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


    姜仲夜被拉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姜仲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股温度像是活的,从肩膀的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下爬,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我这是和你聊天呢。”


    徐天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


    “怎么,东西不让碰,聊天也不让聊啊?”


    姜仲夜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拍开徐天赐的手,那一巴掌拍得很用力,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徐天赐被拍开手,愣了一下,然后他又向前一步伸手,扣住姜仲夜的手腕。


    “不跟我聊,那你跟谁聊?涂文雅吗?”


    他的手指收紧,扣住姜仲夜的腕骨。


    “你既然不喜欢她,就离她远点。别在那儿吊着人!装什么清高!”


    姜仲夜的手腕被扣住。


    那股温度从手腕的皮肤渗进去,像无数只蚂蚁钻进血管,顺着血液往上爬。


    那股痒意,又要开始了。


    姜仲夜用尽全身力气甩开徐天赐的手,后退了一大步,他捂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徐天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怪不得涂文雅不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刺人。


    “就你这样子,她喜欢你都算她倒八辈子霉。”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在跑。


    徐天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半晌,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眯了眯眼。


    ……


    第21章 沈教授心情不好?


    第二天傍晚,实验室内。


    沈昼的视线第三次无法控制地落在姜仲夜身上。


    他皱了皱眉头。


    如今上京已经转凉了,姜仲夜穿上了长袖,浅灰色的卫衣,袖子盖住了大半个手背。


    但那张脸实在苍白得刺眼,没什么血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就在刚才,姜仲夜伸手去拿鼠标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点。


    沈昼看到了。


    他手腕上,有好几道抓痕,红痕交错已经结痂了,但看起来很新鲜。


    沈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移开视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抓痕?


    姜仲夜基本上很少自己抓自己。


    他很清楚。


    虽然痒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皮扒下来,但他确实不会在自己身上真的留下伤痕。


    疼痛能短暂压制那股抓心挠肝的痒意,但随之而来的还是痒,所以他从不这么做,不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恶性循环。


    那为什么,他手腕上会有抓痕?


    沈昼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一个答案浮现出来。


    是有人碰到了他。而且不是单纯的碰到。


    很有可能,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抓了很久,没有放开。


    沈昼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


    今天的实验结束得早。


    众人收拾东西,跟沈昼打完招呼后陆续离开,姜仲夜也在其中。


    他把笔记本装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没什么力气。


    周顺在旁边问他:“一起去食堂吗?”


    姜仲夜摇摇头,声音很轻:“我不想吃。你去吧。”


    周顺也没多说什么,跟他打了个招呼,背上包离开了。


    姜仲夜一个人往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徐天赐正坐在床上,靠着墙玩手机,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向姜仲夜。


    姜仲夜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垂下眼,走到自己的床铺下面放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像什么东西贴在那里,甩不掉。


    徐天赐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姜仲夜,目光若有所思,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余光瞥见这一幕,目光在姜仲夜和徐天赐之间转了一圈,皱了皱眉头。


    他看出不对劲了。


    但寝室并不是他们三个人的。


    徐天赐要回来住,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他盯着姜仲夜那眼神很奇怪,像盯着一只猎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对方现在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他没有理由去让对方不盯着人家看。


    林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电脑。


    姜仲夜拿起洗漱用品,朝卫生间走去。


    照例将门关上后反锁,然后开始洗漱。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他把脸埋进冷水里,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些抓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红的,褐的,纵横交错,像一张丑陋的网。


    他看着它们,半晌,当作没看见,抹上洗发水开始洗头。


    皮肤下的痒意今天还算冷静,没有发作得太厉害,这让他松了口气。


    当水流刺激到手腕上的抓痕时,那些细小的伤口会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痛,很轻,很细,像针尖轻轻扎一下。


    但那种轻微的痛觉带来一种隐秘的快感,痒意被抚平了,变成了可以忍受的感觉。


    像是有另一只手,在帮他压制那股永远无法被满足的痒意。


    姜仲夜站在水下,闭着眼睛,让水流一遍遍地冲刷那些抓痕,感受着那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但他也知道,不能依赖这种感觉。


    近乎自残的举动,如果依赖上了,或许自己的心理疾病又会多添一笔。


    已经很恶心了。


    不能再恶心了。


    洗漱完,他走出来,拧开阳台的水龙头,开始洗衣服。


    夜风凉凉的,吹在身上,让他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昨天抓疼你了?”


    声音带着笑,从背后传来。


    徐天赐走过来,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湿漉漉的手腕上。


    姜仲夜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徐天赐微微弯腰,凑近了一点,目光落在他手腕那些新鲜的抓痕上。


    “啧。”他笑了一声,“我昨天晚上可没这么抓过你吧?你自己抓的?”


    姜仲夜的手指收紧,,攥着湿透的衣服,指节泛白。


    徐天赐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这么恶心别人碰到你啊?”


    姜仲夜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徐天赐,眼神里带着冷意。


    “我只是恶心你而已。”


    徐天赐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就因为我抓了一下你的手腕,就这样?”


    他歪着头,打量着姜仲夜,那目光像是在研究什么奇怪的生物。


    “有病吧你。”


    姜仲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狠狠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徐天赐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深的恐惧里。


    有病。


    他有病。


    他真的有病。


    姜仲夜偏开头,垂下眼,继续洗自己的衣物。


    手在抖,但他压住了。


    他用力攥着衣服,用力搓洗,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颤抖压下去。


    徐天赐看着他那个样子,似乎觉得无趣。


    “果然有病。”


    说完,他转身回了室内,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仲夜洗衣服的手逐渐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


    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在阳台昏黄的灯光下那么刺眼。


    他有病。


    如果没病的话,怎么会觉得一个自己讨厌甚至是恶心的人碰到自己时候……


    那皮肤片刻带来的舒爽感觉,都能让他颤抖?


    如果没病的话,怎么会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如果没病的话,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


    他闭上眼。


    眼眶酸涩。


    ——


    接下来的一周。


    徐天赐都住在了寝室里。


    他像是忽然对寝室产生了兴趣,每天晚上都在。


    虽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姜仲夜身上。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或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姜仲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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