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顺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姜仲夜。


    姜仲夜这个室友,他感觉是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和他相处很舒服,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开一些恶劣的玩笑。


    安安静静的,不惹事,不麻烦人,偶尔还会帮忙带饭。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盯着姜仲夜看的徐天赐。


    不过,搬出去也好。


    这个人似乎盯上姜仲夜了。


    他走过去:“行。需要我们帮忙不?明天早上我没课。”


    姜仲夜摇摇头:“不用。我东西很少。”


    林觉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啊——仲夜你要是走了,我会寂寞的!”


    姜仲夜看着他那个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如果想找我玩,可以给我发消息。”


    林觉刚想继续说什么,旁边的徐天赐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哦,”他说,声音拖得长长的,“要搬走了啊?”


    他笑眯眯地看着姜仲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不会是因为我吧?”


    姜仲夜皱了皱眉,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继续叠衣服,手指却微微收紧。


    林觉也懒得搭理他,准备继续跟姜仲夜说话。


    但徐天赐已经走过来了。


    “如果是为了之前那件抓你的事情,我给你道歉。毕竟,我也不知道别人碰你一下,你会把自己的手臂扣成那样。”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仲夜,声音听起来十分有诚意,但脸上扬起的笑意,却像是嘲讽。


    林觉腾的一下站起来。


    本来姜仲夜搬走他就有些舍不得,现在听到徐天赐还这么阴阳怪气,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挡在姜仲夜面前,撇眼看着徐天赐,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气势十足。


    “少他妈阴阳怪气了。怎么了?嘴巴一天不犯贱难受是吧?”


    徐天赐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哪有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啊,不过,他能搬走其实对我们大家都好啊,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林觉,落在姜仲夜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恶意,有得逞的快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病态的兴奋。


    看着姜仲夜瞬间苍白的脸,徐天赐嘴角越咧越大,一字一句地说。


    “毕竟你们也不希望旁边……”


    “住着一个变态吧?”


    第29章 真假变态


    姜仲夜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倒流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最深的伤口里。


    那把刀搅动着,翻搅着他拼命想要掩埋的一切。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徐天赐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嘴角咧着,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双眼睛里,全是恶意得逞后的满足。


    林觉上前一步,拳头都握紧了,骨节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他妈再说一遍?!”


    “没事。”


    姜仲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平静。


    林觉转过头,看向他。


    姜仲夜站在原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情绪。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依旧平静,但他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徐天赐站在原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他看着姜仲夜那个样子,嘴角咧得更大了。


    “我说错了吗?”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真的很疑惑。


    “那你们问问他自己,每天晚上抱着一件不是他穿的衣服睡觉,是不是变态?鬼知道是偷的谁的。你们敢跟这种人住一个屋?”


    每说一个字,姜仲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是吗?”


    林觉的声音响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姜仲夜的嘴唇都在抖,不敢抬头看林觉和周顺。


    他们……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恶心?


    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嗡嗡作响,让他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林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他怎么样关你屁事?”


    姜仲夜猛地抬起头。


    林觉挡在他前面看着徐天赐,抱着手臂,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鄙夷。


    “你管好自己不就行了?人家姜仲夜是拿你的东西了?是吃你的饭了?还是碍着你了?一天天的眼睛伸得这么长,你怎么没瞎呢?”


    他嗤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


    “人家姜仲夜可是装了帘子的,你怎么知道他晚上怎么睡觉的?我看你他妈才是那个变态吧。天天盯着人家帘子里看。怎么,看不到睡不着觉?”


    姜仲夜怔怔地看着林觉的后背,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那脊背挺得很直,挡在他和徐天赐之间,像一堵墙。


    周顺也走到他前面,靠在书桌旁边,抱着手臂,看着徐天赐,也没好气道。


    “就是啊。谁规定的人长大了不能有阿贝贝的?我高中同桌还抱着他小时候的破毛巾睡了三年呢,怎么了?碍着谁了?”


    他看着徐天赐继续说:“你天天喝酒回寝室,一身酒味澡也不洗牙也不刷的,臭袜子丢地上我在床上都能闻到。你怎么不先管好你自己?管好你那熏死人的脚?”


    徐天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的目光穿过两个人,落在他们背后的姜仲夜身上。


    “好得很。”他冷笑一声,咬着牙,“没想到还没多久呢,你们小团体就成立了。”


    林觉翻了个白眼。


    “众人对抗傻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别给自己加戏了,搞得好像我们孤立你似的。”


    徐天赐看了他们一眼,脸色铁青,他沉着脸,转身直接走出寝室。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仲夜站在原地,一直呆愣着。


    从林觉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呆住了。


    他看着林觉挡在自己面前,周顺靠在桌边帮腔,看着他们一句一句,把徐天赐怼得摔门而去。


    他们……在帮自己说话吗?


    他看向面前还在骂骂咧咧的两个人。


    林觉还在说:“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周顺在旁边附和:“就是,那傻逼天天阴阳怪气的,我又不是他亲爹,谁惯的他……”


    姜仲夜听着那些话,感觉眼眶开始发酸,那股酸意从鼻腔涌上来,直冲眼眶。


    他拼命忍着,但眼睛还是不争气地开始泛红。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维护自己。


    他的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觉和周顺转过头看他。


    姜仲夜赶紧垂下眼眸,眨了眨眼睛里的水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人。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哑。


    “嗨,没事。”林觉摆摆手,一脸不在意,“早看不惯那傻逼了。整天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谁欠他的。”


    周顺也点头:“别跟他置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他那张嘴,就当狗叫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点。


    “不过你搬出去也好。指不定徐天赐会搞什么幺蛾子,那人心眼小,记仇。你小心着他点,别着了他得道。”


    “好……我知道了。”姜仲夜点点头。


    “行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林觉说,“你明天还要搬东西呢,现在不早了。”


    他习惯性地想拍拍姜仲夜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缩了回去。


    姜仲夜看见了。


    那个动作,让他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喉结滚了滚。


    “……好。”


    他转身拿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


    反锁。


    他走到花洒下面,打开水。


    冰凉刺骨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浇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衣服。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冷水冲刷,然后缓缓地蹲下来,蜷缩在地上,手捂住脸。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随着几乎不可闻的呜咽,滚落进水流里。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不公平?


    他在心里问。


    问了很多次。


    从小问到大。


    但从来没有答案。


    为什么上天要给他一副这么残缺的身体?


    让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让他不能被人触碰,让他连被朋友关心的时候,都不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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