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进组,宁枞本意是想问问贝维要不要出来喝酒,但第一次被贝维拒绝了。


    贝先生正在焦头烂额忙碌中,知道他要着手拍摄电影,便开始欣喜地忙着后勤工作,但显然快乐是短暂的。


    “你倒是闲下来了。”贝维的声音颇有些痛苦,“我这边的工作还有一大堆。”


    贝维领悟到了真理,之前能找时间喝酒纯粹是因为不忙,真进了电影剧组,松弛也没有了,休息也没有了,只剩下昼夜颠倒。


    宁枞笑了一声,“那算了,我回去睡觉。”


    “非要这么快开拍。”


    “嗯。等太久了。”宁枞打了个哈欠,“不想再拖了。”


    “理解理解。”任劳任怨的贝维决定要死个明白,“你和那个演员之前有没有关系?”


    “怎么?”


    “这次你去岭阳失联,我看他比我都要着急。”


    贝维阐述证据,“先是不知道从哪里联系上了我,后面答应拍摄就算了,档期还这么合适。之前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你们真的是刚搞在一起吗?”


    “以前就在一起搞过。”


    丢下这个炸弹,宁枞断了电话。


    对于贝维的看法,宁枞表示认同。陈砚深确实对他有意思,但与之前相比,两人的相处也有细微的差别。


    到了陈砚深家,宁枞不知道密码,用钥匙开了锁,抱臂环绕四周后,莫名其妙走到了厨房。


    他以游魂的形态飘到了冰箱前,取出了一只橘子,靠着料理台剥开,送入口中,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无意识地滑,消息都没过脑。


    直至口感不对,他才低头。


    脱了水的橘子只剩下纤维,虽然外表完整,内里已经失去了水分,口感干涩寡淡。


    算起来,这个橘子已经屈居冰箱很久,是他刚过来的那天,心血来潮,对陈砚深说,我听说吃些橘子可以补充钾元素,你要记得吃。


    陈砚深也还算给面子,买了不少,一天一只,剩下两只,因为去外地找他,没来得及吃。


    此时,没得到回复的人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还是问他在哪里。


    橘子已经有了轻微的酒精味,宁枞咧咧嘴,随手回复。


    【在喝酒。】


    那边输入提示显示了几秒,才发来:【不是在忙?】


    【有点事情,不忙了。】


    那边就不再发消息了。


    宁枞继续机械地嚼着干瘪的橘子,面无表情地吃完了。


    *


    陈砚深百无聊赖,听着饭桌上喝嗨的导演吹牛。


    导演说这次复排十分成功,一会去唱K,还订了蛋糕,可以跟家里报备了。周围的人喝酒不知道喝了几轮,大着舌头说好啊,纷纷拿出手机。


    这样的聚会属实无趣,他早说过不去唱歌,却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摆弄着手机,宁枞几小时前回复的消息只表明自己在喝酒,却没提到具体地点。


    他也学着周围人发了一条。


    【我也在喝酒。】


    丛飞调侃他是不是也在被查岗,陈砚深没说是不是,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咱们这次的纪录片拍的不错。”


    “是啊。”导演跟丛飞搭话,“那这得多谢丛总,出钱还帮忙搭线。”


    最初决定复排这部戏时,并没有拍幕后纪录片的打算,还是陈砚深的经纪人主动提出,说可以加大宣传力度,资金也自有背后的公司解决,导演直接实现躺平。


    “也不难。”丛飞指了指旁边的人,“都是自家兄弟。”


    “对,你们本来就合作过,也是得心应手。”导演接话。


    听了这话,有人奇怪,“之前也合作过?那个导演不是刚回国吗?”


    “是啊,好多年的交情了。”丛飞信誓旦旦,“宁导出国前的收官之作。”


    他拍了拍陈砚深的肩膀,“给了咱们这位主演。”


    单论名字可能没印象,但如果换种说法,三年前小火过的一部文艺片,那多少还是有所耳闻。不少人这才对上了宁枞的身份。


    听了这话,方才两位演员却是奇怪地对视一眼,当初陈砚深谈到自己拍的第一部戏,语气并不怎么好,他们还以为他与导演之间有嫌隙。


    但丛飞的话却否定了这一点,“两人可是情比金坚啊。”


    众人哈哈大笑。


    陈砚深抬起眼睛。


    丛飞冲陈砚深挤挤眼,“炮友情怎么不是情呢。”


    又一轮新的敬酒环节,有个演员借着酒劲鼓起勇气,来到陈砚深身前。


    “我很喜欢您的第一部电影……”演员开口说,“您能不能帮我要一个宁导的签名?”


    陈砚深:“……”


    丛飞扑哧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只听身旁这位影帝先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缓缓蹙起眉,沉声开口:“不好意思,恐怕不行。”


    “宁导演最近比较忙,我可能没有机会见到他。”他这么解释。


    那位演员连忙说了解了解,识趣地退下了。


    一旁的丛飞摇摇头,俩人分明是天天见,此时却要把话说得这么凄惨,真是造作。别的不说,这位演员的基本功还是很硬。


    替宁枞拒绝签名后,陈砚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给宁枞发了条消息。


    【刚刚有人找我要签名,我没有给。】


    隐去主语,这句话怎么解释都行。


    宁枞似乎没仔细看这条消息,回了个“嗯”。


    【在哪喝酒,我结束了,去接你。】


    宁枞那边的消息输入了一会,很犹豫的速度,看得出不想让他知道。


    最后只发来几个字:【不用了……】


    陈砚深皱了皱眉,问他是几个人喝酒。


    最后又发送了两个字。


    【定位。】


    发完,他当即起身。


    身边的人莫名其妙起身,丛飞拦了下,问他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走,这位影帝只说了两个字——“查岗”。


    丛飞眼睛睁大,“哎呦”一声,小声说:“还说没在一起呢,都有人查岗,这还不算在意啊?”


    陈砚深对这番阴差阳错拍到马腿上的恭维不作回应,拎了外套就走。


    他说的喝酒只是托词,刚上车,宁枞的消息发来了,没说自己在哪,但给了回复。


    【一个人啊,贝维今天不在,我早就喝完了。】


    陈砚深呼出口气,一直有些不安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喝得多不多?】


    【一点点。】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那边多解释了句,【我找司机吧。】


    陈砚深没得到想要的消息。


    【你今天回家吗?】


    愣了愣,陈砚深修改了一下措辞。


    【你今晚在哪睡?】


    【你家啊。】


    那边的人好像从他的用词中会错了意。


    【怎么,昨晚没做成,要今天补上?】


    宁枞忽然提到这个,陈砚深不确定他是不是来算账的。


    但他昨天确实有些不管不顾。


    【抱歉,昨晚你不舒服吗?】


    【没有啊,挺舒服的。】那边毫不吝惜肯定的回复,【都习惯了。】


    【那今晚继续。】陈砚深回。


    习惯也许是个好词,毕竟如果性是维持关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那他要先维持住这一边,让宁枞哪怕从心理上有游离的念头,身体上也离不开他。


    只是想要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怎样都可以。


    *


    密码提示声响起时,宁枞在沙发上躺得很平。


    室内没有开灯,待机的电器散发出微弱的光,大致能让人看清沙发上有个人。陈砚深停下开灯的动作,放轻脚步走过去,刚要蹲下把人抱起,那一团竟然说话了。


    “回来了?”一团人慢慢展开,“我没睡着。”


    他作势要站起来,重心不稳,啪嗒一下又摔回去了。


    陈砚深扶了他一下,以为他是醉的,但没闻到酒味,“在哪里喝的酒?”


    “呃……”宁枞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口嗨,但是今晚确实滴酒未沾。


    陈砚深当他不想说,不知道是什么酒吧,让这个人三缄其口,他想起什么,皱眉道:“晚上吃饭了吗?”


    这话一出,宁枞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不仅是晚上,从昨晚开始,他唯一吃下的东西应该只有那个橘子。


    但是他面不改色,“吃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发出抗议,轻轻叫了一声。


    宁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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