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小心翼翼靠近,看着猫眼神热切,他已经很久没见鲤鱼了,从前在将军府他还能时常摸一摸,得猫主子好脸甚至可以得到一个抱抱。
如今再见猫身形抽条了也圆润了,他便不由生出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来, 许年俯身, 温柔地伸手要摸。
楚晏抬手轻松挡住, 嗔道:“今时不同往日,看看得了怎还动起手来?”
许年猛然回神, 无声喃喃:“哦,对,不能对国师不敬……将军教训的是。”
楚晏却是一瞥,神色骄矜透着隐秘的愉悦,他轻咳一声,好心解释道:“那倒不是。”
许年疑惑,楚晏唇角愈发压不住,故作姿态地淡声道:“如今我与国师已结同好,他昨日刚用了我,合该负责的。我等着他醒来要名分呢,你这边先碰了像什么话。”
许年:“!!!”
许年瞳孔剧震,连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猫又看着自家将军,好似从未认识一般。
许年如遭雷劈,震撼久不能言,他唇瓣颤了颤,满腹疑问,最后也只看向丧心病狂的男人低声道:“将军,属下摸的是猫!”
“那也不行。”楚晏一本正经道,“鉴于我爹那四面漏风的嘴,如今谁人不知漓玉便是那小狸奴,你摸猫的脑袋便是揉漓玉的脑袋,捏猫的爪子便是捏漓玉的手,猫就那么点大,你一掌覆下来岂不是碰了半个身子……”
楚晏越说越酸,直给自己说火了,沉着脸一言不发,许年哪知将军好好脸又拉的驴般长,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自证道:“属下可没有此意!将军千万莫要胡说。”
楚晏哼了声,掌心隔着锦被一下一下轻抚着猫腹,猫两腿一蹬依旧昏迷式睡眠。
许年还有些难以置信,那可是国师啊!即便他知道将军倾心也不敢想他们会有欢好的一日,日子竟还来得这般快!
望着男人满面红光,许年不抱希望地试探道:“当、当真成了?”
楚晏挑眉,衣衫之下,前胸后背乃至肩臂简直斑斓的紧,攀咬抓挠的皮儿还疼着呢。
许年目光颤抖地移向小猫:“……国、国师这模样瞧着还、还不足三月大……”
楚晏不满他这般看禽兽一样的目光,听他提起此事,不由想起今早漓玉承不住崩溃之下要变猫,被他眼疾手快连抚带哄止住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晨间那会儿就把他吓得够呛,一个不慎不是要了猫命就是害了狗命,险些酿成惨剧,以国师这般重要的地位甚至还极有可能被写进史册,从此他楚照霜“千古扬名”成为正史上第一个因风流之事暴毙而被描以重笔之人,后世之人每每翻阅都能看见满纸的“畜生”……
楚晏轻咳一声拉回脱缰的思绪,怨道:“可莫要被他骗了,以他的能力,你想要多大的猫都能给你变出来……就惯会以这副模样唬骗人……”
不过以漓玉的性子,或许还真是宝宝猫也说不定……楚晏讪讪住嘴。
“那您是要这般定下了?”许年消化不能,强撑道,“楚大人命属下过来探探情况,说他要顶不住了。”
那些个老友臣逮着空子就磋磨他,满朝都闻见了风声,已经传的有鼻子有眼,楚父吃不下这份压力,在国师府闭门一日后,连出恭都担着惊,生怕被哪个老混球趁虚而入,套了麻袋“严刑逼供”去。
“……”楚晏闻言深感老父不易,但表示恕难理解:“顶不住便不顶啊,我何时说过要藏着掖着?”
许年颔首:“属下也这么认为。”
掌下的猫忽然动了,两只前爪扒拉他的手腕,呼噜呼噜地蹭,偏又困极累极,熟睡中难以醒来,楚晏心软的一塌糊涂,看着猫温声道:“不过漓玉皮薄,还是需得注意些分寸。此事便不说了,只道我俩在一起即可。”
左右等漓玉醒来,也是要应下的。
漓玉尚不知外头风言,连睡了四个时辰方能维持人形,第八个时辰才悠悠转醒,睁眼时窗外天色黑沉,恍神间已不知今夕何夕。
“你醒啦?”头顶传来男人快活的声音,漓玉缓缓扭头,楚晏一盏一盏点完灯,转身朝他走来。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又扶起软枕让他靠着,倒了杯茶水抵在唇边。
烛光暖融,更衬得那张禽兽皮囊像了人样,俊朗之余,竟还显出几分乖巧温润来,漓玉眼珠不错地盯着他,半晌,纡尊降贵地就着他的手喝起来。
见猫赏脸,楚晏放下杯盏便笑脸蹭上前来,掌心揉着细韧腰肢,柔声:“可还难受?”
漓玉拂去他的手,冷冷地嗤了声。
“生气啦?生气你便打我,打到消气为止。”楚晏捉住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漓玉往回挣了挣,他便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转而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肌处。
漓玉:“……”
“若是不解气,我解了衣裳给你打?”楚晏一笑,“反正那些个印子都没消,再添点我也乐意。”
漓玉冷冷道:“你乐意,我还不愿与你胡闹!”
“怎是我胡闹?”楚晏又往近蹭了蹭,碰了碰他细腻光滑的颈侧肌肤——那处原本还印满了咬痕,楚晏盯着那处皮儿幽怨道,“昨夜你忒闹人,我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呢,你倒好,滑溜溜干净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男人说着语气又犯了酸,然而漓玉却恼了:“你还敢提昨夜?!”
这厮简直疯狗一样,听不懂人话不说,皮还忒厚!不怕打不怕骂,越骂精神便越亢奋,漓玉睡去又醒来,眼见着捱过了一夜,谁知!
这厮!好端端忽然又开始发癫,硬是生生折腾到寅正,他大爷的天都要亮了!!
楚晏眼见着猫又炸了毛,立时改口:“今早,今早……”
漓玉胸膛微微起伏,卷起袖子就扑了过去!
楚晏被他按在榻上追着打,边笑边讨饶,挨了好一顿揍。待人气消,才状似不经意地轻声央道:“如今你用我也用完了,可还……满意?”
漓玉飞来一记眼刀。
楚晏自带防护盾牌,边为他揉肩捏背边眼巴巴地求:“若是满意,给个名分可好?”
漓玉抬眼。
楚晏:“若是不满意,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今服侍还算妥帖的份上,也舍个名分罢?”
漓玉脑袋枕在他腿上,姿态惫懒,细细地看他。
楚晏垂眸,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俊俏白皙的脸上齐刷刷刮过一片“给个名分可好”“求求你给个名分叭”。漓玉心中叹息,恼道:“怎就发生了这种事……”
楚晏心里沉了沉,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长久没有说话。
漓玉被伺候的舒服,眯着眼打了会盹儿,见人好端端的又沉默下来,无声晃悠的尾巴尖一顿,无意识朝男人腰身戳了戳。
楚晏往出挪了挪,没动。
尾巴又安抚地蹭上去,趁人维持这个姿势不好起身,肆无忌惮地缠在他腕上,软软卷了两圈。
楚晏唇角微不可察一勾,又很快压下,端的一副失意的可怜样。
漓玉一把抽回尾巴。
楚晏:“!”
“为何不可?你昨日都说用我了!”楚晏眼巴巴追着把尾巴夺回来,自己缠回去,还不许他碰,守着那团贴心的尾巴镯子道,“人人都知道我是你国师府的人,是你漓玉的人,如今我们亲了也睡了,你还用了我,怎翻脸就不认了?”
漓玉道:“谁知道了?你趁我睡觉说了什么?”
“……”楚晏道,“哦,其实是许年,他今日来寻我,你身边离不开人,我便召了他。”
国师大人的脸逐渐凝上寒霜,楚晏忙道:“许年是旁人吗?他是我亲卫,自己人!自己人总要知道的。但你放心,我三令五申要他莫要往出说,此事本为咱房中事,如何能为外人说道?”
漓玉神色稍霁。
“你我之间的关系便如此见不得人吗?反应如此之大!”安抚好猫,楚晏又开始拿乔,说着眼眶还红了许,这会儿是真委屈了,“你若不喜我,那便弃了吧。写休书去,配着那张猫猫契一起把我扫地出门,省的我在这儿惹你烦心。”
又道:“趁着异国使臣都在,好教那些崇拜你的人都瞧瞧,大魏的国师,是一只如何辜负人的渣猫!”
男人的控诉掷地有声,漓玉倒还真被他的情绪给唬了去,心虚移开目光,道:“说一句能顶十句,楚将军好大的气性。”
楚晏阴阳怪气:“不比国师,狠心绝情,日日想着将伺候你的人往畜生道送……”
漓玉眉头一蹙就欲发作,楚晏却先一步俯身,将毛绒绒的尾巴尖含进嘴里,漓玉尾|椎当即过了电,指尖酥麻,羞恼地去握他的手。
“……没完没了了是吗?”
“我不要与你说话。”楚将军眼见猫软硬不吃,又耍起了小孩脾性,“我要与你的尾巴说话,他们都说猫的尾巴最是诚实,如今看来当真是对极了。我与它好好说些体己话,不与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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