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臣不知所措的搂着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他好像叫了很多声温沫的名字,可是都没有发出声音。


    温沫已经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谁,痛到极致时几乎都扯破了对方的衬衫。


    嘶啦一声微不足道的声响成功唤醒了顾奕臣僵硬的身体,他慌不择路的把人抱起。


    “不要、不要动。”温沫气喘如牛,身体的任何一个变化恍若都是在对他骨头的凌迟,他紧紧的拽着对方的胳膊,拼命的摇头反抗。


    顾奕臣看见了他抖动的双腿,似乎明白了什么,“沫沫是抽筋吗?是不是腿抽筋了?”


    温沫大概是真的疼糊涂了,抓着他的手就狠狠的按在了腰上。


    顾奕臣怕他挣开伤口,将他胡乱动弹的双手给死死束缚在自己的掌心下。


    温沫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顾奕臣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胸口处弥漫开一片湿意。


    阳光藏进了云雾中,原本晴好的一天忽地变得阴云密布。


    约莫半个小时后,温沫渐渐的停止了抽动,他疼懵的脑子也慢慢恢复清明。


    他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五官,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顾奕臣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稍稍松开了些许双手。


    两两四目相接。


    温沫窘迫的脱离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怀抱,呼吸比起刚才更为急促了几分,纯粹是被自己臊的。


    口口声声说着你我分手了,不再有任何牵连。


    结果呢,转眼就对人家投怀送抱。


    顾奕臣递上纸巾,“还疼吗?”


    温沫心虚的扭开头,却在动作的刹那,目光一聚,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淤青。


    刚刚疼到失控的时候,他想过以痛止痛,一根筋的往大腿上掐。


    所以他都掐在了顾奕臣身上吗?


    顾奕臣尴尬的放下卷起的长袖,掩耳盗铃的把那些痕迹藏匿起来。


    温沫胸口处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仿佛又一次被血淋淋的撕开了,他颤抖的将纸巾揉作一团,“对不起。”


    “下周二我会带你去医院。”


    温沫看着他,不明就里,“去医院做什么?”


    顾奕臣垂眸,视线落在他的腿上,“疼成这样,肯定是有问题。”


    “不、不用了。”温沫缩了缩腿。


    “温沫,我不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过得不好,我就不会放任不管。”


    “贺泽会带我去的,等他——”


    “他屁事那么多,等他空闲下来,你是不是都疼死了?”顾奕臣失去理智的扯开领口,“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可以不管你的死活,可是我知道了我就不能不顾你的死活!”


    “顾奕臣,分手不该是这样的。”


    “那就当我犯贱,是我非要纠缠你。”


    温沫委屈的撇了撇嘴,“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我还有价值的。”顾奕臣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温沫听的云里雾里,“你在说——”


    “无论你想把我送给谁来稳固你们的关系都可以,只要你答应跟我去医院。”


    温沫觉得他疯了,不,肯定是自己病出幻觉了,他踉跄着站起身,头晕眼花的就想逃离这个混乱的地方。


    顾奕臣抓住他的胳膊,“温沫,我不想对你死缠烂打,可是我听不得半句你过得不好。”


    “顾奕臣,我是背叛者,你要明白,感情里你应该恨我。”


    “我恨过。”


    “这不对。”温沫挣脱他的拉扯,“我会尽快搬走,不会再打扰你。”


    “温沫!”


    “顾奕臣你不能也不该对任何人低头,特别是我,是我辜负了你。”


    顾奕臣痛苦的闭上双眼,高大的身躯恍若瞬间垮塌。


    “你需要冷静。”温沫扶着墙缓慢的走回房间,“以后我们互不打扰,求求你,别再出现。”


    顾奕臣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肩膀轻微的抖动着,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重物不停的在他肩膀上施压,正一点一点的摧毁他的坚持。


    或许他真的该放弃了。


    他们这两条线只是短暂的相聚了一下,然后渐行渐远,最后再也不见。


    温沫躺在床上,疼痛过后就是延绵不绝的麻意,从脚踝到腰椎,他好像都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


    “哐当”一声,他听见了门板震动的声音。


    顾奕臣走了吧,应该走了,那些话,伤了他一次又一次,把他的爱意践踏,把他的尊严撕毁。


    温沫你真该死啊!


    夜晚,校园灯光不是特别强烈,隐隐约约的闪烁着。


    李尚和着室友走在回寝的路上,一路谈笑风生,甚是得意。


    “这事温沫真不追究了?”室友问。


    李尚得意的上扬着嘴角,“我舅舅会替我摆平。”


    “他真的签了谅解书?”


    “他不签也得签。”李尚走下台阶,一阵阴风吹来,好像有沙子迷了眼睛,他伸手揉了揉。


    路边的灯光坏了一盏,树影朦胧下,有道影子在树下若隐若现。


    李尚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室友,蹙眉道:“那儿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室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树下空空荡荡哪里有人?


    李尚不确定的再揉了揉眼睛,刚刚是他看走眼了?


    第72章 撕开伤口


    “叮叮咚咚。”有石子在地上滚动。


    李尚莫名觉得有些瘆人,拽着同伴的胳膊就往亮堂的地方走去。


    只是两人刚走出两米,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逼着他回头。


    李尚僵硬的扭动脖子,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身后是谁,就被一拳撂倒。


    “啊。”室友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的往后弹跳几步。


    顾奕臣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抡起胳膊就是左一拳右一拳的揍在李尚脸上。


    李尚毫无还手之力的躺倒在地上,事情发展的太快,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被打得咬碎了两颗牙。


    “咳咳,救命。”李尚痛苦的左右摆着头。


    顾奕臣充耳不闻他的求饶,捡起棒球棍,原地摆了一个自以为比较帅气的姿势,然后高高举起棍子。


    李尚被揍得两眼昏花,但强烈的危机感还是让他睁大了双眼。


    月光下,模糊不清的男人像极了来索命的黑无常。


    当看到他举起的棍棒时,李尚身体猛地一哆嗦,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自空气中散开。


    他尿了!


    顾奕臣没有半分见好就收的意思,拎着棍子就不留余地的狠狠抽在了对方的身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像午夜幽灵惨烈的回荡在校区内。


    保卫科:


    许少阳不敢置信地看着浑身都是血的顾奕臣,他一度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那个自上而下都还散发着杀气的活阎王不可能是燕京的天之骄子,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变得两手都是血腥。


    顾奕臣听见了动静,不以为然的睁了睁眼。


    许少阳哽咽道:“老顾,这是怎么回事?”


    “揍了一个人而已。”顾奕臣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差点就打死了对方。


    许少阳被震惊的已经语无伦次,“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顾奕臣又闭上了双眼,似乎并不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啊啊啊,凶手呢?是谁打了我儿子!”


    门外传来闹腾。


    许少阳连忙锁上门,生怕恼羞成怒的家属失控冲了进来。


    顾奕臣依旧不为所动的闭着眼,那无所事事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个局外人。


    许少阳深吸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周添凛神色凝重道:“老顾,你确定你是清醒的?”


    “嗯,他该死。”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这种事他们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和温沫脱不了关系。


    保卫科外,乱作一团。


    李尚的父母恨不得掀翻学校,闹得不可开交。


    温沫在江依依的搀扶下看着哗众取宠非得要个说法的李尚父母,轻轻叩了叩门。


    李父有理便声高,直接扯着嗓门道:“学校怎么处理,他这是刑事案件,我不同意和解。”


    老师看见了温沫,疑惑道:“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江依依气愤的将检查报告放在桌上,“既然这样,那我们先一笔一笔算账。”


    李母龇牙咧嘴一脸丑相道:“你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今天这事谁来劝都没用。”


    老师认出了温沫,赶紧搬来一张凳子,“同学你先坐着。”


    “说吧,学校打算怎么处理?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他这不是单纯的伤害,这是杀人未遂!”李母尖着嗓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儿子被人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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