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动作微顿,眼珠一眨不眨望着他。
皇帝面不改色说完,给齐樾一个眼神,示意他详细道来。
漓玉视线随之落在他身上,目光冰凉没有温度。
齐樾:“……”
齐樾硬着头皮道:“六日前监正夜观天象,窥得南边异象,恐有天灾人祸降临,属下立刻派人核实。今早邬寒传来消息,道明江以南一带已接连降水三日,但并未达到示警程度,故当地知府并未上报。属下方才去了趟司天监,监正又道异象不显,当地已是艳阳天。”
漓玉道:“两种可能。其一,异象乃人为,有人故技重施引我南下,但路岐正随使团朝京都赶来,不是他做的。”
皇帝沉声:“那便是有人效仿北国,吸引你的注意。”
漓玉不置可否,道:“其二,异象真实存在,但有人不想让我们发现,人为干涉意图混淆视听。”
若是第二种,便预示大魏南部确有灾祸,且极有可能是大灾。
殿内一时无声。
漓玉叹了口气,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在他庇佑的地盘动土,害他睡不成觉。
烦人。
漓玉在司天监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回到国师府已月上中天,累了一日他连鱼都不想吃了,把自己往榻上一扔闷头就睡。
下一刻,漓玉坐起身。
槛窗大开,晚风凉凉吹进来,空气中仍有一丝酒味未散,而原本空荡的木榻上,坐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许年:国师应该不想声张,咱自己知道便好,莫要外传。
楚父:这还是我家那崽子挨了一顿揍才发现的,国师不想让人知道,走出这扇门你就当没听过!
老友1:国师不想让人知道,此事我也只告诉你一人,你千万莫要说出去。
老友2:莫要让国师知道是我说的!
老友3:国师巴拉巴拉……
来迟了(扑通orz)但是肥章!
果然还是得到下一章,塞不下了……
第44章 文案回收
那人懒懒倚在墙面上, 脚下抵着一只空酒坛,怀里抱着他的软枕脸颊微侧睡的正酣。他似乎喝醉了,月光照着的脸泛酡红, 额发凌乱地贴在耳边, 瞧着比平日乖巧许多, 又显得放浪形骸。
男人即便这般五官也依旧能打,但不妨碍漓玉一汪冰水兜头泼下。
楚晏:“………”
楚晏猛然惊醒, 还未开口, 又一汪冰水哗啦倒灌,仿佛取之不尽, 楚晏维持了一夜的姿势瞬间破功, 再也端不住连滚带爬!
然而冰水紧追不舍, 虚空中仿佛有一双大手将他从头到尾涮了个遍,动作残暴,涮的楚晏连声求饶。灵力收回时,男人活像个落水狗, 颤颤巍巍在地上缩成一团。
楚晏大惊,望着榻上之人目光摇摇欲坠。半晌,难以置信地控诉道:“漓玉你……你还是不是人?!”
漓玉趴在被褥上,一手支着下颌,眼神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戏谑道:“我本来就不是人,倒是楚将军, 深更半夜来我地盘饮酒, 还把自己喝成这副鬼样, 怎么看也是楚将军……不正常吧?”
楚晏甩了甩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看他, 张口想要骂,只一眼,便笑了出来。
“你真漂亮。”楚晏笑道,“漓玉,你真漂亮。”
漓玉一怔。
“在师门有人夸过你很美吗?”楚晏说,“生的真好看!”
如此厚颜无耻,漓玉几番开口都骂不出来。
“今日是我不对,太着急让你难受了,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是你出完气便不许赶我走,我今夜想宿在国师府。”
见漓玉目露疑惑,楚晏起身,抬步走近道:“你不是不愿回吗?那我过来也是一样。出门前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父亲和兄嫂都支持我。漓玉,我心悦你,我们在一起可好。”
说罢,伸手去掏聘书。
只是指腹堪堪触碰到聘书一角便浑身僵硬,楚晏茫然垂首,看着漓玉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聘书……湿了……”
楚晏不敢拆开,小心翼翼触碰的指尖颤抖,拆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无措地向漓玉求助。
这厮叽哩咕噜乱说一通便开始闹,漓玉不解,但还是好奇探了探身。
“聘书湿了。”楚晏眼睛湿漉漉的,似要哭,“漓玉,聘书湿了。”
男人心情闻起来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漓玉下了榻,嘴上道:“不就是湿了么?你一声不吭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往我府里躺,还不许我涮涮了?”
又低声命令:“拿出来,我看看。”
楚晏掏出那卷聘书放在榻上,缓缓摊开一角,他动作极缓极轻,无比珍惜地抚平,单膝跪在榻前俯身察看上面的字。
漓玉顺手点亮烛灯,凑近去瞧。红纸还好好的没有破损,只是边角处难掩皱巴,金泥倒是有些散了,歪七扭八糊在纸面,楚晏当即哽咽出声。
两人头挨着头,就着微光看那卷聘书,漓玉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呼吸纠缠在一起。他掌心晕出淡淡金光,覆在纸面上,水份吸干,扭曲的字迹逐渐复原。
漓玉无声松了口气,抬头,从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眉眼。
分明是清冷浅淡的琉璃眸,映在男人深邃的瞳孔却多了几分滚烫,灼然炙烤着他。漓玉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顺手把男人烘干。
“聘书好了。”楚晏喃喃轻叹。
如此小事,漓玉淡淡哼了声。
“是你自己弄好的。”楚晏说。
漓玉:“?”
“你愿意修复聘书,证明你心里也承认我们的关系对吗?”
什么关系?漓玉疑惑。
楚晏指着聘书道:“漓玉,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来的猫。”
男人目光很烫,漓玉受不住地往后挪想要离远些,却被一把攥住手腕。男人半起身膝盖抵在榻沿,他生的高大,俯身时将人完全拢在自己身影下,映在墙面的线条拉长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漓玉懵懂地想,三媒六聘……三媒六聘不是凡人成婚的礼仪吗?词话没说猫也能用啊。
“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见人眼神明显发懵,楚晏笑了下,轻轻将人拽起醉醺醺趴他肩上,附在他耳边道,“不懂我细细说与你听。”
“我说喜欢你,不是对鲤鱼的喜欢,亦非你喜欢吃鱼、喜欢毛绒球的喜欢,而是想跟你生小猫的喜欢。”楚晏说着,拽住他那只手往自己身下探,“需要我跟你解释怎么生小猫吗?”
漓玉:“!”
那温度简直烫热骇人,漓玉指尖一颤就要缩回,却被攥的更紧,楚晏道:“你不是好奇我口中的友人是谁么?是我。”
“你日夜与我待在一处,难道没有察觉我夜间异常?是因为梦见了你啊。”楚晏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软软依着他,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回京途中可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拿我暖窝时就没有留意我入睡身上从不曾佩玉吗?哦,忘了你向来是不在意旁人的。如今你再摸摸,可是这块暖玉?”
漓玉挣了挣,脑袋都在冒烟,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先前分明已经强调的很清楚了:“我是公猫!”
楚晏闷声笑,掐着黏腻软乎的语调说:“我就是喜欢公猫啊。”
漓玉下山后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三观尽数碎了个干净,此刻看男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禽兽,还是最变态最不正常的那种。
“你喝醉了!”漓玉太过震惊,以至于都忘了生气,“不要说胡话!”
楚晏抱着人笑,真可爱,怎么能如此可爱。
“漓玉,我想亲你,我喜欢你啊。”楚晏拖着语调,“可以让我亲你吗?”
漓玉只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整只猫无措地被人锢在怀里,他甚至想立刻传讯师尊,问问他老人家遇到这种情形该怎么办!
楚晏不知何时上了榻,揽着人腰身往里间一滚,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而后抬头用鼻子亲昵地蹭他,蹭猫一样。
这厮根本就没脸没皮!为人极端无赖无耻,偏要端出君子之风,手握聘书如尚方宝剑,气息混着香甜的酒气,一声声地磨他:“我亲你了?”
漓玉慌乱去捂他的嘴:“不许亲!”
楚晏笑的眉眼弯弯,闷声道:“那你推开我。”
怎么推?漓玉愣愣垂眸,这厮躺在他窝里,后背抵着软榻,除非他不想要窝了连人带被一拳砸进坑底,但不可能。
且不说这厮能不能活,他今夜还想睡呢!
漓玉转而去掰他掐在自己腰身的手,威胁道:“再不松开,我废了你的狗爪子!”
“你废吧。”楚晏可怜兮兮道,“连猫都留不住,不如废了。”
漓玉吸气呼气。
“我是认真的。”楚晏贪恋嗅他的气息,“漓玉,我心悦你,你收留我吧。”
漓玉:“可我不喜欢你啊。”
楚晏沉默。
“你也不喜欢我。”漓玉道,“你只是喝醉了。你喝醉了就会发疯,上回是含猫猫头,这次是我太宠你,让你生了狗胆闯我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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