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踢开拦路的啤酒罐,眼睛显然适应了黑暗,很准确地将人掷在床中央,又扑上去用手掌护在他后脑勺。


    两道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了一瞬,不约而同地扑向对方,唇舌绞缠在一块,唾液交换着思念,宣泄着渴望……


    许亦清的肺活量不能跟长期练声的人相比,拍着林钰肩膀表示投降,却被一把攥住手掌,虎口传来一阵酥麻,尖白的牙齿在暗夜中一闪,重重地咬上来,舌尖紧跟其后,两尾游鱼似的蔓延而上……


    “……你又不是属狗的……痛……松开……”


    向来喜欢在床上dirty talk的人却是一言不发,像是将猎物一口吞到嘴里的野兽,这会吐出来,开始反刍。


    绵密细致的吻堆上来,两排尖利的牙齿始终没有收回去,完全可以想象,皮肤上留下了多少印记,明天下了飞机就有拍摄。


    许亦清推不动、挣不开,抓到空隙,对着那张脸呼出一巴掌,却不防摸到满手的眼泪。顿时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松了手……


    等到某人力竭精尽,沉沉睡去,他扒开紧扣在腰间的双臂,挣扎着坐起身。按亮手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该去机场了。


    许亦清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脸庞,回转身,伸手将他轻皱的长眉向两端推开。


    天光大亮,林钰醒来,没睁眼,先伸手,身畔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他怔愣半晌,懊恼地捶着脑袋坐起,摸到手机打电话,无法接通。再打丁颂,同样如此。


    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姜施岳和白晓光,他没回,最近工作安排得太密集让人透不过气,所以昨晚才会借酒装疯,肆意放纵。


    可不是这样,大概也不会有勇气给许亦清发消息。


    毕竟一而再的拒绝,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冷漠,轻易就可以将人刺伤。尤其言语间等于是承认,他在用什么换资源……林钰有些痛苦地揪紧了头发,他不想相信,可似乎也不得不相信。


    圈里司空见惯的事情,落到自己所爱的人身上,就像十二月的冰雹,砸得人生疼。


    也许他是迷失了……这很正常,不在这里头混,不会明白诱惑有多大,陷阱有多少,就连他自己当时不也想过走捷径么?不然怎么会去参加那些酒局,甚至不介意跟苏茜发展一段关系。如果不是许亦清的出现,他大概早就上了某个制片人或者投资客的床。


    既然他可以将他引回正途,为什么他不可以呢?


    林钰轻易就给自己找到了继续这份爱慕的理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同样也不会随意消融。


    他扔下手机,走进浴室,凉水冲刷在身上,那些翻云覆雨的画面就跟放电影似的浮现在脑海。


    不管怎么说,他来了,而且……几种混合酒一喝,林钰其实处于半断片状态,大概酒精麻痹了大脑,可对某个人的渴求冲破了这种桎梏,每一根末梢神经都在叫嚣着“我想要你”。


    头两回记不清了,可浴室这一次,他是记得的,清楚地记得那只修长的手掌有些粗暴地握住他,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颈侧,久违的亲密在心间荡漾起幸福的涟漪。


    他借着酒醉向他诉说爱意:“清清……我爱你……”


    许亦清没有回应,可他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林钰甩落头上的水珠,裹上浴巾,盯着镜子中绯红的脸庞,对那张脸上出现的神情既感新奇,又无比兴奋。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能带给他这种感觉,整个灵魂都跟着身体一起灼烧的感觉。好像就此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因为爱人在怀里,而他在爱人的身体里,就算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可怕……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他从美梦中惊醒,按下接通键,白晓光的声音传来:“钰哥你总算接电话了!司机已经去接你了,你不会忘了今天新专辑发布会吧?!”


    “没忘,来得及,”林钰将牙刷塞进嘴里,“帮我查一下亦哥行程。”


    才进公司一年就能跟丁颂并驾齐驱的白晓光还是很机灵的,很快反应过来,“亦哥飞泰兰德了,今早的飞机。”


    林钰吐掉口中泡沫,“又飞泰兰德?”


    “那部《破晓》,就是亦哥新签的那部反诈题材电影,明天开机仪式,宣传局还派了人参加呢,刚机场也有采访,你看推送。”


    走了?他就这样走了?简直拔那啥无情!不过想到拔的是自己,这句骂不出口,只能恨恨地捶一下台面,点开社交平台。


    果然,头条就是许亦清在机场被各路媒体围追堵截的视频。绯闻满天飞,两人都处在风口浪尖上,再也不是戴个帽子、口罩就能逛超市的时候了。


    林钰有些贪婪地看着那道身影,大夏天穿了件黑色高领,配上墨镜,从造型上来说,显得冷峻、优雅,但他知道他是为了掩盖什么,不由得翘起嘴角。


    可听到他边走边敷衍媒体——“……没有关系……不要乱写……”又忍不住冷了脸。没有关系?那昨晚算什么?春梦了无痕吗?


    他登录IG账号,发了一段新音频:


    No lies, all right?没有谎言,对吧?Then why’s my heart in stripes?那为何我的心满是伤痕?


    国内所有平台的账号都被姜施岳亲自监管,但他始终不肯交出IG和X的密码,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宣泄通道了,这会用来控诉某人的无情刚刚好。


    心里始终不得劲,回到公司还板着个脸,发型师以为他是因为昨晚的热搜不高兴,一边往他头上抹发胶,一边宽慰:“放心吧Rex,年轻人嘛泡个吧很正常的啦,姜姐会处理的啦。”


    林钰接过ipad,才知道自己昨晚又挂榜了,与男男女女饮酒作乐的视频铺遍全网,镜头里他衔着酒杯熟练自灌,跟人碰杯贴脸,甚至噘嘴卖萌,很不成体统。


    姜施岳推门进来倒是满脸笑意,“唔紧要,”大老板是港城人,公司里人人都会说几句粤语,“舆情监测数据反弹,还涨粉了呢,竞品那波黑公关简直自爆,也不看看对比拉片,算是没白养这些号。”


    金城除了“三巨头”,其它小公司和个人工作室也很不少,路线雷同的互黑是常事。昨晚视频一出,黑料席卷而来,明示暗指林钰“私生活混乱”。


    姜施岳应对得当,手下几个营销号连夜剪视频,配上BGM,旖旎灯色里,林钰举手投足都带着很强的律动感,哪怕喝得摇头晃脑,也很有颓废贵公子的范。


    他的粉丝规模已经不容小觑,在各大平台上蹿下跳,将舆情导向正面:


    “又野又帅!放而不荡!潮得风湿都犯了!”


    “Rex yyds!人间法拉利啊!”


    “有舞蹈功底的idol蹦迪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好野好爱!好苏好帅!”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我的天性张力拉满!许亦清吃得真好!”


    “楼上+1~”


    “+10086~”


    “夜蒲怎么啦?都是人,总要释放一下压力吧?!”


    “那些很油的男性都以为自己是这样的吧?哈哈哈哈哈!”


    姜施岳很满意这个结果,再三叮嘱:“晚点发布会肯定有记者cue这件事,都安排好了,不会太过火,你就说最近筹备新专辑压力过大作息紊乱,知道吗?把话题引过来。想说可以多说两句,立个直爽人设也行……”


    造型师跟着捧场:“我们Rex哪里需要立人设,光凭这张脸哦,记者也舍不得为难吧?再配上我设计的这个发型,简直帅得不得了!”


    姜施岳看向镜子,镜面里映照出的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极具辨识度的脸庞,但更引人瞩目的其实是他逐渐氤氲而成的气质,已经脱去了刚出道时的稚嫩,又保留着一丝少年心气,一仰头、一撇眼都带着点睥睨的架势,看得见的骄傲却不令人讨厌。


    其实养成系并不是男人的专属爱好,亲手培育的玫瑰,馥郁满园,不管男女,都难免心旌摇曳。


    姜施岳翘起嘴角,又沉下面色,微微皱起眉,她戴着蓝牙耳机,听着话筒里的声音,一边点头应是,一边拽起林钰胳膊,“快!老板有请,赶在发布会之前上去一趟。”


    “哪个老板?”


    “八十八楼那位!”


    ==========作者有话说:==========


    算了,不挣扎了。


    第66章


    再到八十八楼, 已算轻车熟路。


    李芷玉领着林钰往里走,路过外厅,隐约的啜泣声里, 苏茜的声音是一贯的沉着冷静:“……已经是看在你跟闰成同父异母的份上, 卢可,见好就收……”


    林钰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隔窗窥见, 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 此刻鬓发凌乱、扬起的脸庞上涕泪横流,显然情绪已经崩溃:“让我见他一面……”


    “老板不会见你的,你把手上的事交接好,也算全了这份体面。”


    “我不信他会对我这么狠!”卢可提高了声音, “我只是想给他那心肝一点教训,到底也没怎么样,罪不致死吧?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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