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是他抢走了他的恋人，一手缔造了他人生最大的坎坷。“愧疚”这样的字眼大概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赵庆虞的人生字典里。
许亦清抵了抵牙关，淡笑着回应：“赵总太客气了，是我要多谢几位老板给机会。”
顾明钧盯着他不断开启又闭合的嘴唇，耳朵里渐渐弥漫上阵阵轰鸣声，一整晚都心神不宁。明明一开始，他将与赵庆虞登记绑定，当成一步好棋，绝无悔意。
可当许亦清冷冷看过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涌上心头。这种恐慌，在宴席将散，人人微醺，许亦清点头，而赵庆虞凑到他耳边低笑时达到顶点。
耳旁回响的声音就像一阵幻听：“明钧，亦清答应跟我们一起。反正你俩也是老熟人了，重温一下旧梦？”
顾明钧根本顾不上去探究赵庆虞作此提议的心理，只觉得荒谬，许亦清怎么可能答应呢？他难道不明白“一起”的含义么？
可就像当初他不肯相信许亦清会爬床投资人，各项证据摆在他眼前。如今同样如此，许亦清和赵庆虞一左一右，搀扶着不知不觉灌了自己许多杯的顾明钧，进了他们的套房，又很自觉地去洗了澡。
此刻，他就坐在床尾，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侧坐的身姿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扑到他脚下，向他忏悔：
“亦清，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发脾气，不该动手打人。”
“你改一改吧，”低叹的话语回响在耳边，“这里是金城，不是江省，你再这样冲动，自己要吃亏的。”
那声叹息和赵庆虞揶揄的话语重叠，顾明钧傀儡般向许亦清走近。
他靠在凳子的另一头，泛红的眼眸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庞，内心深处的渴念翻涌而起，令他忍不住倾身。
一只脚掌抵住他胸膛，睥睨的眼神递过来：“像之前那样。”
之前……很多年前那样……顾明钧屈膝蹲下，握住那只脚踝，求饶的吻落在脚背上。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赵庆虞的存在。
他犯了错，要想求得原谅，就要好好伺候他。让他舒服、让他快乐，那双眼睛就会重新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张嘴唇里也会倾吐出他想听的话语……
那种一切即将回归原点的惊喜让他忍不住颤栗起来，舌尖滑过趾缝，连声音都在发抖：“亦清，我爱你……”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赵庆虞“嚯”地站起身，面色晦暗地盯着一坐一跪的两道身影。顾明钧再浪荡的样子他都见过，却从来没听他诉说过爱意，还这么……
他提出“三人行”，是抱着试探的目的。试探许亦清的底线，试探自己在顾明钧心里的分量，没想到开局就让人这么不痛快。
他的目光与许亦清对视，勾了勾唇角：“好，这一局算我输。”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将顾明钧从迷梦中惊醒。他滑坐在地板上，有些茫然地抬头。
许亦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五年前，你问我有没有后悔跟周擎的交易。没有。但是十二年前，答应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他挥开那双试图抓握挽留的双手，“好了，戏演完了。你该去找你的合法伴侣道个歉了。”
许亦清没再管萎顿在地的顾明钧，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点燃一根烟，靠在床头。在同一个时刻，他攥起手机，手指停留在熟悉的号码上，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不要软肋，不要掣肘，既然逃避、退让换不来安宁，那么从今天起，他要孤身厮杀在这名利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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