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道:“系统。系统。”


    仍旧没有回复。


    第一个世界的系统为什么从来不会出现……


    是因为没有帮助他完成任务,所以这次更高维的统领者出现了吗?


    之前捡到那只猫时突然出现的车,真的只是意外吗。


    亦或者是这位统领者察觉到他想要改变剧情,给他的警告呢?


    如果不按照剧情来呢,会怎么样。


    像梦中一样吗。


    宁枞确实在试探自己做任务的自由度,系统要求他给岑岳下药,那他就去下药,但是至于是什么药,既然没有明说,他就随心所欲。


    他以为自己这样是可以的。


    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做梦,他甚至以为自己即将摆脱了。


    但是原来,比他更高维的系统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然后警告他,你这样是不行的。


    至于后果,也摆在他面前了。


    原来他只是一个做任务的人。


    “做噩梦了?”


    旁边刚刚在熟睡的人听到他的呓语,翻身将他严丝合缝地搂住,闭着眼亲了亲他的耳尖。


    等了会没等到他的回答,声音比刚刚清晰了些,继续追问:“嗯?”


    “没有。”宁枞轻声说:“在想一些事。”


    很显然,由于他擅自改动了剧情,岑岳得奖的剧情似乎也被延后了,而在这之前,他的人设是岑岳的追求者,不能和陈砚深在一起,否则便是违背人设。


    “嗯。”不知情的人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在想什么?”


    宁枞闭了闭眼。


    在想,如果他不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个人会怎么样?


    宁枞开口:“在想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做任务的只有他自己,那你呢,为什么两个世界都在呢?


    这话说得太像是情话,陈砚深沉吟片刻,笑着接他的话,“可能是为了你来的吧。”


    宁枞弯了弯唇角,把对方的脑袋推远一点,“你的呼吸太近了,离我远点,然后睡觉。”


    被推开的人也不恼,顺势抓住他的手,握紧,呼吸声比刚刚要更轻微,但还是不容忽视。


    等身边的人再次入睡后,宁枞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那唯一的解。


    想清楚了。


    如果在一起只能达成那样的结局,那就分开吧。


    宁枞用指尖摸上旁边人的鼻梁,这里是脸的骨架,有了这道中轴线,哪怕闭上眼,面部轮廓也能清晰显现。


    他要多趁现在摸一摸,过段时间就摸不到了。


    *


    补拍的戏并不算难,傍晚时,宁枞的剧组正式杀青,这部电影从初夏开始,踩着夏天的尾巴结束了。


    杀青宴定在当晚,州山十月的天气倒是难得舒适,宁枞问陈砚深要不要去附近走走,陈砚深自然毫无异议。


    两人沿着一条小河边散步,宁枞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要不要?”


    那东西是圆环形状,小小一个。


    陈砚深完全没料到是这个展开,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恋人相处模式,但他没想到,宁枞竟然这么快会表态。


    “怎么能让你先送。”他第一次有些无措,“你收回去,我立刻准备。”


    “……”宁枞把手中的东西丢过去,无奈道:“这又不值钱。”


    陈砚深把戒指接过来,这才看清楚,戒指虽然是戒指,不过是用草编成的。


    宁枞解释说:“两个小孩喜欢编花环,我跟着学了一下。编不成大的,就给你个小的吧。”


    哪里不值钱,这东西的意义明明比花环要重。


    陈砚深心跳有些快,“……没有别的含义吗?”


    宁枞笑了声:“给你留个纪念吧。”


    “纪念什么?”


    “纪念这是唯一没被我弄丢的东西。”


    宁枞用完东西习惯随手放置,这阵子不知道弄丢多少东西。


    陈砚深则不同,他所有东西都归纳得井井有条,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剧本竟然连缺角都没有。


    宁枞某次拿错了陈砚深的剧本,密密麻麻的批注,但排布整齐,每个字都像是一座楼房,鳞次栉比。


    而他的剧本则是乱作一团,尤其是他喜欢在剧本空白处勾画分镜草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沓草稿纸。


    思及此,他忽然感慨,“咱们的生活方式还是太不一样了。”


    陈砚深并不认为这算问题,“任何生活方式都可以磨合。”


    “说得也是。”


    两人的相处需要磨合,一群人的相处也是。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后,剧组中的众人也找到了彼此之间舒服的相处方式,只可惜没等充分实践便杀青了。


    杀青宴是喝得最畅快的一次,一向不讲规矩的众人,这次倒是说了祝酒词,大多是希望对方前途似锦之类的。


    到了宁枞这里也是如此,小黑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嘱托要告知男主角,宁枞想了想说:“希望他能当个好演员,事业顺利。”


    小黑纳罕道:“只是事业顺利吗?”


    “就是。”众人附和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又不是秘密了,没什么不好意思讲的。”


    陈砚深便接话,“感情也顺利。”


    宁枞愣了一下,附和道:“有道理。”


    “导演有信心拿奖吗?”有人问。


    宁枞说出很符合自己人设的话,“当然。”


    陈砚深没察觉到他短暂的停顿,附和道:“嗯,我们会拿奖的。”


    杀青宴结束后,一群醉鬼各自解散。


    宁枞也没少喝,刚进房间,便学着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了陈砚深身上,不停往他身上蹭。


    陈砚深托住他,“我先开灯。”


    宁枞拦住他的动作,带着酒气的吻悉数落下,毫无章法,似乎是醉得很厉害。


    陈砚深便先停下了开灯的动作,和他缠吻在一起。


    两人接了个长长的吻,陈砚深正要抱起他往床边走,宁枞却忽然推开他,自己摸着黑朝里走。


    陈砚深怕他看不清摔倒,立刻开灯,转过身时,宁枞已经把自己摊在床上,成了薄薄一片。


    他摇摇头,往床边走去。


    床上的醉鬼率先发话,“你先去洗澡。”


    单听他说话,陈砚深判断他的意识还清晰,只好照做。等再次从浴室出来时,床上的人又换了个姿势,正盘着腿抽烟,烟雾斜斜地从他的嘴边向上升腾,整张脸也朦胧在烟雾之后。


    “要不要做?”见他出来,宁枞吹了个口哨。


    “先等等。”陈砚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这人今天实在是有些亢奋了,“你怎么了?”


    他几步走到床边,捧起那张烟雾中的脸,宁枞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眼睛怎么红了?”陈砚深捧着他的脸,皱眉。


    “哦。这个烟呛到我了。”宁枞扭开脸,嫌弃道:“不喜欢这种粗烟。”


    他手上这根烟是刚刚别人递的,比他平时抽的那几款要瓷实许多。


    陈砚深仔细瞧着他脸上的表情。


    宁枞任他看,片刻后,很不满地骂他,“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这话要怎么接,不能否认,但如果真的说好看,这人应该会更生气。


    “你觉得呢?”陈砚深反问。


    宁枞挣开他的手,双腿圈住他的腰,把人往床上带。


    但他的重心没有站着的那人稳,被人伸手一揽,直接腾空而起,趴到了人肩上。


    宁枞不满,仍旧要带着人往后走,但对方纹丝不动,宁枞气极,踹了几脚。


    一番动作下来,两个人都起了反应。


    “要不要做?”喝醉的人继续问。


    不是说喝醉的人硬不起来吗,难道人的体质不同,有些人喝醉就会撒娇?


    陈砚深无奈道:“你到底喝了多少。”


    宁枞不想跟他废话,还是要往他身上蹭,像一条柔软的蛇,努力给自己寻找落点。


    陈砚深叹了口气,搭上他的腰,“我帮你。”


    他顺势把人放到床上。


    宁枞背后软着陆,这才瞅他一眼,“你不做?”


    陈砚深叹气,他其实不太喜欢趁着宁枞喝醉时动手,主要是怕自己没轻没重,“等你清醒一点。”


    好烦,不想做了。


    宁枞从他手上滑落,往旁边一滚,说话也像挑刺,“这么规矩啊,你干脆等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再做好了。”


    “宝宝。”陈砚深这次是真觉得他醉了,无奈地阐述现状,“我倒是想,但目前来看,我们要结婚只能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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