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话结束后,陈砚深划掉和岑岳的聊天框,思绪依旧很乱。
他从桌上摸出一盒烟。
今晚吃饭时,不知是谁率先提起抽烟的危害,引发其他人的一致认同,风口浪尖的宁枞顺势表示自己会努力戒烟。为表决心,他把烟交给陈砚深来保管。
陈砚深取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点开了备忘录,记录下今天的日期。
顺着备忘录往上翻,全是很简单的数字,是他每次抽烟的日期和数量。
第一个被记录的日期是几年前,宁枞教他抽烟的那天。
他对烟没有瘾,备忘录滑两下就能到底。一众数字中只有零星的几个汉字,某个日期后跟着一个“猫”字,颇为扎眼。
那是在宁枞出国后的某天,他托人联系上了当初把猫带走的那个女生,问是否能将猫接回他这边养,女生同意了。
但他工作多,家里又养着鱼,这只猫大部分时候被养在丛飞家里,目前宁枞还不知道这件事。
陈砚深本想今晚找个时间和他提一下,但颜慧语所说的话却让他犹豫了。
*
可能是劳累过度,宁枞又做了个梦。
他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周边是数据代码的滴答声。
“宿主。”有道电子音叫他。
这声音……
宁枞猛地回头,“系统?”
他有许久没听过这声音,但因为实在是耳熟,几乎是立刻辨认出来对方的身份,在第一个世界的系统。
“是我,好久不见了。”系统祝贺他,“恭喜你完成任务。”
“你……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出现?”宁枞压下心中种种疑问,先问自己最在意的。
“是我安排的。”另外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这是多次在梦中对他下达命令的声音,宁枞眉心狠狠一皱,立即戒备起来,不知它又想做什么。
“抱歉。”出乎意料的,那个很强势的系统先道了歉,“看来我的安排好像并不是很完善。”
宁枞懵了,“什么?”
“我刻意让系统不要在这个世界出现,想借此观察一下……”电子音说,“没想到会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压力。”
宁枞捕捉到字眼,“观察什么?”
“观察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在一起。”
“我们?”宁枞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和他?”
“是的。”电子音道:“结果与我预想的一致。”
“我和他是不是之前就在一起?”宁枞心里有了猜测,“在我成为任务者之前?”
“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其他人卷进来?”宁枞质问道:“就如你所说,如果只关乎我们两个,为什么可以随意抹杀掉其他人的存在?”
“你说的是你那位哥哥吗?”
宁枞没否认。
“因为我和他做了交易,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宁枞一怔,“他是谁?”
“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你不受限制了。”电子音最后说:“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吧。”
没等宁枞继续发问,那道白光温柔地笼住他,轻轻将他推了出去。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见系统后,能以近乎平稳的心情中醒来。
宁枞下意识往身旁凑去,伸手想揽住枕边人的腰,却第一次扑了个空。身侧的被子早已凉透,宁枞收回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口不自觉一紧。
他放轻脚步走下床,步子却微微有些凌乱,客厅没开灯,只借着一点微光,能看清空无一人。
影音室的门半掩着,灯光是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等看到人,宁枞终于松了口气,如鼓的心跳终于慢慢平息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动静不算小,声响足以让沙发上的人回头,可陈砚深却浑然未觉,依旧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宁枞走上前,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摆出一副审问的姿态。
陈砚深这才发觉他来了,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掐灭了烟。
没事抽什么烟?
宁枞皱眉凑近,轻轻在他周遭嗅闻起来。
陈砚深侧头避开,身子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宁枞不满。
“没有,我身上味道难闻。”沙发上的人嗓音沙哑,显然是熬了许久。
“不难闻。”宁枞偏要凑过去。
陈砚深只好由着他动作,单手将他揽进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啊。”宁枞单腿跪上沙发,说话时还有几分刚睡醒的软,“我好不容易做了个好梦,想跟你分享,可你居然偷偷跑来这里看电影?”
“什么电影还得半夜偷偷摸摸看啊?”他随意瞥了一眼,看清画面的瞬间,语音猛地顿住,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啊……你在看这个啊。”
“嗯。”
宁枞脸颊发烫,他当然记得自己在这个片尾说的那些话,现在被对方当面撞见,难免有些不自在,“我没想到你会看到。”
“所以只敢用这种方式说吗?”陈砚深忽然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颤。
不等宁枞理清思绪,他又低声追问,“之前分手,你说……是因为不能说的理由?”
“……嗯。”宁枞拽拽他的衣角,“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话听着确实敷衍又不坦诚,宁枞开口,“对不起,我向你保证……”
话没说完,陈砚深突然失控般将他横抱起来,天旋地转之后,宁枞被他按在沙发上,对方整个人埋进他的肩窝,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睡衣的面料很薄,颈间很快传来一片湿热的潮意,带着微微的颤抖。
宁枞整个人都僵住,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愕然轻声问,“……你哭了?”
他只在他们分手那天见过这人落泪,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哽咽,声势浩大,好像再也撑不住似的。
“你……”
“你喜欢的是我。”陈述的、笃定语气。
“是。”宁枞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讲过很多次了。”
难道这人哭是因为听见他的表白……至于这样吗?
“喂……”宁枞戳戳他。
那人还是不动。
“出国的时候也是喜欢的吗?”
“是。”宁枞甚至想说,可能比你预想的都要早。
可他这番话好像不仅没有安慰的效果,反而成了催化剂,肩膀处的湿意更加明显。
“我喜欢你啊。别哭了。”宁枞小声说,他总是被哄,因此哄人的经验很匮乏,也很笨拙。
陈砚深没有应声,灼热又潮湿的呼吸洒在他颈侧,沉默许久后,才闷闷地“嗯”了声。
“先去洗个脸。”宁枞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不然明天拍戏眼睛肿着。”
等人走后,宁枞叹了口气,准备去接杯水哄一哄男友,他懒得开客厅的灯,好在也勉强看得清。
接完水,在折回影音室的途中,路过客厅的鱼缸,宁枞多看了两眼。
陈砚深大概是洗漱结束,正在叫他名字,问他在哪。
宁枞收回目光,应了声,脚步不自觉加快,没注意脚下的地毯边缘卷了起来,脚尖一蹭,整个人重心一歪,直直往前跌去。
“嘶。”膝盖磕在地板上,有一些迟缓的痛。
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响起,影音室的门被猛地拉开,陈砚深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摔到哪里了?”
宁枞说:“没事,打翻了杯子而已。”
陈砚深立即伸手握上他的脚腕,“受伤没有?”
“先起来。”陈砚深不等他反驳,把他捞到沙发上,细细查看了他的脚,确定没受伤后才松了手。
“没事,先回卧室吧。”宁枞说。
他刚要起身,又被人打横抱起,“没穿鞋。”
两人往卧室走时,宁枞要他停一下,“我们分开的时候,你看这几只鱼,是不是也会想我?”
陈砚深低头看他,“嗯。”
他的生活其实一直很寡淡,宁枞出国后,为了延长两条孔雀鱼的寿命,陈砚深搜寻过很多办法,有人说孔雀鱼需要懒养,于是他克制住自己过分焦虑的心情,尝试对这两条鱼做到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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