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令他心潮澎湃,恰好此时傅子翔告诉他——“钰哥西恋啦。”他叹着气,“这回灾了哟,昨晚还找我喝闷酒来着,看样子超喜欢,许老师同意的话,应该会马上和好叭……”


    崔英浩顿时觉得不能再等,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深吸口气,小心翼翼推开玻璃门,雾气弥漫,水声掩盖,林钰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靠近。何况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撑墙上,一只手忙活着,强健的背阔肌微微耸动,水流沿着起伏的线条蜿蜒垂落……


    这一幕场景令人口干舌燥,崔英浩不禁靠过去,附耳低声:“哥,我帮你。”


    林钰吓了一跳,胳膊一挥,差点把崔英浩拍门板上:“……你怎么来了?”他很久没有纾发了,在宿舍多少有些不方便。


    他其实试着不去想许亦清,难道就非他不可么?可是不行,出不来,脑海里自动回放两人在床上的场景,他不止紧紧地抱他,那张俊美面庞上红潮遍布,在耳畔呢喃的声调也与平时格外不同——感觉立马就来了……


    在即将喷发的顶点被生生打断,林钰恼怒非常,转头见是崔英浩,伸腿踢了他一脚:“干嘛呢小耗子!这样很容易养胃的你知不知道?!滚滚滚,上旁边去。”


    崔英浩却像魔怔了一般,盯着对方面颊上不断滚落的水珠,又滑到红润的唇角,哑声道:“哥,我……”


    他说不出口,只好用行动表明,扑上去吻林钰的唇——却吻到了手掌上,林钰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肢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哎哎哎,小耗子你疯了?”林钰萎了个彻底,“这么久没谈恋爱憋疯了?我可不跟你互帮互助啊,找你傅哥去。”


    “我不要别人,”崔英浩皱眉嘟嘴,“我只想要哥……”


    “宿舍桌上那款Switch,最新款的,可以给你,人给不了啊,哥已经有主了。”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我可没同意,”林钰扯过浴巾一把裹上,“是他单方面宣布分手,我迟早能把他追回来。”他在崔英浩肩上拍了一掌,顺势把人推开些,“小耗子你恋爱谈得少,不懂,不是谁都行,我就喜欢他,就想睡他,”他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露出回味的表情,“别人,不管男人女人,在我眼里都是梆硬的,只有他是香香的、软软的……”


    他用一副玩笑的口吻,崔英浩就没法进行深情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钰逃也似地离开浴室。


    林钰换了衣服,从艺人的专属通道往宿舍走,回头看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他察觉到了崔英浩的异常,其实不止崔英浩,自从他参演双男主剧,出席商务活动,总能收到一些试探地邀请,有些来自业内同行,有些来自品牌方,别人他可以直接拒绝,可小耗子不同,一个团的,又是老幺,向来是大家迁就呵护的对象。何况演唱会在即,不能伤和气,只能摆明态度,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清清啊,你知道你狠心抛弃的人有多么受欢迎嘛?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打给丁颂。电话很快接通:“钰哥!”


    “小颂颂,干嘛呢?”


    “装纱窗呢,这房子漂亮是漂亮,蚊子多得能吃人,我得赶紧弄好,不能影响亦哥休息。”


    “真懂事!”林钰夸他,“等你生日给你发个大红包。”他压低了声音,“亦哥呢?睡了吗?”多半睡了吧?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


    丁颂又开始支支吾吾:“……还没呢,还没回。”他暗暗啧奇,每次亦哥好好在宿舍呆着的时候,不见打电话。亦哥偶尔一次不在,钰哥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这难道就是情侣间的心灵感应?


    “还没回?!”林钰提高了声音,“嘛去了?”


    丁颂噼噼啪啪一顿解释,末了还宽林钰的心:“亦哥也是没办法,剧组去了一堆人,连聂导都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哥你放心。”


    林钰怎么可能放心?但凡应酬就少不了端杯,酒是色媒人,在他眼里,他家清清是绝色。连他都免不了被觊觎,何况许亦清?原本因为许亦清执意跟顾明钧演这部双男主电影,他心里窝着火,除了那条拜年短信,硬是忍着没发信息没打电话,这会有些忍不住了。


    可直接打给许亦清——他多少有点拉不下脸,他都叫他理解他的想法、尊重他的决定了,难道还巴巴地贴上去?过年一句“I miss you.”只换来了一句“新年快乐”,这个点打电话多半不会接,接了也未必说真话。


    他踌躇片刻,再一次打给了杨嘉明。


    丁颂说杨嘉明也去了,以他的心性必然会巴着关键人物。而且这种人最好说,想要的东西多,大人情换大资源,小人情换小合作。林钰自信付得起。


    杨嘉明接得很快,声音里透着喜悦,跟接到他电话有多荣幸似的,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子情商很高:“哎呀钰哥!总算又听到你的声音了。”


    没了男朋友的身份,林钰只能迂回辗转:“听说你们在party呢,没打扰吧?”


    “怎么会,哥还不知道我嘛,一向是坐冷板凳的。”杨嘉明半真半假地叹气,“刚想进去敬杯酒呢,还被周总骂一顿赶出来了,许老师一来,我是彻底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了……”


    周总?难道是新悦的周擎?林钰打断他:“是你们公司周总吗?”


    “是呀,老板主业在这边嘛,一年有半年待在这儿,连地头蛇都是我们周总小弟呢。”杨嘉明刻意压低声音,“哥,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人都嫉妒我资源好,其实——可不是托了许老师的福嘛。”


    他惯会架桥拱火,其实只能说周擎偏爱这一挂的,要说是为了许亦清倒也不至于,毕竟对于周总浩瀚如星海的情史来说,许亦清犹于白驹过隙。虽然惊艳,也不至于让他自毁承诺,道上混惯的,义气最要紧,说了不打扰就绝不会打扰。


    让许亦清陪个酒局,当然是想重温一下旧梦。但他没想着强逼,还是想用老办法——买!


    当年他为顾明钧,如今就不能为自己么?


    因此一上来,就先把碍事的灌醉——他把许亦清撇一边,跟罗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身段一会高一会低,完全看需要。


    这会他就很放得下脸面,手下小弟疾言厉色将人逼上桌,他却和颜悦色先认错:“唉,我是粗人,留学那几年都是吃喝玩乐,让罗兄看笑话了。其实我跟亦清是旧识,说话随意了些,难免让人误会,走一个吧,”他主动跟罗霄碰杯,杯口还降了一寸,“其实我最欣赏你们这种高知分子,有内涵,我跟东叔都多少年交情了,要真是那种蛮横霸道的,人家也不能搭理我是不是……”


    罗霄简直震惊,与设想中的鸿门宴完全不同,进了包厢,周擎便将手底下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帕薇娜和另外两位美女倒酒。


    泰妹听不懂汉语,全程陪笑,周擎一个眼色,几人便轮番上阵向罗霄调笑敬酒。


    罗霄酒量欠佳,可他摆手拒绝,对方一脸懵懂,纤纤素手捧着白玉酒杯一个劲劝他喝,不喝就偎进他怀里,红唇贴到耳朵边,咕哝着撒娇。


    他一半羞一半酒,脸红得跟关公似的,直往桌子上趴。


    许亦清分身乏术,他身后坐着帕薇娜,她是会说几句汉语的,但并不精通,汉英夹杂着跟许亦清聊天,他俩在《泰北无声》有好几场对手戏,她是宋恩名义上的“正宫”,对木岚这个“男小三”深恶痛绝,木岚卧底生涯最大的一次危机就是她导致的。


    她扯着许亦清聊剧本,眼看时机成熟,周擎在一旁插嘴:“我手上有个挺好的项目。”他盯着许亦清,“现在反诈这块是社会热点,我打算筹拍一部关于‘境外电诈’的电影,这种题材好审好批,剧本开发也容易,资方整合更加不是事,上次行业年会我一提,好几家要跟投。”


    “亦清,”他叼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嘴角上扬,笑意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演完这部正好接上,我让你跟百分之十,票房分成按梯级来,包你稳赚不赔,有没有兴趣?”


    境外电诈?许亦清凝神,周擎竟然敢拍这个题材?难道程志那一摊子真跟他无关?


    他皱眉思索,周擎挥了挥手,帕薇娜立即起身,领着几位美女退了出去,临走躬身行了个合十礼,双手高举过眉。在泰兰德只有向僧侣或地位极高的人,才会行此礼节。看来不管在哪个国度,资本的话语权都高于艺人。


    许亦清心里想着怎么套话,面上极力自持,作为演员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隔着玻璃窗看去,他神情自若,与周擎谈笑甚欢。


    杨嘉明将镜头扫视一圈,才又调回来对着自己,露出个乖巧笑脸:“多亏程总这房子不是单向玻璃,我没骗你吧钰哥?许老师跟周总熟得很呢。我可不敢过去了啊,一堆人守着。不过我觉得吧——”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许老师之前跟你说不认识周总,大概是有苦衷的?要不这样,你来探我的班,顺便问问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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