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懒得理,依旧报警处理。
但对方只是口头威胁,并没有实际动手,被看守所关了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陆清冷静下来,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她找人联系了金牌律师,准备把前夫再次送进去。
可这一次,对方比她快了一步。
周顺被绑架了。
学校门口,一辆面包车停在他面前,男人把他拽上了车。
手机里发来一条短信:“你敢报警,我就杀了他。”
陆清看着那条短信,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
她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冷静下来,按照对方的要求,一个人去了那个偏僻的仓库。
里面光线很暗,周顺被绑在角落里,嘴巴被胶带封着,看到她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前夫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
“钱带来了?”男人问。
“带来了。”陆清把钱放在地上,“放了他。”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周顺,忽然笑了一声。
他捏着周顺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扯:
“没想到,我的种还挺值钱啊,你要不再给我——”
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陆清。
陆清也愣住了,但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冲上前去就抱着周顺护住他。
抱到孩子后,她才转头。
自己身后的仓库门口,站着几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细细的白烟。
前夫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漫出来。
陆清下意识地把周顺护在怀里,男孩浑身在发抖。
她抱着儿子,自己也缩成一团,抬头看着那几个持枪的男人。
这些人……是前夫惹上的吗?
她以为自己也会死,但那些人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其中一个走上前,垂眼看着她:
“陆女士,这里会有人来处理,请您尽快离开。”
陆清的嘴唇在发抖:“你、你们……知道我?”
男人声音简短,像是在转述一件公事: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这次的帮助之后,请不要再找他。”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离去。
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仓库门口。
只剩那具尸体躺在地上,血还在往水泥地的裂缝里渗。
陆清抱着周顺,坐在冰冷的仓库地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和这种拿枪的人扯上关系了?
陆昭……好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又过了好几年。
周顺十六岁那年,陆清和他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顶尖AI科研学者回上京了。
陆清捏着筷子的手不动了。
屏幕上是一位面容温润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走进科研院的视频。
那张脸她看了太多年了,哪怕比曾经的弟弟更成熟了,她也不会认错。
他是那个她已经找了快十年的人。
周顺也愣住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那是……舅舅吗?”他转头看向陆清,“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不肯见我们?”
陆清没有回答。
她看着电视,看着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但她第二天就接到了电话。
周顺死了。
儿子跑到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楼下,想见陆昭一面。
他见到他了。
陆昭当时正从大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
周顺冲过去喊了一声“舅舅”。
可陆昭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男人对旁边的人说:“带走他。”
周顺被赶出来了。
他有些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红灯,一辆货车从拐角驶来,刹车声刺穿整条街道。
那天下着雨,陆清赶到的时候,周顺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雨水打在白布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深色痕迹。
陆清看着那张白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陆昭站在雨里。
男人距离她十几步远,旁边有人撑着伞。
他就那样站着,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陆清冲了过去。
她什么也顾不上,什么也管不了。
女人的声音在雨里碎掉了,那些压了快十年的话像洪水一样决堤了:
“你是谁!!”
“你不是陆昭!你不可能是陆昭!!你到底是谁!”
自己的弟弟……不可能看着周顺就这么死在这里,连表情都不变。
他带了周顺七年的时间,儿子小时候每天最喜欢问的,就是舅舅在哪里。
他给他讲睡前故事,给他做饭,带他上下学……
如果是陆昭,他不可能不在乎!!
陆昭垂眼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雨从他的伞沿滑落下来。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陆昭。”
陆清这次信了。
她终于信了,她的弟弟回不来了。
她冲到他面前,想要扯住他,却被保镖拦住了。
女人的哭声在雨里嘶哑地裂开:
“你是谁!你滚出我弟弟的身体啊!把我弟弟还给我!”
陆昭沉默地看着她。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她哭到没有力气了,肩膀还在细细地抖着。
她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告诉我……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垂下眼,第一次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姜仲夜。”
陆清不认识这个名字。
她站在那里,雨打在她脸上。
冷的,像针。
看着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光了:
“他……他回不来了吗?”
“他已经死了。”陆昭的声音依旧平淡。
雨声变得更大了。
陆清站在那里,雨水从头发上淌下来,瞳孔震颤。
她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
如今儿子死了,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附体了。
她孤身一人了。
陆清崩溃了,她朝着陆昭大吼:
“那你也去死啊!你把我弟弟还给我!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去死啊!你滚出我弟弟的身体啊!你把他还给我!我要带我弟弟回去!”
她的声音从高到低,从吼到哑。
最后变成了一声一声的抽泣,声音痛苦又绝望:
“……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我的儿子死了……你能不能……把我弟弟还给我……”
“让我带他回去啊……求你……把他还给我吧……”
陆清最终支撑不住自己,跪坐在雨里,浑身湿透的看着他哀求。
但她没有真的指望这个占据了自己弟弟身体的恶鬼,愿意把弟弟还给她。
哪怕,是尸体。
但男人沉默了很久,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大雨的嘈杂中很模糊,但她听清了。
“我会还给你的。”
第214章 艾米莉回忆3
陆清办了儿子的后事。
火化、下葬,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己做的,没有人帮她。
她站在墓园里,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
上面刻着周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周顺。十六年。
十六年啊,太短了,短到她站在这里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没有哭,就那样站着,站到腿都麻了,站到墓园的人过来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点了点头,走出去。
今天的天是灰的,像是有人把所有的颜色都抽走了。
回到家里,那间老房子忽然变得太大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目光扫过周顺的房间。
书桌上还摊着他没写完的作业,床头柜上放着那只他从就喜欢的小熊,枕头边上还搭着他前天换下来的校服。
她走过去,把校服拿起来叠好,放回衣柜里。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似乎像是在极寒的地方待了太久,连哭都觉得冷。
接下来的日子,她去了很多地方。
她听说泰国有一种古老的降头术,能够驱除附体的恶灵。
她飞过去,找到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阿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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