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沫却是眼盲心瞎那般装作看不见,直接坐在沙发另一边,道:“你让我回来做什么?”


    “啪”的一声,温父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


    温沫瞥了他一眼,“更年期到了?”


    第15章 顾奕臣,我没有家


    温父压着声音,“你这两天在鼎华酒店做什么?”


    温沫闻言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


    “是我在问你话,你在酒店里做什么?”


    “同学聚餐,我喝多了,就开了一间房。”


    “两天,什么酒能让人醉两天!”温父怒不可遏的站起身。


    “酒店可以随便透露别人的隐私吗?”温沫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我只要知道你在酒店里干什么?”


    “我是成年人,我在酒店里干什么都很正常。”


    “两个男人在酒店里住了两天,你告诉我这是正常吗?”


    温沫不敢置信,“你调查我?”


    “我还需要调查?你和那个男的在酒店里干了什么?”温父气的脸色发青。


    温沫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温父追上前,“你是同性恋?”


    这话一出,正带着女儿进门的方静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


    温馨瞠目结舌的瞪着正在对峙的两人,脑子里似乎还在消化父亲的那番话。


    温沫是同性恋?


    方静面色一沉,也是带着几分嫌恶的看向她这个从未相处过的大儿子。


    她接触的圈子很乱,什么关系都有,自然懂得哪一种是最脏最恶心的。


    她竟然生了个同性恋?


    方静恍若被人当头一棒,她难以承受的往后退了一步。


    “爸你在说什么,温沫是同性恋?”温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上前,恨不得再添油加醋一把。


    温父瞥向进门的妻女,道:“你们先出去。”


    温沫顺着父亲的眼神看去,他清晰的捕捉到母亲眼里的厌恶。


    温父加重语气,“别说我冤枉你,我问过你老师同学,前天是你自己离开的,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去向,而你现在请了一周的假。”


    温沫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喜欢男人,我那天只是喝多了。”


    “喝多了就和别人去酒店?温沫,谁教你这么脏的?”温父吼道。


    “我没有!”


    “那你身上这些痕迹是什么?”温父扒开他的衣领。


    温沫始料未及他会上手,怒急,一把将人推开。


    温父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同样是怒火冲天,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温沫躲开,反驳道:“我不是同性恋,你别胡说八道。”


    “好好好。”温父梗着脖子被气的脸色发紫,“你给我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神经病。”


    温沫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方静闭上双眼,看似情绪还算平静,她道:“虽然感情自由,但我希望你能懂得自爱,我不希望我生出的是一个三观不正的疯子。”


    温沫闻言,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着,最后他还是没有辩解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温家。


    温馨得意的看着那道落魄的背影,喜不自胜的上扬着嘴角,“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温沫不顾浑身的酸痛发疯似的奔跑在马路上。


    温家的别墅距离学校有二十公里,他只跑出两公里就自暴自弃的坐在了路边。


    天色渐黑,晚风阵阵。


    不知道是刚刚运动过量,还是气急攻心,他突然喘不上气,喉咙一阵一阵剧烈收缩,胸腔也跟着震颤不已。


    “咳咳咳。”一股腥甜味弥漫在嘴里。


    温沫目瞪口呆的看着掌心里的一抹红,他有点懵,把血迹凑到鼻间,浓烈的血腥味冲进鼻腔。


    “咳。”又是一口血,他有点慌,慌乱的擦着嘴角,意图掩盖自己吐血的事实。


    沪城机场:


    顾奕臣刚坐上计程车就被电话给扰了清宁。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的嘲笑声就抑制不住的传来,“听说你把少阳给痛揍了一顿,所以你千里迢迢的回来就只是为了打许少阳?”


    “嗯。”顾奕臣不可否认。


    对方忍俊不禁道:“他怎么惹着我们顾大少爷了?”


    “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那我还是算了,这浑水我不趟。”


    顾奕臣知晓他这群狐朋狗友也说不出什么好赖话,作势准备挂断电话。


    “先别急,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你爸虽然要求的过分,但毕竟是为了你的前途,咱们也犯不着为了这口气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好歹——”


    “嘟嘟嘟。”顾奕臣毫不犹豫的结束通讯。


    “嗡嗡嗡。”手机再次响起。


    顾奕臣语气比之方才更冷漠了几分,他道:“别再给我打电话,我——”


    “顾奕臣。”温沫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几分颤音。


    顾奕臣眉头一蹙,担忧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我走不回去了。”


    “你在哪里?”


    夜风微凉,吹着一片片落叶飘飘洒洒。


    温沫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掌心里的血被蹭在了地上,他嫌脏,又用路边的野草胡乱的擦了擦。


    他原本不想再联系那个家伙,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天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赐,所以自己差遣他一回两回,那都是理所当然!


    温沫看着由远及近的车子,车灯太过晃眼,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睛。


    计程车停在路边。


    顾奕臣跑到他面前,眉头紧蹙成川,“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温沫委屈的瘪了瘪嘴,没有回答。


    顾奕臣想要把人扶起来,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目色一沉,诧异道:“你在发烧。”


    温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怪头晕目眩,他还以为是气急攻心吐血的原因。


    原来是发烧了啊。


    顾奕臣不敢耽搁,直接将人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温沫也不再逞强,虽然很不合适,但他还是迷迷糊糊的靠在了对方的肩头上,强势的吩咐着,“我要回家。”


    “去完医院我就送你回家。”


    “我想回家。”


    顾奕臣停了脚步。


    温沫眼角发红,可能是高烧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绪的原因。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眼里弥漫着破碎的委屈,“我没有家……”


    第16章 高烧


    计程车上,温沫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顾奕臣肩膀上。


    顾奕臣时不时就会摸一摸他的额头,反复确定着温度有没有再上升。


    他从未见过如此病怏怏的温沫,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肉1体。


    “顾奕臣。”高烧下,温沫的嗓子有些发哑。


    “嗯,怎么了?”


    “我之前就想问你,你不是沪城本地人,对吗?”


    “嗯,我家在燕京。”


    温沫努力的睁开双眼,他疑惑的看着对方,“燕京?”


    “对,燕京。”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燕京上学?”


    “我喜欢南方。”


    温沫笑,“跑这么远,你爸妈肯定舍不得你。”


    顾奕臣沉默了。


    温沫感受车内气氛忽地变得压抑,他不明所以道:“你不会也跟爸妈闹掰了吧。”


    “嗯,他很生气。”


    “你爸吗?”


    “他希望我学习律法,我偏要逆他而行,选了一个他最不喜欢的专业。”


    温沫想到自己叛逆,但没有想到这人看着循规蹈矩也会这么叛逆。


    他道:“那你妈妈呢?你们两父子吵架,她肯定很为难吧。”


    顾奕臣又沉默了下来。


    “不过我想你妈妈肯定会支持你的,每个母亲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孩子。”


    “她去世了。”


    温沫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车内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温沫有些坐立难安,连带着身体的不舒服都抛之脑后,他就像是说错话的孩子,双手无处安放,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没成想这家伙命也挺苦。


    妈妈去世了啊。


    难怪会跟父亲闹出那么大的矛盾。


    “我十岁她就去世了,脑癌。”


    “我、我们——”温沫欲言又止,真想返回三分钟前堵住自己的嘴。


    你晕就晕吧,非要多嘴问什么。


    “你刚刚也是从家里出来?”顾奕臣转移话题。


    “嗯。”


    “他们对你不好?”


    温沫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顾奕臣借着路边的灯光仔细的留意着他的气色,高烧下,温沫的嘴唇很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温沫勾了勾唇,自欺欺人的挤着笑,“我们都一样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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