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这一眼,贺泽恍若大白天见鬼了那般,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双眼。


    林然直接忽略身后咋咋呼呼还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人是鬼的家伙,径直朝着温沫跑去,空气里的血腥味太浓,任谁都不能忽略温沫出事了。


    贺泽回过神,踉跄着扑腾过去,他觉得自己叫出了声,好像叫了一声然然!


    林然捧着温沫已呈死气的脸,难以相信就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小沫,小沫,你别睡,小沫,你睁开眼看看我。”


    温沫昏迷不醒的躺在他怀里,大概是疼极了,身体时不时的会抽搐两下。


    林然眼底发红,“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贺泽几乎是爬到了墓碑前,他不敢去触碰林然的身体,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他就跪在两米外,目光灼灼的盯着地上交织的两道影子。


    林然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贺泽,道:“你傻愣着做什么?快救人!”


    贺泽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你、我,这是——”


    林然一把推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咬着牙想要自己把人抱起来。


    贺泽回过神,忙不迭的制止道:“我来,我来抱。”


    林然喘着气,大病初愈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他道:“送医院。”


    贺泽一步三回头,仿佛是在确定自己的媳妇儿有没有跟上来。


    这是梦?


    不,这好像不是梦!


    第77章 伤口溃烂


    医院:


    贺泽全程都是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林然,他不敢触碰,就像个打量什么新鲜事物的小孩童,绕着林然不停的转悠,试图将他从头到脚都捕捉清楚。


    林然也没有打扰他观摩自己,岿然不动的任他仔细辨别。


    终于贺泽忍不住了,他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林然的脸颊,指尖温热的触感十分真实的告诉他眼前人就是活生生的人。


    但他还是再一再二再三的反复确认,从刚开始的用手指头戳,然后用手轻轻的掐了掐,再然后双手颤抖的捧在他脸颊两侧。


    眼泪不争气的汹涌而出,明明心中有千万个疑问,却不敢问出口。


    他怕,怕得知真相后,他的宝贝就会变成一缕烟再次了无痕迹的消失在他面前。


    林然温柔的拖住他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再次重逢的喜悦让他情不自禁的红了眼,他似乎也有千言万语想诉说,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声的对望。


    贺泽激动的把人抱进怀里,为了感受到他的真实,他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然,是你对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林然没有回答,抬起手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贺泽埋首在他的颈间,哭的不能自已。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也觉得那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梦。


    “老爷子救了我。”林然靠在他耳边,呼吸声也渐渐沉重。


    贺泽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的双眼,“我爷爷?”


    “嗯,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休养,老爷子听说你退圈的消息,怕你做傻事,只有让我提前回国。”


    贺泽紧张的将他上下打量数次,注意到他苍白的面容,忙不迭的把人扶到一旁坐着,“情况怎么样?”


    林然莞尔,“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怎么会好呢,癌症啊。”贺泽用力的攥着他的手,“不行,我们现在就回去。”


    林然摇了摇头,“小沫情况不好。”


    贺泽欲言又止,他有私心,他私心还很重,他想说我自己的宝贝都顾及不了,怎么还有那个心思去顾及别人的宝贝。


    “回国前医生给我配好了药,按时吃药就行,癌细胞已经成功切除,化疗也很顺利。”


    贺泽眉头越皱越紧,“能让我看看那些检查报告吗?”


    “你怕我骗你?”林然忍俊不禁道:“等小沫脱离危险,我就把这段时间的报告全部交给你研究。”


    贺泽提心吊胆的反复揉搓着他的双手,“我相信你。”


    温沫的手术一直进行到傍晚,当夕阳红霜从窗口照耀进来,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才徐徐打开。


    医生疲惫的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人。


    林然迫不及待道:“他还好吗?”


    医生长叹一声,“伤口溃烂发炎,家属怎么没有第一时间送来医院?”


    “伤口?”贺泽诧异,“什么伤口?”


    医生蹙眉,“你们不知道?应该是被利器所伤,初步估计,是刀刃之类的东西。”


    林然剜了身侧的贺泽一眼,“他什么时候受伤了?”


    贺泽只觉好大一口锅扣在自己头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了伤。”


    医生呵斥道:“你们怎么能这么照顾病人?他这伤口一看就是一周以上的旧伤,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治疗,反复撕裂和发炎,四周已经溃烂红肿。”


    贺泽瞠目,“谁伤了他?”


    “报警吧,他这种情况,肯定是人为的。”医生建议道。


    贺泽感受到旁边媳妇儿的低气压,总有一种自己可能要背锅的既视感。


    林然把人交给他照顾,他却让人受伤了这么长时间!


    这对吗?


    这不对!


    病房:


    贺泽斟酌着怎么拉回媳妇儿的好感,总不能重逢的第一天又破镜吧。


    更何况他是被冤枉的,他真的不知道这小朋友是怎么被人捅了一刀。


    这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人持刀伤人?


    林然打湿了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温沫指尖残留的血迹。


    贺泽压着脚步声往床边挪了两步,“然然,要报警吗?”


    “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在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前,我们不能擅自做主,等他醒了再说吧。”林然放下毛巾。


    “我可以为自己解释一下吗?”贺泽搬来椅子,慎重的坐在一边。


    “你需要解释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我如果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把人送来医院。”贺泽三指朝天,铿锵有力地承诺着。


    林然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可能是不想麻烦任何人。”


    “那是麻烦吗?那是你留给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从不觉得他是麻烦!”


    林然瞥了一眼说的更是气势汹汹的家伙,他像是在给自己递投名状,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要将温沫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恍若自己离开后,温沫就是他留给他在这个世上的唯一遗物。


    这像话吗?


    林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你理智一点。”


    “嗯,我从一个月前就在全国各地寻找合适的配型,我相信只要钱到位,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有查到是什么原因吗?”林然问。


    贺泽忽然没了音儿。


    林然看着他的沉默,不放心道:“很严重的问题?”


    “他母亲送了他一块石头,放射物质很强,长时间接触导致基因突变,身体垮塌,除了肝肾问题,全身骨头也出现了轻重不一的损害,可能会瘫痪。”


    “他母亲?”


    “嗯,因为封建迷信就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林然不禁觉得可笑,“原来丢弃并不是最大的伤害。”


    贺泽将人圈在怀里,“我会竭尽全力治好他的。”


    “那个人呢?”


    “谁?”


    “他的小男朋友。”


    贺泽摇头,“分手了。”


    林然早就猜到了,无奈的轻叹一声,“我给他做了一个不好的示范。”


    第78章 没救了


    月上中天,许少阳是在酒吧里把人给捞出来的。


    他一度以为之前的顾奕臣已经够离谱,没想到前几日他还含蓄了。


    现在的顾奕臣就像是一个酒疯子,白天喝,晚上喝,仿佛是要把自己往死里灌。


    许少阳烦躁的坐在车上,点燃一根烟。


    顾奕臣似乎还意犹未尽,时不时就扒拉一下车门,意图跳下去继续喝酒。


    “够了。”许少阳头疼的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你给我老实点。”


    “停车。”顾奕臣推开他的拉扯。


    许少阳不得不靠边停下。


    顾奕臣踉跄着冲出车子,扶着树开始搜肠刮肚的呕吐起来。


    许少阳递上一瓶矿泉水,“老顾,咱们能不能振作点?”


    “我很清醒。”顾奕臣漱了漱口,“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以前我们不就是夜夜笙歌吗?我现在只是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许少阳反驳,“我们之前也不是这样。”


    “那是你没有见过疯狂的我。”顾奕臣放肆的仰头起来,“我现在自由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少阳扯开领带,“好,你要喝死自己是吧,那我陪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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