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面积太大,他又不敢跑的太远,就坐在石墩上守株待兔,祈祷老师能心有灵犀的从他面前路过。


    很可惜,直到校长誓词念完,例会结束,他都没有找到老师。


    温沫扶着树干缓慢的站起身,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十米外似乎也在注视自己的顾奕臣。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期而遇的对上。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顾奕臣便如同陌生人一样往别处走去,没有片刻停留。


    温沫按了按胸口,他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只是强装的镇定在他决绝转身的刹那间全部崩溃,身体又难以控制的跌坐回石头上。


    心脏闷得他喘不上气,眼前光影越来越模糊。


    他这次会离开了吗?本来就没有认识多长时间,他很快就可以忘了。


    温沫满意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是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风吹干了泪痕,他才尝试着重新站起。


    “啊啊啊,快去隔壁音乐学院,贺泽来了。”


    “是来录节目吗?听说隔壁有个音乐节目过来踩点。”


    原本还闹腾的操场瞬间人去楼空了那般,大部分的人都往校门口跑去。


    温沫愣了愣,往人流攒动的地方瞧了瞧。


    贺泽吗?


    他下意识的扣住了手腕上的佛珠。


    音乐学院,人山人海,贺泽的人气在消息曝光的刹那,就引来大批量粉丝围堵。


    温沫看了眼密不透风的校门口,无可奈何下只得绕到后门,然后翻墙爬了上去。


    当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具身体早已残破不堪。


    哪里受得住他这么折腾。


    “真疼。”温沫揉了揉小腿骨,一瘸一拐的往校园里走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人想要透过他再看那人一眼。


    只是人流量太大,学校拉起了警戒线,所有人都进不去多媒体大楼。


    温沫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哥哥,我见不到他。”


    临近午时,阳光越来越炎热。


    大批粉丝已经散去,还剩下小部分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出入口。


    温沫走不动了,这一通折腾下来,胸口闷,肚子疼,腿也疼,他就蹲在角落里,想要缓一缓再走。


    [月影落,风未散,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正艳。


    曲未完,人消散,


    咫尺天涯等不来一句再见。]


    “谁告诉你这段旋律的?”


    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沫大惊失色的回过头,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身体就被对方给提溜着站了起来。


    贺泽用力的攥着他的手腕,目光如炬,“你从哪里听到这段旋律的?谁给你的词,你怎么会唱这一段?”


    温沫脑袋有点懵,他几乎是本能的哼出了林然写的这首歌。


    林然说过这是贺泽送给他的曲,他重新填了词,是他们俩唯一的歌。


    贺泽没有得到答案,更是步步紧逼,“说话,谁让你唱的?”


    温沫不知道如何解释,一门心思就想逃离。


    不能留,不能说,他必须要离开。


    贺泽将人狠狠抵在墙上,强势霸道,“我问你话,这是谁教你唱的!”


    第45章 我不痛了,你不要难过


    温沫拎着拳头想要摆脱对方的钳制,只是还未来得及挥出手,心脏就跟触电般猛地一颤,他眼睛一翻,人就顺着墙往下坠。


    贺泽诧异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晕了过去,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祖宗,你干了什么?”李南双手捧头,如雷轰顶。


    他就知道得时时刻刻守在祖宗身边,这就一分钟没有看到,他就打晕了粉丝?


    贺泽无辜的嘴角抽了抽,“我就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自己晕的。”


    李南大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温沫的脸颊,“同学同学,你醒醒。”


    “可能是中暑了,安排车子送他去医院。”


    李南扶额,“祖宗,咱以后理智点,不要动手动脚。”


    “我没有动手。”贺泽气急,“我还有问题要亲自问他,你好好守着他,等我录完节目会第一时间过来。”


    医院:


    温沫从昏睡中清醒,他脑子有点糊涂,他好像看到了贺泽,不,是贺泽抓住了他。


    “醒了?”低沉的嗓音回荡开,温沫惊魂未定的扭头看去。


    贺泽面沉如墨,看得出来他在意这首歌,不管是谁教他唱的,那都是挑战了他的底线。


    温沫心虚的直接装死。


    “林然在哪里?他为什么会给你唱这首歌?你知道这是谁的歌吗?”贺泽三连问。


    温沫拉过被子,继续藏着自己。


    贺泽紧了紧拳头,一把扯开被子,“说话,别给我装聋作哑。”


    温沫还是不回答,扭过头,闭上眼。


    “你不说是吧,好,我去查,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温沫听着关门声,这才敢睁开眼看看周围的情况,他不清楚这是哪家医院,但他必须要立刻离开。


    “欸欸欸,你还不能下床。”护士小姐姐瞧着悬在床边打晃的身子,忙不迭的扶住他。


    温沫借力想要站起来,“我要出院。”


    “你不能出院,检查报告都没有出来,你现在这情况很严重,必须要卧床静养。”


    “我要出院。”温沫咬着牙就想往门口走去。


    贺泽却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


    温沫心虚的直接躺回床上装死。


    贺泽见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如果不是念及他是病人,早就不管不顾把人掼在墙上严刑逼问。


    温沫背对着他,眼珠子不停打转:哥哥你确定你男人温柔善良,是谦谦君子?这大块头一看就是会家暴的样子!


    贺泽深吸一口气,恢复些许理智道:“在我没有找到林然之前,你不能离开这家医院一步。”


    “凭什么?”温沫诧异的转过身。


    贺泽轻哼,“原来不是哑巴。”


    温沫作势就要下床,“你没有权力约束我的去留。”


    贺泽眯了眯眼,“是林然让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对吧。”


    “是。”温沫脱口而出,“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你满意了吗?”


    “他为什么不出现?”


    “你去找吧。”温沫咬着牙硬挺着一口气站起身。


    贺泽没有阻止他离开,自从听到那首歌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连带着下午录制节目时都心不在焉。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盘亘在心头。


    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林然的消息。


    “哐当”一声,温沫倒在门边。


    贺泽头疼的看着还在挣扎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毫不客气的像拎小鸡似的将温沫给拎回了床上。


    温沫眼花缭乱,意识恍惚,他靠在枕头上,五脏六腑又跟火烧火燎似的,疼的他直发抖。


    “叫医生。”


    深夜,医院鸦雀无声的死寂。


    温沫听着耳边时不时会有一两句谈话声,他听不太清楚,但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叹息。


    “器官衰竭,肝肾功能都急速下降,胃里也有好几个出血点,血检报告也是全部异常,血小板数值危险,腿部神经也有些受损,可能后期会萎缩,甚至瘫痪。”


    贺泽扶额,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手一捡还给自己捡回个麻烦。


    这人还能好好活着吗?


    这要是还能活着,那得多大的奇迹!


    “初步估计,最长可坚持半年,但他这样的情况,越到后面会越难受。”


    “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目前还没有检测出他基因突变的原因,我们正在等研究院那边的数据,可能还需要一周时间。”


    贺泽瞥了一眼床上眉睫翕动却还在装睡的小子,道:“他就交给你们了,如果他醒后还是要离开,就让他走吧,我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病人。”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温沫虚弱的睁开双眼,眼前雾蒙蒙的很是模糊,他努力的好几分钟才慢慢看清楚天花板。


    肚子很痛,痛到他想吐,他侧过身,压着声小心翼翼的干呕着。


    汗水从鼻尖一滴一滴的滑落,无声无息的落在被单上,不过片刻,就淋湿了一大片。


    “你怎么了?是不是痛的厉害?”护士听见机器的报警声,慌忙跑进。


    温沫呕的两眼发红,委屈巴巴的望着她,“能不能用点止痛药。”


    护士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匀速注射的药瓶,她没有明说这就是止痛药,安抚道:“我等会儿就去找医生给您开药。”


    温沫难受的蜷缩在床上,双手止不住颤抖的按进肚子里,剧烈的绞痛像是所有器官就被绞在了一起,有双大手正在他肚子里反复搓揉,一阵又一阵,痛的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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