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没错,想要变强没错,下了山各事其主,我也不觉得自己错了。”路岐握紧手中长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
只是,与你不在同一条路上罢了……
“要杀,便来杀好了。”消失的最后一刻路岐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男人,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淡漠,“你若不杀我,我必容不得他。”
林子里一片死寂。
楚晏摸了摸鼻子,笑着去搂漓玉的肩,轻轻揽进怀里,道:“生气了?”
漓玉睨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话你听听得了,什么错不错的,既然选择站在你对面就应接受现实,我与你才是一条心。”
楚晏哄着哄着就忍不住上眼药,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觉悟,“你师尊眼不容尘,你又岂是那随便的?也只有我这般心思剔透之人才能入你的眼,要我说他就是嫉妒……”
许年缓缓扶额。
楚父尽量不去看儿子“大逆不道”的手,明显不太习惯二人如今的关系,忧心忡忡道:“晏啊,你要不稍微收敛些,别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怕什么。”楚晏道,“爹你且安心,且不说他动不动得我,还有漓玉在呢,你儿子如今可是漓玉护着的人!”说着,偷觑猫的脸色。
漓玉听到这儿面色才算好些,变回猫窝在他肩颈处,蹭了蹭他的下颌道:“安心,他动不得。走吧。”
楚晏唇角扬起,眼里溢满笑意。
几人寻了处鹿苑,找当地驻守的丁役要了个竹篓子,在溪水旁的湿地停了下来。
许年松了缰绳任马儿吃草,支着下颌坐在石墩上小憩,边留意溪水里的动静。
楚父抄起裤腿扛着根鱼叉下了水,要跟儿子比谁逮的鱼多,楚晏放下鱼篓,趁其不备转身泼了他一身的水,两人乱哄哄闹开。
溪水上游一汪清澈的白水处懒洋洋漂着只猫,白色毛绒被水打湿,粉嫩爪垫不时探出水面,慢条斯理地拨动着,微微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细碎的光。
“鲤鱼!鲤鱼你快看!”楚晏从父亲的桎梏下挣出一只胳膊,高举手中的鲫鱼道,“我抓的!”
“什么你抓的?我叉子底下溜走的鱼,何时成了你的?”
“?”楚晏嫌弃撇他,“爹您别为老不尊啊,儿子不想跟你吵!”
“嘿,你个小王八羔几时吵的少了?走开莫要碍着我抓鱼!”
“那分明是它自己往我篓子里钻的!……”
漓玉对那俩炮仗不予反应,只专注地盯着溪底,片刻后猛然扑入水中,一通稀里哗啦的动静后嘴里叼着只黑不溜秋的肥鱼慢悠悠游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
许年立刻拿大巾裹住猫身,夸道:“真厉害!世上再难寻您这般勇猛的猫!”
漓玉低头将鱼放在他掌心,端着小猫脸矜持地“喵”了声,竖起的尾巴尖悠悠轻晃。
楚晏恨恨咬牙:“………”
猫主子亲自猎的鱼,说什么也得当场烤了,楚晏架起火,坐在跟前守着。漓玉卧在他腿上晒太阳,抱着他腰上的玉佩玩儿。
楚晏眼里映出扑朔的火苗,指尖拈着签儿给鱼翻了个面,忽道:“我与你那师兄,某些方面其实挺像的。”
漓玉拨弄玉佩的爪子微顿。
“我也为你洗手羹汤,费尽心机,也曾死皮赖脸、狂热地追求你。但我比他幸运。”
“我爱你。”楚晏垂眸,对上那双澄澈漂亮的小猫眼,“非常。”
漓玉愣愣地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睛。
楚晏说完便继续烤鱼去了,好似只是兴之所起,有感而发。漓玉却揣着爪子,枕着小猫脑袋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鱼的香味漫出来,楚晏才听猫道:“不一样。”
漓玉说:“你长的比他好看。”
楚晏一愣,紧接着唇角难以抑制地疯狂上扬。
“是吗?”楚晏轻咳一声,矜持道,“我以为你们师门都仙风道骨的,不会喜欢粗鄙凡人呢。抛开他干的那些事,你路师兄的确清冷出尘,容貌俊逸。”
漓玉怀疑地看他,嫌弃地挪远些,被一把捞回来。
“骗你的。”楚晏说,“你最好看。”
漓玉闻言不闹了,还好,这厮眼光正常。
国师大人美而自知,包袱巨重,便是做猫,也要做那仙猫,什么捕鼠打猎,都是凡猫干的活计儿,他是万万不肯沾手的。
今日也是被楚晏勾起了兴致,在岸边巡视半晌,又拿爪子拨了拨,才纡尊降贵下的水。
吃饱喝足,已经过了时辰。
漓玉不想走,楚晏又得躺那给猫当肉垫,转头许年还看着马。楚父叹了口气,起身拍拍袍角,认命道:“为父回,为父替你们扛炮火去。”
楚晏笑道:“爹,您真是我亲爹。”
楚父看见他就烦!
*
两人在外头玩儿整整一日,日落西沉,空气隐隐透着凉意楚晏才抱着猫回府,还未进门,就被国师府门前的马车拦下,装进了宫。
进书房前,门口的小太监语速飞快透了个底,道北国国师不见了,连北国使臣也不知他去了何处,陛下为此大动肝火。
楚晏下意识看向漓玉,漓玉面色不变,绕过一众跪地的太监宫女抬步进了书房。
只见皇帝一手扶额,满面黑沉之色,不远处还散了一地奏折。苏乐公公小心翼翼陪侍在侧,不敢言语。
听见动静,二人齐齐抬头望来。
“你们来的正好,北国既如此不安分,朕也不必再忍了!”皇帝指着楚晏,“楚卿,你即刻带人把北国使臣押下,召集三军,灭了他的北行宫!”
楚晏行礼道:“陛下息怒。”
“朝会期间公然离京,就差踩朕的脸了,你要朕如何息怒?!”皇帝勃然道,“你楚晏白日与那路岐对峙时怎就不知道息怒?”
龙颜大怒,苏乐及里外一众太监宫女当即伏得更深。楚晏也行至御前跪了下来,求陛下赐罪。
漓玉蹙眉。
皇帝胸膛微微起伏,到底镇定下来,摆摆手免了他的礼,给楚将军和国师赐座。
苏乐小心翼翼觑了眼国师的神色,不敢再听,领着一众人退了下去,亲自守在门口。晚风拂来冷意,才惊觉已后背尽湿。
漓玉拽着楚晏坐下,淡淡看向皇帝道:“路岐已经回了北境,陛下就算将那些使臣活剐了也无济于事。”
皇帝已恢复冷静,只眼神发沉,闻言道:“你知晓他的行踪。”
“是。”漓玉道,“他身上有臣的一丝灵力。”
“那你可知,他回去会做些什么。”
“唔,或许正准备带兵打过来?”
“……”听闻此言,皇帝神色反倒缓了几分,看向一旁的楚晏:“楚卿怎么说?”
“至少五个月内,北国轻易不会起兵,但朝会过后,陛下可让户部着手准备。”楚晏语气微顿,又道,“眼下倒是有现成的粮仓和金矿,就是不知能否一口吃下……”
男人点到即止,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此行主要盯着的几个小国都在京内,且等各自君王的回音。
皇帝复又看向漓玉:“国师?”
皇帝面容沉静,全然不似方才的愠怒,是真动怒还是假生气已无从得知,漓玉也不愿追究,闻言摊了摊手:“陛下心意已决,臣自无话可说。”
只是不轻不重地道:“喜怒不形于色,陛下年岁见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皇帝:“……”
训了人家相好,挨声警告也无可厚非,皇帝垂眸:“国师教训的是。”
作者有话说:
猫要开始忙起来了。
猫不喜欢清冷的,猫喜欢丰神俊朗的高个子大块头,英勇无比,天不怕地不怕,满身桀骜气势唬人,看着就非常擅长捕猎的大狼犬(不要怀疑猫的审美)(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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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来迟!(噗通.jpg)
第58章 用我
北国国师朝会期间公然离京, 圣上龙颜大怒。
消息传回国宾馆时,其余使臣都嗅出了几分风雨欲来,此后宴席或议政, 皆悬着心走一看十反复斟酌, 所有话都得在腹中过几遍才出口。
双方反复扯皮, 一连数日未歇,直到朝会临近尾声, 各国使臣才等来故国的回音, 如此又是一番不眠之夜。
漓玉被再度传召时,正窝在软榻抱着男人的指节玩儿, 闻言也不翻肚皮了, 掉了个面儿就把自己往被子里塞。
楚晏自以为习惯了猫主子的可爱, 可每日都会被他的反应戳中。楚晏被猫这副顾头不顾腚的姿势萌的心肝直颤,指尖轻轻勾缠尾巴尖道:“我陪你去,可好?”
尾巴轻松避开,不耐烦地拍着床榻, 没有回应。
都要陪他去了,怎么不干脆替他去?漓玉烦躁地想。
“……那我做好鱼等你回来?”楚晏想了想,“国师大人今日还未点菜呢。”
漓玉从被窝里探出头:“不想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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