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吵架啦?众人默默竖起耳朵。


    两人一路吵着进殿,触及一众视线漓玉便不说了,众臣沉默看着楚晏身上新鲜的疤,纷纷朝楚父眼神示意。


    真是猫啊?


    又无声询问:不是说你儿子入住国师府,二人情同手足了么?如今这满身伤是怎么个事儿?


    手足相残?


    楚父揣着手目不斜视。


    一群碎嘴子,哼,才不要与他们为伍。


    漓玉进殿后便感觉到无数若有若无的目光,不同于平日的敬而远观,个个眼神清澈,圆溜溜盛满好奇。自以为隐蔽地探头看,实则一举一动都难逃猫眼。


    漓玉冷冷一扫,众臣忙不迭收回视线,正身肃立屏息凝神。


    可按下葫芦浮起瓢。兹事体大,已经惊动了皇上,下朝后苏乐亲自请国师留步,漓玉转头,尚未走远的皇帝透过帘幕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楚晏自觉道:“我在殿外等你。”


    苏乐笑眯眯道:“楚将军留步。”


    楚晏眼皮重重一跳。


    春色正好,皇帝在碧湖飞燕亭召见的二人,从凉亭向外望,正好能揽尽湖中春景,花柳相映。但国师明显没心思赏景,他正忙着享用宫廷秘制的油酥虾,楚晏在旁伺候着,动作熟练,神态自然。


    皇帝饶有兴味地观望,也不出声,偶尔低头品一口清茶,远山影影绰绰,凉风悠悠拂面,好生自在。


    国师是猫,且还是楚二养过的猫已成为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秘闻,众人好奇惊叹的同时,又抚掌叹惋怎么当初捡到猫的不是他们?但凡换个人他们或许心里还平衡些,可那是楚二!与国师最不对付,见面就互相问候祖宗,骂骂咧咧吵了三年有余的楚二!


    如此好命!


    噫!


    然国师似乎对此并不知晓,将今日异常悉数归罪于某人的张扬,至今没给好脸。


    但国师要脸,国师不可能当着皇帝的面训自己府中之人,背地里如何觉得丢脸,面上该强撑还是得强撑,于是漓玉一把推开眼前杯盏,开口便道:“是臣自愿留人伺候的,如何,如此小事陛下也要打探吗?”


    皇帝瞥了眼只尝了一口的梅子饮,显然,今日新品不入国师的眼。


    “好奇也不许?”皇帝悠悠道,“国师未免太过霸道。”


    漓玉道:“朝会在即,您的臣子竟还有心思打探如此小事,陛下有这个心,不如多鞭策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人。”


    “人之常情。”皇帝颔首表示理解,“更何况国师之事,于我们而言不是小事。您的所言,所行,哪一件没有轰动一时?”


    漓玉:“……可我准许何人入府、留谁伺候是我的私事,你们好奇心太盛了!”


    “只是伺候?”皇帝淡声,“你前日气势汹汹闯我御书房,好大火气。而今不到两日,你们二人连上朝都能一起,若说没发生什么,我是不信的。”


    被人强吻太过丢脸,漓玉才不要说:“我宽容大度!”


    皇帝缓缓勾唇,揶揄道:“国师但凡多翻几册词本,也不至于说出如此话。”


    二人唇枪舌剑,楚晏则顺手扒过漓玉不要的梅子饮坐在一旁喝,如此大的块头即便安静也分外显眼,皇帝忽然笑不下去,唇角抽搐一言难尽地看他。


    漓玉本不欲多说,见状也随之转头。


    楚晏:“?”


    咽下最后一口凉饮,楚晏下意识检查仪容,没有失仪便疑惑道:“怎么不说了?”


    丝毫没有故事主人公的自觉。


    皇帝垂眸盯着空空的杯盏:“……”


    *


    送走这对曾让他无比头疼的臣子,皇帝沉默良久,忽道:“瞧出什么来了?”


    苏乐谨慎道:“国师和楚将军关系亲密许多,想必陛下无需再为此烦心了。”


    “何止亲密,朕看他们迟早滚一处去。”皇帝冷哼,“楚二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据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这厮可实在算不上老实。


    苏乐大骇,没想到陛下就这般说了出来,忙道:“国师生的一颗菩提心。聪慧有余,但不通情窍。楚将军一腔真心,恐怕错付。”


    皇帝头疼:“……喜欢国师,他楚二怎么敢?”


    苏乐亦忧心道:“楚将军自小桀骜,脾性又随叶夫人,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楚将军认定之事……”


    “且看国师如何相与吧。”皇帝叹道,“可莫要搞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漓玉不知皇帝对自己怀揣的老父亲般的担忧,他正忙着收拾人。


    害他丢尽脸面,实在该打!


    楚晏嗷嗷的同时又厚着脸皮求:“你先前答应要陪我去东营的!都说打一闷棍给颗甜枣,你这都多少棍了,甜枣呢?”


    还敢提要求!漓玉气不过又是一拳,楚晏狼狈逃窜,看的院外一众侍卫连连咂舌。


    楚晏委屈:“如今人人都道你我关系今非昔比……”


    漓玉揍累了,兀自往秋千上一坐,抱臂冷声:“鬼祟近不了你的身,你个煞神又中的哪门子邪?”


    楚晏利落爬起来,拍拍尘土笑道:“我都在将士们面前夸下海口了……”


    漓玉抬眼。


    楚晏伸出两根手指:“两条鱼,不,三条!”


    漓玉淡淡:“明日不许喊我上朝,我不要走过去。”


    楚晏咬牙:“成交。”明日不行,那便后日。


    东营校场是四个营里规模最大的,城墙高耸,放眼望去壮阔恢宏,历史上此地曾发生过不下十数次著名战役,如今作为将士们日常训练和比武的场地,亦将是朝会讲武之地。还未踏足,兵器交锋之声,清晰入耳。


    漓玉半只脚刚踏进来便后悔了。


    他感觉有一群楚晏和周凯旋绕着自己兴奋地边摇尾巴边叫。


    “问国师安!”“国师您竟然真的来了,末将还以为楚将军又要诓骗咱,盔甲都没来得及换……”“国师您是专门来看我们的吗?”“国师您会指导我们讲武吗?”“国师要不上城墙去看吧,前些日我们刚研究出新阵法,无敌霸气!”“国师要不末将带您四处逛逛吧?”“国师……”


    “滚滚滚!”楚晏忍无可忍,“国师有我带着就够了!滚去训练!许年,柳瑜,集结三军!”


    楚将军一声令下,整军待命。


    漓玉的耳朵也终于清静下来。


    “这帮混球……”楚晏满脸心疼,“耳朵,快让我看看,别给吵坏了。”


    漓玉冷冷瞪他一眼,而后转身将耳朵给他看。


    楚晏立刻揉了揉,连发顶原本会弹出猫耳朵的地方也没放过,揉完又要凑近去吹,被躲开了。


    不经意回头瞥见的柳瑜:“………”


    柳瑜对许副将道:“我怎么觉着,将军和国师之间不太对劲呢?”


    许年抬眼。


    “将军如今这待遇,应该不止总管了吧?旁人都说将军是把国师伺候舒服了才得进国师府,我看未必。”柳瑜琢磨着,“这分明是朝夕相处,处出感情来了。加上鲤鱼这层关系在,他们之间哪是寻常人能比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柳瑜左右一瞧,朝许年招了招手,许年心绪激荡,兀自镇定地附耳去听,柳瑜道:“我们将军啊,八成把国师当儿子养呢!”


    许年:“………”


    “国师不是预言将军命中无姻缘无子嗣么?我看时间过去这么久将军也认了,原以为孤独终老,没曾想天降灵猫。”柳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以国师大人的能耐,将来为将军养老送终也未尝不可……哎你怎么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许年转身,背影冷漠,孤独且苍凉。


    兵随主将,这群人瞧着嘻嘻哈哈没个正行,训练起来倒是有模有样,漓玉坐在皇帝所坐的帷宫里,透过流云秀幔尽览全局。


    察觉到什么,眉梢微微一扬。


    楚晏欣慰望着底下一众,正欲询问漓玉感觉如何,转身回头:“?”


    只见原本安静端坐的人忽然消失,帷幔空荡,哪还有半点身影。


    楚晏揉了揉眼,还是寻不见人,顿时三魂没了七魄,整颗心脏都被攥紧。


    不是,我猫呢?!


    作者有话说:


    楚晏【尖叫】:我猫呢?!我的猫怎么又没了?!!!


    皇帝【揣手】:拐我国师,哼哼!


    师尊【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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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加油!!!


    第47章 师兄破防


    楚晏寻过来时, 漓玉正垂眸看地上的几只小鬼打架,也不出手,就站在一旁观望, 指尖偶尔泄出一点灵力, 戏弄他们玩儿。


    但凡有一只想逃, 便会被隔空拎回来,先“啪啪”赏个两掌, 再一脸憋屈地和同伴自相残杀。


    楚晏:“……”


    楚晏走过去, 把猫提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一颗心重重落回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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