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沫眨了眨眼,没有反抗,任凭他的五官一点一点的在瞳孔里被放大。


    顾奕臣知道他的沉默就是默许,越发明目张胆的凑上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叮咚。”突兀的门铃声打破屋内的平静。


    温沫触电般的推开近在咫尺的顾奕臣。


    顾奕臣一个重心不稳从沙发上跌下。


    温沫双手捂着脸,背对过身,不敢再看地上的家伙。


    他刚刚竟然会放任他靠近!


    温沫啊温沫,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奕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很失态,而且是发疯的失态!


    “叮咚。”门铃还在继续响。


    顾奕臣扶着茶几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玄关处。


    可视电子眼上出现了两颗脑袋,一个比一个张牙舞爪,似乎很是得意自己制造的惊喜。


    顾奕臣紧了紧拳头,面无表情的打开大门。


    “老顾,我们来找你了。”两人欢天喜地的挤进屋子。


    顾奕臣依旧瘫着一张死鱼脸,毫无半点喜悦的样子。


    许少阳自顾自的往客厅走去,“这不怕你一个人跨年寂寞吗,我们兄弟俩特意从燕京赶过来陪你,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兴不兴奋?”


    “你也不用太感动,好兄弟在心中,我们永远唯你马首是瞻。”周添凛热情的勾住顾奕臣的脖子,连拉带拽的把他带回客厅。


    顾奕臣推开他冒冒失失的胳膊,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兄弟,我一感应就知道你在——”许少阳突然没了音儿,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沙发上的身影。


    周添凛也跟着看了过去,“老顾,你有客人?”


    两人倒是稀奇了,燕京那些二代三代谁不知道咱们顾大公子性情孤僻,别说请人上门做客了,平日里除了他们这几个发小,谁都入不了这位大公子的眼睛。


    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许少阳好像明白了什么,暗示性的朝着顾奕臣挑了挑眉,“这不会就是酒店里的那个小哥吧。”


    温沫本在想找什么理由离开,毕竟朋友上门,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叙旧。


    只是在一片混乱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顾奕臣狠狠剜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许少阳半点不知死期将近,继续道:“你还把人带回来了?我们顾——”


    顾奕臣捂住他的嘴。


    温沫回过头,目光落在插科打诨的许少阳身上,他的那番话好像是在谈论自己?


    酒店?


    他知道酒店里发生的事?


    顾奕臣下意识的看向闻声看过来的温沫,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他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了。


    许少阳乐呵呵道:“那天你特意回来揍我一顿,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都带回家了,你还不喜欢?”


    顾奕臣推开多嘴的家伙,径直走到沙发前,老实交代道:“那天晚上是他给了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所以就给你吃了。”


    温沫脑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该有的常识还是有,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强行投怀送抱,原来中间还隔着一个‘媒介’。


    顾奕臣再道,“我本来想跟你说清楚的,可是每一次刚提起你就让我闭嘴,很抱歉,我欺骗了你这件事,如果你很生气,你也可以揍我们一顿。”


    温沫脑袋有点疼,特别是刚刚被撞伤的位置,一跳一跳的,疼的他眼前发晕。


    顾奕臣见他闭口不谈,也有些委屈,他不是不说,是他不让自己说。


    越到后面他也不敢再提起,怕被厌恶,怕他离开。


    温沫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的看着正笑得眉飞色舞的家伙,轻声道:“我可以揍他吗?”


    顾奕臣不假思索的点头,但想了想,温沫的伤害力他是有目共睹的,稍微含蓄道,“留一口气,打死了会很麻烦。”


    第24章 血流不止


    许少阳还在洋洋得意,虽然很不清楚自家好兄弟怎么就突然弯了,可是一见温沫那唇红齿白的模样,他似乎也是能理解兄弟三分。


    这小白脸一看就很会撒娇。


    周添凛比较敏感,在温沫无声的靠近时,他就有一种危机油然而生,他警惕的扯了扯还在笑呵呵的好友。


    许少阳道:“怎么了?”


    周添凛摇了摇头,“你先闭嘴。”


    许少阳啧啧嘴,“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以后都是好兄弟,我们都可以——”


    “嘭”的一声,温沫的拳头来的又急又猛,砸下的瞬间,许少阳就被抨击到地上。


    这一突发情况,不光是吓懵逼了当事人,连带着旁边本想劝说一二的周添凛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就见温沫雄赳赳气昂昂的将许少阳从地上提了起来。


    许少阳条件反射性的想要反抗,只是他这点绣花拳头和从小就摸爬打滚长大的温沫相比,那简直就是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温沫气势汹汹的将人给扔在了墙上。


    许少阳捂着头,顿时晕的他差点见到太奶。


    “哥们哥们,咱们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周添凛想要阻拦,刚上前就被打红了眼的温沫给逼了回来。


    温沫掐住许少阳的脸,高高举起手,只是他迟迟没有挥下去。


    许少阳被吓傻了,这看着文绉绉的家伙动起手来比顾奕臣那个混账玩意儿还狠。


    他是真揍啊!


    顾奕臣拉住他的手,安抚的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好了,他肯定知道错了。”


    温沫努力的平复着情绪。


    顾奕臣斜睨一眼地上侥幸逃生的家伙,暗示性的眯了眯眼。


    许少阳捂着红肿的脸,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人在屋檐下,就得识时务,他连忙道:“兄弟,我道歉,我做错了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温沫恶狠狠的再剜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不够解气,他忍不住的抬起脚就想踹过去。


    许少阳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


    温沫脑子一热,鼻腔忽地涌出一股暖洋洋的东西,他伸手一抹,指尖通红一片。


    顾奕臣闻到了血腥味,诧异的捧住温沫的脸。


    温沫无辜的双手捂住口鼻,血流的太急,就这么短短几秒间就从指缝间渗漏出来,一滴一滴晕开在白净的地毯上。


    “我敲。”许少阳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他好像才是挨揍的那一个,这揍他的人怎么还流血了?


    意外发生的太快,在场四人都齐刷刷的懵逼。


    顾奕臣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温沫快步走向洗手间。


    温沫不敢深呼吸,鼻腔里血气太重,熏得他一阵一阵反胃。


    洗手间内,顾奕臣扒开他的手,仔细的观察着他鼻子的出血速度。


    指尖擦过,很快又被侵湿。


    “去医院。”顾奕臣拿着干净毛巾堵住他的鼻腔。


    “没事,用冷水——”


    “止血剂。”周添凛着急忙慌的送来药物。


    顾奕臣急忙接过。


    温沫头晕眼花的有点站不住,“这味道好难闻。”


    顾奕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出血情况,还好止血剂一喷,鲜血渐渐变成粉红,最后凝固在鼻腔中。


    温沫摇晃着趔趄一步。


    顾奕臣打横将人抱起。


    温沫嘟囔着,“我还没有打够。”


    “嗯,等会儿再让你打。”


    “那药你也吃了吗?”温沫忽然问。


    顾奕臣脚步一停,如实回答,“没有。”


    温沫欲言又止,他想问你如果没吃,为什么也会跟自己一样失控呢?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男人的下颌,失血过多的脑子有点乱,他不禁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以及后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很微妙,像巧合,又像刻意。


    所以他对自己是图谋已久?


    顾奕臣把人放在沙发上,用着湿毛巾替他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迹。


    温沫撅了撅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盯上了自己!


    “如果再出血就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顾奕臣半蹲在他面前,言辞严肃。


    温沫哼哼道:“都是被你们给气的。”


    顾奕臣伸出胳膊。


    温沫不明情况,“你干什么?”


    “再让你咬一口。”


    温沫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疤痕,都好几个月了,痕迹还这么明显,可想而知当时他咬得有多狠。


    “我又不属狗。”温沫扭过头。


    顾奕臣笑,“嗯,你是兔子。”


    “我属猴。”


    顾奕臣点头,“知道了,小猴子。”


    旁边的两人跟见了鬼一样,谁都不敢大喘气,生怕打扰这二位爷的打情骂俏。


    许少阳委屈极了,就算自己自作主张送了那种东西,但瞧着也没有不合适啊,你们俩敢说清白二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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