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枞:“……”


    哪里是昨晚,分明是今天早晨。


    宁枞多少有些印象,他最初入睡时不过凌晨两点,当时他周身清爽,也穿了衣服。但在天色微亮时,却忽然觉得身上粘腻,半梦半醒间,不自觉睁开眼,衣服消失不见,只有一层被子遮盖着他,这人竟然还在弄,也不知道是第几次。


    隔着被子,陈砚深似乎没发现他醒了,动作虽然相较于之前轻微,但实在是扰人清梦。


    不过宁枞没有力气骂,实在太累,眼皮一阖,又睡了过去。


    然后再睁眼,就到了现在。


    好在是他意志力顽强,没有在睡着的时候做出什么更加丢脸的事。


    他拍了拍腰上的手,“我要上厕所。”


    手腕上的力道松懈下来,“嗯。”


    宁枞脚步虚浮,在镜子前要撑着洗漱台才能站稳。


    他身上的睡衣扣子系错了一个,宁枞解开,正要重新系上,这才发现最下面那颗已经阵亡,木质扣子只剩下一半,虚弱地留在衣服上。


    “……”


    到底多大力气。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面朝下把自己撂在了床上,发了会呆,这才意识到,窗外竟然还是昏暗的光线。


    他还在状况之外,“我睡了多久?”


    “到下午了。”


    “……”


    把夜熬穿的时候,宁枞也很少一觉睡到天色擦黑。


    他无意义地晃晃脑袋,试图重启大脑,失败了。


    后背被人拍了拍,“先吃点东西。”


    陈砚深的床品确实不错,事后环节算得上细致,除去这次前面有些磨人,其他时候体验倒是与几年前别无二致。


    他被人半抱起来靠在床上,没有支撑点的头如同麻雀啄米一般,上去下来。


    再睁眼时,一只很大的手出现在他眼前,手心是两颗白色的药片,示意他吃下去。


    吃东西,吃这个吗,这个是什么?


    宁枞一时有些迷茫。


    这个场景……宁枞曾看过一则广告,美妙的夜晚过后,男生取出一粒药片递给女生,女生满面惊喜地吃下,并说出“选xx,我放心”这样的台词。


    宁枞开始觉得这个早晨也有些荒诞了。


    几年不见,难道这人变成随手给人递避孕药的渣男了?


    虽然昨天确实弄进去了吧……


    但问题的关键是……


    宁枞有些懵:“我是男的……”


    “什么?”陈砚深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宁枞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又不会怀孕。”


    “……”


    陈砚深好像也无语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消炎药。你的嗓子。”


    “……哦哦。”


    “……”


    宁枞吞下药片,绝望地闭上眼,在枕头上蹭了两下,把自己瘫成一块煎饼。


    陈砚深也坐下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双手轻轻抬了下他的下巴,端详他的眼神,了然道:“你是不是被我弄傻了。”


    宁枞也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挑衅之语,未曾想此人以前拿出的只是部分功力,鼎盛时期实在是让人无法招架。


    可人偏偏还要问:“导演还满意吗?”


    宁枞欲哭无泪,“满意,满意。谢谢你的药。”


    “不客气,顺手。”陈砚深问:“一会喝粥好不好?”


    “有事。”宁枞摇摇头,“我回去再吃。”


    陈砚深动作一顿,“回哪里?”


    宁枞有些莫名,当然是回颜慧语那边,不然还能去哪。


    “在国内待多久。”陈砚深似乎是想错了,还在问他昨天的问题。


    “不清楚。”


    按照剧情发展,再过几个月岑岳就可以得奖了。


    “为什么不待在国内。”


    宁枞随便找理由,“我没有房子啊。”


    这话说的好笑,宁少爷竟然没有房子,但是宁少爷也有话说。


    “我现在很惨的,只能跟妹妹住在一起。要是不好好给她打工,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好可怜。”陈砚深摸他的头。


    “嗯嗯。”宁枞很顺从地回答。


    “我帮你好不好?”


    宁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陈砚深把他圈在怀里,很温柔地笑,但宁枞总觉得那笑里藏刀。


    果然,他提出自己的条件,“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宁枞抱紧他,拖长尾音深思熟虑后,才缓慢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第39章 危险


    宁枞说自己有事并不全是托辞, 次日落地西市后,便约了一位朋友见面。


    朋友名叫贝维,是他在国外做戏的搭档。贝维也是中国人,只是本科便在美国读书, 一路读到了硕士, 不久前刚刚毕业回国, 说要和宁枞一起合作。


    宁枞正要拍摄一部民谣纪录片,预计在明年开机,即将前往岭阳踩点。


    贝维查看了宁枞搜集的资料,语气颇有些疑惑, “这次还是准备拍纪录片?”


    “对。”宁枞笑着问他,“怎么?看不上我们纪录片啊?”


    “哪能。”贝维拒绝这一口大锅, “不过你之前不是有部想拍的电影?要不要也准备起来?”


    “先不用。”宁枞知道他也很期待那部电影, 不过只能说声抱歉, “可能要等很久后才能拍。”


    贝维了然,心下却有些遗憾。


    他和宁枞相识于国外的一场工作坊, 教授找人上台表演, 选中了他们两个,后面在交谈中, 贝维觉得这人的观点和他十分合拍,便主动邀请他一起做戏。贝维一直以为宁枞是本专业的学生,后来才知道人家以前是拍电影的, 只是很久没拍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宁枞再次拿起了摄像机,开始拍摄纪录片。贝维很奇怪, 问宁枞难道没有什么想拍的电影吗?宁枞想了想,说当然是有的, 但是合适的人不在,所以不打算拍。


    贝维理解了,有些导演对自己的镜头很挑剔的,没遇到缪斯就不拍的大有人在。


    不过贝维觉得审美是需要积累的,太过松懈会导致技能荒废,便拉着宁枞开了社交账号,让他将随手拍的东西放在上面。


    宁枞采纳了这个建议,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一些很短的作品,后面两人也做了几部戏,积攒了一些粉丝。


    贝维读过宁枞那个剧本,问他要不要改编成戏剧,宁枞拒绝了,说要等到回国后拍,没想到现在的开展似乎并不顺利。


    但他不愿意给朋友压力,贝维拿着宁枞整理的资料,说回去仔细查看。


    宁枞送走贝维,没等喘口气,又来了一通电话,来电人是丛飞,可能是得知他落地西市,特地发来慰问。


    电话一接通,丛飞便约他见面,说有要事。


    宁枞没想通与丛飞之间有什么要事需要沟通,不过他正想问星帧与陈砚深解约的事,便顺路去了一趟。


    许久未见,见到好友第一眼,丛飞将一串银质光泽的东西抛到宁枞手里。


    定睛一看,丛飞给了他一把钥匙。


    宁枞:“这是什么?”


    “不是在电话里说了,有钥匙啊。”


    所以说的真的是钥匙。


    “……”


    行吧。


    宁枞拎着一把钥匙,莫名其妙,“给我这个做什么?”


    “听说宁少爷无家可归。”丛飞感慨道:“所以有人特地伸出援助之手。”


    他说的玩笑话也只能是从陈砚深那传出来的了,宁枞往旁边一坐,“你们解约是怎么回事?”


    “和平解约。”丛飞口径倒是和网上传闻一致。


    宁枞稍微放下心来。


    “放心。”丛飞笑道:“人家给我赚了不少好处,现在单飞意志强烈,那肯定要放人家走啊。”


    “他为什么要解约?”


    “可能是想要自己话语权大一些吧。”丛飞倒是很看得开,“能接什么戏也能自己做主。”


    宁枞起身,把钥匙递回去,“走了。”


    丛飞不解:“一把钥匙也不接受啊?”


    “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


    “你是开玩笑的,人家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丛飞话锋一转,“但是这也可以理解为不是开玩笑的,有人就这么理解了,你说是理解能力强还是理解能力差?”


    宁枞这才意识到,房子恐怕不是丛飞给他的,“这钥匙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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