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依冷笑,“是啊,确实是杀人未遂。”


    李母点头,“这小姑娘上道,我们不同意和解。”


    “我们也不同意和解。”温沫道。


    李母皱眉,“要你同意什么?”


    老师周旋道:“这事我们慢慢捋,一个一个说。”


    江依依开口道:“老师你已经看到温沫的验伤报告了吧,刚刚从医院拿出来的,李尚同学持械伤人,我们随时可以去警局立案。”


    “你在胡说什么?”李父拍桌而起。


    李母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了拽李父的衣角,靠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说。


    李父脸色骤然而变,刚刚还气势汹汹,转眼就变得老实巴交,连语气都低了三分,“同学,你不是签字和解了吗?”


    “我还没签。”温沫提醒道。


    李母凑上前,“我们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江依依阻止着她的靠近,“有话说话,别搞这些小动作。”


    “你们要追究那我就跟你们追究,你们想息事宁人,那我就撕了这报告。”温沫道。


    “你什么意思?”


    “李尚同学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温沫反问。


    李父咽不下这口气,“我儿子还在医院抢救,你是想让我不追究?”


    “我现在也可以去医院里躺一会儿。”温沫故意往伤口上一压,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红的血就这么在衣服上晕开一片。


    谁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当看到他满手心的血迹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


    “温沫!”江依依难以置信地按住他的手,她惊恐的望着他腹间漫开的红色,害怕的浑身哆嗦。


    他在干什么,他想要干什么?


    温沫摊开掌心,笑意盎然的看着他们,“这伤口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愈合不了,也不知道验伤的时候会是轻伤还是重伤,要是我因此死了,他李尚会不会背上一条人命官司呢?”


    “你、你疯子!”李母退后一步,“你想干什么?”


    温沫若无其事那般的擦了擦血,“我死不死的还得看你们的态度。”


    说着他就想要再去抠伤口。


    “你、你干什么?”李母两眼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突兀的动作,见他还嫌血流的不够,继续往伤口上撕扯。


    温沫笑,惨白的脸上滚下一颗颗冷汗,他却不知疼痛,笑得更是张扬和放肆,“李尚在众目睽睽之下捅了我一刀,所有人都是证人,我现在要是死了,他就是凶手!”


    “你、你——”


    “我和解,我和解。”李父被吓得汗如雨下,忙道,“你别再乱来,真会死人的。”


    温沫看到两人签字,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学姐,我们走吧。”


    “对对对,去医院。”江依依回过神,连忙将人搀扶起来。


    温沫再看了一眼被反锁的禁闭室,他会没事的,没事就好。


    眼前的路开始扭曲,他突然走不动了……


    第73章 佛珠碎了


    许少阳趴在门上,疑惑外面怎么忽然就没了音儿。


    周添凛打完了好几个电话,确定风波被压下后,才如释重负的长吁出一口气。


    许少阳神神叨叨道:“那对夫妻走了吧?咱们还是等会儿再出去,现在他们还在气头上,免不了会失控来揍老顾一顿。”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李尚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今天这事如果被你爸——”


    “他知道又如何?打死我?”顾奕臣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事态发展的模样。


    周添凛欲言又止,他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挚友,他很冷静,而且冷静的过了头,像是摆烂!


    月影朦胧,临近午夜的小区从内到外都是一片宁静。


    顾奕臣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了花坛边独自静坐的身影,他那颗已经心如死水的心脏仿佛被砸进了一颗小石子,虽然再也不能掀起惊涛骇浪,但在看到那道背影时,内心依然泛滥起层层涟漪。


    原来他不是心如死灰,只是自始至终能让他心动的只有那个人。


    顾奕臣伪装镇定的从花坛前走过。


    微风吹来,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的落在温沫的脚边。


    他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刚好看见扬长而去的身影。


    “顾奕臣。”他脱口而出的喊了他一声。


    顾奕臣脚下动作一滞,他自以为自己可以视而不见,可事实却是只要温沫稍稍给他一点回应,他就会毫无底线的跑回去。


    真贱啊。


    温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晚风拂面而来,他觉得有点冷,轻轻的拢了拢衣服,“你回来了。”


    顾奕臣没有回头,身影孤寂的站在路灯下,他身上还沾着李尚的血,又脏又腥,难闻至极:“什么事?”


    “李尚的事——”


    “我不是为了你。”顾奕臣打断他的自以为是。


    温沫走上前,“嗯,我知道李尚这种人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他被揍,是大快人心。”


    “是你说互不打扰,现在你站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顾奕臣抬眸,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视而上。


    晚上灯光昏暗,他有些恍惚,温沫平日里是很白,但今天他的脸色白的像涂上了一层腻子膏,不仅没有血色,在路灯的折射下,竟诡异的泛着青灰。


    顾奕臣不敢再看他,硬着心肠的扭开头,“我没有因为谁才对李尚痛下狠手,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温沫勾了勾唇,似是很满意他这个回复,“这样挺不好的,不过他确实该打,总以为能只手遮天,却忘了天外有天。”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们——”


    温沫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递给他。


    顾奕臣不明他的用意,“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给了我太多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偿还,这是佛门圣物,特别灵验,能够修身养性保你平安”


    “你什么意思,想跟我撇清关系?”顾奕臣两眼猩红的瞪着他。


    压抑了一晚上的火,似乎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温沫摇头,“我希望你平安。”


    顾奕臣拿过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佛珠,灯光照耀下,佛珠表面恍若真的散发着金光。


    温沫见他收下,喜不自胜的笑弯了眉眼。


    “啪”的一声,佛珠被砸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温沫一跳,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散开了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在四面八方。


    顾奕臣攥住他的手,用力之狠,几乎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他道:“温沫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顾奕臣,我——”


    “要撇清关系是吧,好啊,那我们就断的干干净净,以后我是死是活,你是好是坏,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温沫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自己脱力的坐在了地上,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他的背影被吞没在黑暗里。


    被撕裂的伤口好像又在流血,哪怕隔着外套他也闻到了那作呕的血腥味。


    “唔。”他捂着嘴,一口血呛在掌心里。


    昏暗的灯光下,佛珠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温沫有点看不清,胡乱的在地上摸索着。


    他难过的捡起两颗被摔碎的佛珠,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被摔碎的珠子,还是在悲哀自己这可笑的人生,或者是在遗憾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他埋首在膝盖处,身体在夜幕中轻不可察的颤动着,他不敢大哭出声,甚至都害怕别人看见他的崩溃。


    “哥哥,对不起,佛珠碎了……”


    月上中天,温沫踉跄着摔进屋子,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趴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的珠子又一次不受控的滚落在四周……


    一晃数日。


    “叮咚……”


    顾奕臣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没有理会,重新坐回餐桌上。


    周添凛兴奋道:“你要转回燕京?”


    “嗯,等下个月联赛结束,燕京那边需要一个成绩单。”


    “我听我姑姑说起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同名同姓,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周添凛啧啧嘴,感觉他们之前的努力都是白用功,越看越像小丑。


    “这边都结束了。”顾奕臣放下咖啡杯。


    许少阳凑上前,“你真的都放下了?”


    周添凛一把将人挤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奕臣不以为然道:“没有什么放不放下,只是看淡了而已。”


    两人并不认为顾奕臣能自己开窍,肯定是温沫那臭小子又胡说八道了什么。


    能够让如此执迷不悟的人看破红尘,他温沫可真是人才,不,是天才!


    “手续都弄好了吗?你确定要转回燕京。”周添凛不放心的追问道。


    “你不用来试探我什么,我不会反悔。”


    周添凛长吁出一口气,“那就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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