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晏裂开了。


    &%#他为什么会有反应?!对着这该死的妖道有反应是正常的吗??是他不对劲还是这厮本就不安好心,就等着戏弄他看他笑话?!啊啊啊他不会真的有那劳什子见鬼的癖好吧?!!


    漆黑夜色中,楚将军瞳仁仅剩的那道微光如雪中残烛,摇摇欲灭。


    可无论他内心如何狂风暴雨山崩地裂,这一方营帐内始终安静得只能听见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一沉一轻,一急一缓,而楚将军本人,彻夜未出。


    翌日早许年亲自守在帐外,等人出来,左右瞧了瞧,才逮住他小声询问:“将军,陪睡还是暖床?”


    楚晏:“………”


    作者有话说:


    楚晏:怎么说话的?


    楚某人一日状态belike——


    做鱼:嘴真挑!谁能挑得过你啊祖宗


    投喂:他好可爱!好满足!


    碰手:啊啊啊他对我下咒!


    没挨打:他不抗拒我!


    总结:漓玉他终于要与我正常相处了!


    暖窝:哪里正常了啊喂!


    有反应:救命!他又在对我下咒!这该死的反应真的正常吗?!


    起床:神清气爽.jpg,你们不懂,这厮忒磨人(故作深沉)(抱怨)


    许年:今日抓鱼不必拿桶了,我家将军已经装起来了。


    第34章 回将军府


    “啧。”楚将军不满意, “怎么说话的?”


    许年一愣,将人上下扫了扫,自家将军发冠齐整, 衣衫干净, 大大方方梗着脖子任他打量, 浑身透着清爽的气息,活像一只刚从雪里滚了几圈, 精神充沛的大型狼犬。


    “那厮半夜嫌冷, 非要拿我当炉子,我说怎么老想着往马车里钻, 原来是帐子太大……”楚晏往里瞥了眼, 抬手将人一勾, 拐着亲卫的肩脑袋挨着脑袋道,“你说他动起手来噼里啪啦的,为何还怕冷呢?退一万步讲,他就不能给自己一道金光当暖炉罩着么?”


    许年:“………”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彼时睡醒的齐樾刚好走来, 闻言脚步一顿,以为昨夜二人又生了嫌隙,体贴地道:“楚将军辛苦,要不您休息一晚,今夜我来值守吧。”


    楚晏想也不想道:“不行!”


    齐樾:“?”


    许年:“……”


    后两步到的邬寒:“什么不行?楚二吗?”


    楚晏黑着脸踹他一脚:“你爹!”


    楚晏看着齐樾目露怀疑:“那么麻烦一个人,浑身都是毛病,口味刁钻睡觉揍人脾性暴烈, 你能伺候么?”说完, 哼了声, “还是我来吧。”


    齐樾:“??”


    “你讲点理。”邬寒听不下去了,“国师知道你在背后造他的谣吗?他只不过是喜好明确了些, 平日待我们可是极好的,你这话过分了啊。”说完,语气顿了下,“况且我们是麒麟卫。”


    皇帝亲自培养的暗卫,手中实权比御林军还大些,小到日常起居,大到朝廷要事,无所不能无所不往。简言之,就是伺候皇帝的。


    皇上我们都能伺候,邬寒骄傲哼声。


    “麒麟卫又如何?”楚晏抱臂,“哼,还不是轻信谣言。”


    邬寒抄起袖子就要同他理论,齐樾叹了口气,与许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揭过话题。


    漓玉一夜好眠,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不错,深觉下手迟了,早知楚晏这般好用,就该第一晚把人拽进窝里躺着。


    但暖窝的似乎并不好受,瞧着怪异的紧,白日不看他,投喂的时候却暗暗打量,又在被发现之前先一步移开目光,总之就是不和他对视。实在避不开,就手一抄开始控诉,言语间并无怪罪,相反,漓玉还嗅出了某种名为愉悦的气息。


    漓玉:……不懂。


    楚晏则觉得此人淡定得不正常!


    把我往榻上拽,趴我身上睡了整整一夜,醒来竟然云淡风轻跟没事人一样,是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还是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楚晏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他,漓玉还是那张冷脸,吃鱼、赶路、睡觉……偶尔发现他的目光,也只是微微歪头表示疑惑,没有多余的表情。


    入夜后,楚晏一声不吭守在漓玉营帐外,眼神闪烁,故作矜持地问:“你冷不冷?”


    漓玉撩起眼皮。


    “说话啊,不冷我就走了。”楚晏说,“今日比昨日暖一些,春分了,越往南越暖和,过了吴城你自然用不上我,不过说实话我其实也并不是很想留下,就没见过你这般娇贵的人……”


    楚晏一个人嘀嘀咕咕说完,大着胆子低头,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忽然就没音儿了。


    “……我、我走了啊。”楚晏硬邦邦转身,“我真走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只觉得两个营帐之间的距离挺短的,短到再往前迈一步,掀起帘子就能隔绝那道如芒刺背的目光。


    “站住。”身后传来熟悉冷冽的命令,低而清晰,“我让你走了么。”


    楚晏猛然回头,只看见回落的幕帘,和隐于幕帘之后半截曳动的白衣。


    心脏不受控地震了震,男人不自觉笑起来,几乎同手同脚钻进帐内。


    夜色中,隔壁草丛嗖嗖嗖探出一排脑袋。


    邬寒双手扒草:“楚将军这是准备弃武从文,改做暖床的活儿了?”


    齐樾想起国师近日对楚晏态度的转变,沉思道:“莫非习惯肢体接触后便会如此?主仆情谊能影响人的言行吗?”


    “不好说。”邬寒略显迟疑,“或许只是天性被满足,进而产生了某种依赖?”毕竟楚晏伺候人的本事真没话说。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悚然。


    国师对楚将军产生依赖?简直匪夷所思。


    柳瑜:“什么主仆?你说国师是将军的主人?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对等的关系。”


    邬寒只是别有深意看他一眼,淡笑摇头:“你不懂。”


    “……”许年心说论对楚将军的了解,在场估计无人比我更懂,但鉴于邬大人这副眯着眼的优越感太过碍眼,许年选择闭嘴。


    罢了,许年想,事以密成。


    齐樾敏锐捕捉到对方身上和邬寒如出一辙的神秘的愉悦气息,有一瞬的紧张,末了又觉得不至于,若非亲眼所见,寻常人不可能往那方面想。


    “不懂什么?”柳瑜抓狂,“诸位大人,能说明白点吗?”


    “柳将军,你没发现他们二人已经很久没起争执吗?”齐樾循循善诱。


    许年头皮一紧,下意识转头。


    柳瑜连声附和:“将军今日抱怨都少了许多!还一个劲盯着国师瞧,欲言又止的!”


    邬寒:“国师也很久没教训楚二了,只吃他做的鱼,还传他进屋伺候。”


    许年期待地道:“是啊。这能证明什么?”


    柳瑜“啪”一合掌,又惊又喜:“证明他们冰释前嫌,要休战了!”


    许年:“……”


    邬寒不太满意:“就不能是楚二伺候体贴,荣升为国师总管……”


    齐樾:“暖床工具?”


    邬寒:“昂。”


    柳瑜依旧很开心:“来日方长啊,一段好的关系从破冰开始!至于总管不总管的,都是虚名!”说完,戳戳盟友,寻求认同道,“总管也可以是好兄弟嘛!”


    许年:“…………”


    许年麻木道:“嗯。”


    *


    楚晏躺在榻上,裹着被褥,怀里搂着互骂了三年的人。


    此人软软趴在他身上,长手长脚挂上来,脸埋在颈窝,亲密到极点的姿势。


    睡爽了,就会舒服地蹭他,银发也随之轻轻撩拨,毫不意外撩起了火。


    但男人依旧规规矩矩平躺,双目平和,表情超然,除了圈在他腰间的手和那狰狞的不可言说之物,平静的给他一道金光就能立地飞升。


    我真是造了大孽,楚晏想,方才自己是被鬼上身了么,竟然又送上门来给人暖窝。


    楚晏垂眸,余光扫过怀中人的发顶,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抬手轻轻落下,揉了揉。


    漓玉舒服地眯起眼,脸朝里贴了贴,险些将耳朵弹出来。


    “漓玉。”心脏震颤到指尖都微微发麻,楚晏觉得他一定听到了,忍不住开口唤他,“漓玉。”


    漓玉含糊应了声。


    楚晏想问你把我当什么,但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自讨没趣,好些日没挨骂也没遭冷脸,楚晏暂时还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可他实在太想说话了,他也迫切需要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好让那不知道为什么碰到这厮就又痛又烫的见鬼玩应儿好受些。


    于是楚晏搜肠刮肚,小心翼翼地引爆了第一个话题:“你为何如此能睡啊?”


    漓玉睁开眼睛。


    “你白日断断续续睡了三个时辰,夜间依然能倒头就睡。”楚晏实在好奇,“大夫说是身体在自行疗愈伤口,可你如今并没有受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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