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想？”高知栩根本不信，一脸义愤填膺，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很反常好吧！那男的还在不在，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现在就上去废了他！”
方祯看着发小义薄云天的架势，莫名有些想笑。
高知栩这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形，游戏公司开着，女朋友换着，正经话说不了几句，可一旦遇上他的事，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
“真没事。”方祯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句，“他是好人，帮了我。”
高知栩一愣，满腔愤怒生生止住，“好人？你们……他……”看表情不知道思绪又发散到哪儿去了。
方祯懒得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高知栩连忙跟上，嘴里还不消停：“你倒是说清楚啊！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干什么的？留联系方式了吗？”
走出酒店大门，三月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方祯眯眼看向远处已经抽芽的柳树枝条，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叫荣越。”
“什么？”高知栩没听清。
方祯没再重复，只是嘴角没什么弧度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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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事能安全度过就算过去了，方祯甚至无处说理，更没有人会为他主持公道，心态还得自己调节。
不过他也没时间在家伤春悲秋，下一部剧的角色是北漂底层打工人，住出租屋、挤地铁、吃便利店打折的临期面包……总之很是穷苦。
方祯没受过这种苦，父母是国家级的舞蹈演员，条件好，对孩子也好。他来西京市上电影学院，家里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给他买了套小户型的公寓，全款。
为了能准确拿捏角色心理，方祯和温特报备了一声，决定出去租房子住一个月，体验体验。
在网上刷了一圈出租房屋的信息，最终定了峰台区的一套。
那套房子在南三环外，老小区，六层没电梯，两室一厅，月租四千五。这个价格在方祯看来已经很吃苦了，但其实对于真正的西漂打工人来说，已经算是合租里偏上的水平。
接电话的中介是个女生，声音挺爽利，约了第二天下午看房。
方祯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戴了口罩和棒球帽，他不是流量明星，不会有太多人认出来。
和中介碰面后，他们就开始前往目的地。沿着狭窄的楼梯爬到五楼时，已经有点喘。房门打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那种住久了才会有的陈旧味道。
中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生，扎着马尾，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您叫我小安就成，这套房子主卧刚租出去，次卧空出来了，带您看看。”
方祯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客厅面积不大，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罩子，茶几上摆着两本翻旧了的杂志。厨房在阳台改造的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灶台边的油渍能看出生活痕迹，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次卧大概十二三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外能看见对面楼的阳台，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荡。
“条件一般，但我保证干净。”小安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的背影，“您在附近上班？”
“算是吧。”方祯含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书桌上，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也要加油！！！”
“上一个租户写的，”小安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笑，“她是做广告的，经常加班到很晚，每天出门前都要给自己写句话打气，后来公司搬了地址，她也跟着搬走了。”
方祯点点头，没说什么。
“对了，”小安指了指天花板，“楼上住着个考研的男生，人挺闷的，但不讨厌。哦，他有一只猫，橘的，胖得不行，有时候会从窗户溜进来偷吃。您不怕猫吧？”
“不怕。”方祯说。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就行。”小安点点头，又补充道，“哦，还有一点，租金可以再低点。”
中介主动提出降房租？方祯微微挑眉，看向她。
小安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点紧张，连忙解释：“不是房子有问题啊，是这样的，主卧那个租户吧，他情况比较特殊，可能不太方便和别人合住，所以之前找室友一直不太顺利。你要是愿意住进来，我可以给你便宜五百，四千就行。”
“怎么特殊了？”方祯问。
“他其实也刚搬来没多久，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好几天见不着人。他担心影响室友休息，所以主动提出来，如果新室友介意，他可以适当分担一部分房租。”
人这么好？方祯听着，总觉得这描述有点耳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
“他做什么工作的？”他随口问了一句。
小安挠挠头：“具体我也没问太清楚，好像是什么……策划？还是什么顾问？反正挺忙的。长得倒是挺帅，就是看着有点冷，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不过他话不多，应该不会打扰你。”
方祯想了想，一个月四千，南三环外，两室一厅，这个价格确实划算。而且他只是来体验生活的，和室友打不打照面都无所谓。
“行，我租了。”他说。
小安盼提成赶紧反手，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搬过来？”
“后天吧。”
“好嘞！”小安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把具体地址发您。对了，您叫什么名字？”
租房需要身份信息，方祯毫无负担地报了温特的名。
两天后，方祯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老楼。
爬上五楼的时候，他扶着楼梯扶手喘了几口气，心想这体验生活还真是实打实的。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很安静。客厅的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外套，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倒水。
方祯愣了一下，这个点，另一个室友在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厨房的门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刚续的热水。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比之前那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那晚松弛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方祯绝对不会认错。
那人也愣住了。
两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小鸟啾啾叫的声音。
“是你？”荣越先开了口。
方祯攥紧了行李箱拉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作者有话说】
零点更新，日更到3w字后随榜更，不定时加更！感谢阅读～
第4章 “我知道”
方祯再次陷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状态，词穷了语塞了，最后只有那句：“是我。那天晚上谢谢你，本来想郑重感谢一次的，但你已经走了，我……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荣越靠在厨房门框上，姿态随意，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不知道在确认什么，最后落回他尴尬的脸上。
“不用谢。”他的声音比那晚更低了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方祯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干站着，气氛微妙。
最后还是荣越先动了，他转身把水杯放在餐桌上，顺手拎起沙发上那件黑色外套，似乎是要腾地方，又似乎只是找个事做。
“住这儿？”他问。
“嗯，租了一个月。”
“体验生活？”
方祯愣了一下，看向他。
荣越没看他，正低头叠那件外套，语气淡淡的：“那天上网查你的名字和照片，也看到了你的职业，演员收入还可以吧，没必要出来找人合租。”
方祯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明明知道他是谁，知道那晚发生过什么，知道他现在站在这里有多尴尬，却偏偏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用这种半冷不热的态度跟他说话。
“对，体验生活。”方祯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松开行李箱拉杆，往里走了两步，“所以这一个月，多多关照。”
荣越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看着，反正方祯读不懂。
“关照谈不上，”荣越说，“互不打扰就行。”
方祯点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也符合两人现在的关系定位。正要拎着行李箱去次卧，身后又传来荣越的声音：“对了——”
他回头。
荣越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我叫荣越。那天晚上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方祯顿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荣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查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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