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祯“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盛隆影视被莲港的承业集团收购了，而且名字也改了，现在是华冕文娱。”
第7章 惦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杀青宴那晚的事，方祯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温特只是闲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估计早就开始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变更是这几天刚完成。”温特感慨道，“盛隆这几年其实做得不差，但跟承业这种级别的资本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听说这次是全资收购，那边直接派了新的管理团队过来，原来的高层该退的退，该走的走，基本换了一遍血。”
“现在叫华冕文娱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对，名字也改了。”温特说，“听说新上来的那位ceo，是承业集团老板的儿子，年轻得很，但手段挺狠。圈里都在传，这位太子爷接手之后，华冕的项目全部重新过审，不合他心意的直接砍掉，合他心意的就往死里砸资源。”
方祯“嗯”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行了，不打扰你体验生活了。”温特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你那边住得怎么样？室友没发现你是谁吧？”
方祯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门外，隐约传来荣越走动的脚步声，很轻。
“没有。”他说，“挺好的。”
挂了电话，方祯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资本运作、人事变动，这些离他太远了。他只是一个演员，谁当老板都一样，该试戏试戏，该拍戏拍戏。
晚上回来又是吃饭又是修水龙头的，还和温特聊了会儿电话，方祯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已经深夜一点多，困得眼皮都撑不住了。
直接导致没听到五点的闹钟，醒了就五点四十了，这下连买煎饼的时间都没，胡乱用清水抹了把脸，刷完牙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冲出去赶地铁。
实实在在体验了把角色人生。
不过方祯结束上班的流程之后就没地方去了，他戴着口罩帽子，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决定去看望看望高知栩。
高知栩的公司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地铁三站路。那家伙最近老在朋友圈发通宵加班的照片，以往每天都要骚扰自己的人，都两三天没音了，可见真的在加班。
方祯按照导航坐地铁赶过去，熟门熟路地等电梯，正要按楼层，身后跟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件剪裁很好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不锈钢餐盒。
方祯往旁边让了让，余光瞥见她按的楼层和自己一样，二十六楼，高知栩公司那层。
女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方祯也隔着口罩颔首回礼。电梯里安静得很，只有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前台的姑娘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刚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看见方祯就笑了：“方先生来啦？高总在办公室，通宵了一整晚，还没走呢。”
方祯点点头，正要往里走，余光瞥见那姑娘又对那个女人露出了同样熟稔的笑容：“付小姐早，高总在里面。”
女人微笑着应了一声，拎着餐盒，和方祯并肩往里走。
方祯好奇心大起，这是高知栩的新女朋友？
他没多想，跟着那女人穿过开放办公区，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高知栩的声音，还在和甲方打电话，语气挺疲惫的：“行行行，我知道，那个bug我今天一定修……对对对，你放心……”
方祯抬手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
高知栩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屏幕皱眉。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上顿时慌乱起来。
方祯是演员，对各种表情情绪都十分敏感，他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
旁边的女人没察觉，已经笑着走了进去，把餐盒放在办公桌上，声音温柔：“一夜没睡吧？我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
高知栩看着她，又看看方祯，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干，“一起上来的？”
“电梯里碰上的。”方祯摘了口罩，打量着高知栩那张明显不对劲的脸，“怎么？见鬼了？”
高知栩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没、没有……就是……太意外了。”
他低下头去拆餐盒，没再说话。
还是那个女人自己介绍：“方祯你好，经常听知栩提起你，我叫付荣，可以叫我荣荣。”
方祯点点头，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付荣笑起来很温柔，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的长相。她很自然地走到高知栩身边，一边帮他拆餐盒一边念叨：“豆浆还烫着，你先吃那个三明治，我特意让店家多加了鸡蛋。”
高知栩“嗯嗯”地应着，眼睛却时不时往方祯这边瞟一下。
方祯懒得管他在想什么，假装没看见，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随便刷着。
可脑子里却忍不住转起了别的事。
送早饭啊……
刚才那个画面其实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一大早，有人惦记着你没吃饭，特意带了好吃的过来，就为了看你吃下去的那一瞬间。不管多累多困，有人这么记挂着，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方祯想起自己最近在体验的那个角色。
剧本里，他和女友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穷得叮当响，可每天早上女友出门前，都会说一声，有时候是“锅里有粥”，有时候是“晚上早点回来”。
他下班，也经常买一份路边的烤红薯，两个人缩在小阳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方祯以前也演过感情戏，可他演得总差了点意思。温特说他技巧够了，感情没到。
他承认。
他没经历过那种感情，不知道惦记着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如果……
如果他也有一个人，可以让他送早饭呢？可他没女朋友。
等等——
方祯想起来昨晚修水龙头，荣越主动提出帮他体验有女朋友的感觉，那是不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脑子里就蹦出一个画面：凌晨五点，老小区的厨房里，他轻手轻脚地煮粥。荣越还没起，主卧的门关着，但没关系，他可以把粥放在桌上，留张纸条，然后赶去地铁站。
晚上回来，荣越可能会靠在厨房门框上，懒洋洋地说一句“早饭还不错”。
可能。
只是可能。
方祯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划动。
“想什么呢？”高知栩的声音忽然响起，“发那么久的呆。”
“没什么。”方祯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有点事，先走了。”
高知栩一愣：“这就走？你刚来。”
“改天再聊。”方祯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他摆摆手，“你好好吃你的早饭。”
付荣在旁边笑着说了句“再见”。
方祯点点头，推门出去，想着回去找那个爱演戏的室友商量商量这事儿。
第8章 可以点菜吗
说是回去找荣越合作，但方祯一路上都纠结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重点是，他到这种时候才惊觉，自己并不知道人家在哪儿上班，职业是什么。
好尴尬。
方祯忐忑地在家从中午等到晚上，主卧房门紧闭，门缝下面没有光。第二天早上，荣越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他出门前去敲了一下，没人应。
没等到荣越，先等来了温特。
下午四点，方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保姆车。温特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城里来的”。
“你怎么来了？”方祯走过去，“不是说好不来找我吗？”
温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两声：“行啊，体验得挺像那么回事。”
方祯懒得跟他贫，带着他上楼。
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荣越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温特丝毫不关心另一个室友的情况，得知对方不在后，便自在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华冕那边有新动向，我觉得你得知道。”
方祯给他倒了杯水：“说。”
“太子爷正式上任了，第一把火就把华冕原本在筹备的三个项目全砍了，听说是因为剧本不行。”
温特接过水杯，很是感慨，“这一砍就是几千万的损失，眼睛都不带眨的。”
方祯示意他继续。
“然后他投了四个新项目。”温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给他，“一个电影，三个剧，全是顶级IP，导演和班底已经开始接触了。圈里现在疯了一样在打听这几个项目的主角人选，但华冕那边口风紧得很，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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