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老师骂我没文化。”宁枞解释道:“后来才知道人家导演拍的夜.店是一家客栈。”
陈砚深嘴角勾起一点笑。
宁枞看向后视镜,陈彦珺闭上眼睛躺在后座,似乎是准备睡了。
他关了音乐,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旁边的人伸出手,取了宁枞放在仪表台上的东西,“这个送我吧。”
“电子烟,你又不抽,拿来做什么?”宁枞看了一眼,“你还不如去打耳洞,我送你一副耳钉。”
“可以。”陈砚深嘴上这么说,却依旧将东西收纳进自己的口袋。
宁枞还没跟他斤斤计较,他却先开了口,“你的头发什么时候染?”
“报告组织,可以立即执行。”宁枞跟他贫嘴。
“那等送她回学校,就去染。”
陈砚深的执行力果然很强,宁枞倒是无所谓,便点点头。
一路行驶平稳,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宁枞小声问旁边的人。
“是这里吗?”
此时,陈彦珺恰巧睡醒,慢悠悠睁开了眼,看向窗外,“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宁枞指了指自己,“我这副样子跟学校的气质不搭。”
陈彦珺却坚持,“没关系。哥哥。你陪我一起进去吧。”
“呃。”宁枞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好啊。”
宁枞对高中的记忆会少一些,满打满算他也只读了一年多,提起高中,更多的反而是第一个世界的记忆,但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也许得不到的就会遗憾,此时看见这些穿着校服的学生,他心中也会有一点点的羡慕。
陈砚深率先去办公室找老师说明情况,宁枞则陪着陈彦珺等在外面。
自己的奇装异服难免招致一些目光,宁枞自觉离女生远一点,陈彦珺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宁枞凑近她,“怎么了?”
陈彦珺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哥哥,我见过你。”
宁枞这次是真的惊讶,“在哪里?”
“在甸江的酒吧。”
陈彦珺刚到甸江时,最先去的其实是陈砚深拍戏的剧组,当时剧组在赶工,她只远远看了一眼,在纠结是否要去找母亲时,陈彦珺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却看到了那天下戏后,在他哥哥身前,率先走出片场的宁枞。
陈彦珺抿了抿嘴,“我当时看见,你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喝酒。”
“是吗?”
“你和我哥哥,是情侣吗?”陈彦珺在车上并没有睡着,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哥哥的态度十分明显,但宁枞的表现却让她摸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陈彦珺无端想起了自己初中班级上的一对情侣,他们关系也很稳定,却在考试结束当天便分了手。
后来,陈彦珺思考了一下那种关系,比起情侣,更像是某段时间的搭子。
出乎意料的,宁枞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啊。”
陈彦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我和其他人见面的事情。”宁枞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先别告诉你哥哥好不好,不然我又要哄他。”
*
来回开车实在太累,两人决定索性在这边留宿一晚。宁枞将自己那干妹妹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陈彦珺,说我这个妹妹可能比你成熟一些,有事情可以问她。
稀里糊涂的,两个人又过了一个见面日。
宁枞染了发,自然把打耳洞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学校附近倒也不缺这些小店,他突发奇想,决定自己上阵,他是会手穿耳洞的,从店里买了用具,回到酒店便要动手。
陈砚深坐在床边,宁枞站在他两腿之间,先给他消毒。
“你右耳垂后有颗痣诶。”宁枞发现了新大陆,“你自己知道吗?”
陈砚深想摇头,但宁枞不准,他只好开口,“不知道。”
“哼哼。那这里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要用我的名字命名。”他又提出无理的要求。
“可以。”陈砚深答应,转而嘴角轻轻一提,“如果我发现了你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也要由我来命名。”
宁枞:“?”
他眨眨眼,“我耳后也有痣吗?”
“不是。”
宁枞将他两边的耳垂揉搓到发热,用针穿刺时,陈砚深只感觉到一点微微的痛。
“好了。”宁枞说。
他继而端详起自己的作品,“其实我手法还算是不错,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嗯。”
“你发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宁枞继续刚才的话题。
“腰窝。”陈砚深面不改色道:“平时没有,要发力时才能看见。”
宁枞:“……”
在什么时候看见的当然不用说了。
这几天睡不着时,宁枞偶尔也会反刍一下那天的场景,不过他对待这种事情坦荡是一回事,被其他人用言语提醒又是另一回事。
他没什么好脾气地将手中的药膏一丢,抱臂道:“你自己涂吧。”
陈砚深没管自己的耳洞,倒是先轻轻拉开宁枞的耳垂,“还痛吗?”
宁枞翻了个白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陈砚深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几小时前的黑发已经变了颜色。宁枞觉得长发和金色不适配,又把头发剪短了几分,相较于之前的触感,倒有几分扎手。
宁枞在镜子里看自己,总觉得有些陌生,但是又跟上个世界的自己有些相似。
他往床边一坐,“好看吗?”
“好看。”
宁枞追问:“那之前不好看?”
“之前很漂亮。”陈砚深如实回答,“现在更帅一些。”
“……”
宁枞满意了,他今天很认真地帮忙找陈砚深的妹妹,这时候当然要多哄哄他,他把腿往旁边一搭,示意对方可以进行服务了。
他的脚腕也细,按照以往的计量单位,依旧是一只手就能攥住,陈砚深轻轻从下到上揉按起来,宁枞可能真的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闭上眼时,他的左眼皮末端有颗痣,那是陈砚深在宁枞身上发现的第一颗,痣的位置很靠近眼睫,因此只有睡觉或者哭泣时才能看见。
前者他已经见过,后者似乎没有。
两人是次日赶早回的剧组,众人惊讶地发现,前一天还是黑发的导演,已经成了一头金毛。
各组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时间控制得刚刚好,稍作休息便迁场前往州山。
州山距离西市有半天车程,但天气却极相似,一路上乌云积压,又是一场蠢蠢欲动的雨。
这里的条件要更简陋一些,最近的宾馆距离拍摄地都要半小时。等迁场结束,赶到宾馆时已是深夜,却只看见大门紧闭。一问才知道,此地最近严打黄赌毒,这一片的宾馆在昨晚被一锅端了,正闭门整改,归期不定。
制片助理十分为难地告诉他们,在几公里外联系到一家宾馆,但房间不够,有可能需要两人暂时挤一间,等到明天再去解决这个问题。
剧组难免有突发.情况,宁枞倒不会刻意为难他们,想了想补充道:“明天优先去拍摄地附近询问,看是否能租下当地的民宿,这样也能增加效率。”
他请求大家暂时委屈一晚,并承诺会给出相应的补偿。而后率先垂范,问摄像是否愿意和他一个房间。
摄像平时跟他关系很好,本应十拿九稳,此时竟然没搭话,眼神却往陈砚深身上瞥去。
宁枞略感离谱,“你瞧人家做什么?想跟男演员一个房间啊?”
“不是不是。”摄影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导演和主演住一起,晚上还能……对个剧本啥的,简直两全其美。”
周围不少人都附和,宁枞甚至听到了几声赞美的笑声。
宁枞组里的氛围向来好,他也不避讳和别人打成一片,因此多少能猜到一二,今日之所以有这番场景,可能是拜那天陈砚深抱着他进组所赐,不少人私下里已经将他和陈砚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他觉得好笑,“你倒是替我打起算盘了,但我只给人家发一份薪水,不能做无良资本家。”
片刻后,他想了想,“算了。我和助理一个房间……”
“我愿意。”
还没等宁枞强势要求,他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另一名当事人打断。
“嗯?”宁枞回头看他。
“我愿意。”陈砚深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顿了顿补充道:“和你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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