了你们好。你想啊，以你这条件，都不需要再包装，接几个戏，火起来不难。我也不是要让你们真炒乱七八糟的cp，你们本来就是真情侣，营业起来多自然啊，根本不用演。”
荣越有自己的执着，不理会温特，他转头看向方祯，换了副表情，似乎很无措，像只无辜的小狗，冲着主人摇尾巴，“方祯，这件事你来决定，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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