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蒋忆伤了腿动不了了,他只有将这个疯子给拖出房间,拖离蒋忆身边。
程江海被锁喉,突如其来的窒息让他差点没有拿稳刀子。
宋轻言跌跌撞撞的拽着程江海,满地都是碎片,他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把人往门口拖。
“噗嗤”一声,什么声音很是沉闷的在耳边响起。
宋轻言恍若被人当胸一拳,身体剧烈一颤,肚子里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在腹腔囤积。
程江海感受到有血液在掌心里弥漫,他却没有半点后怕的样子,毫不犹豫的将刀子从对方身体里抽出。
宋轻言身体为之一震,痛感爆发,他差一点就没有捆住程江海。
但在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后,宋轻言咬着牙继续把人往房门口拖。
一步、两步、三步。
一刀、两刀、三刀。
程江海杀红了眼,脸上全是阴冷的笑!
在最后一步之遥之际,宋轻言脚下一打滑,双手也有些不由自主的脱力。
不,不可以。
他硬挺着最后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的抱紧程江海的脖子,逼着对方一起往外倒去。
“嘭”两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程江海手里的刀因为惯性狠狠的扎进了宋轻言的身体里,那一下,仿佛将他单薄的身体扎了个对穿。
“噗。”宋轻言忍不住了,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毫无意外喷了程江海一脸。
“啊。”十几米外,杨姨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距离有点远,她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但她清楚的看见他们是从夫人房里摔出来的。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杨姨大喊一声。
程江海下意识的想要去拔刀子。
宋轻言看穿了他的意图,死死的拽着刀柄不让他动作。
“你他妈真该死。”程江海听着女人的尖叫,不敢再停留,爬起身就往外跑。
杨姨瞧见了他身上的血,更是震惊:“你都做了什么?”
程江海呲牙咧嘴的将碍眼的保姆推开。
杨姨被他推的撞在了墙上。
程江海气急败坏的往楼下跑去,只是刚走到楼梯间就和下楼的两兄弟碰了个正着。
程煜刚开始还没有认出这人是谁,但认出他的身份后,后脑勺恍若被什么东西给一击而中,他几乎没有考虑,一脚就将程江海给踹翻在地上。
“血,三弟他手上都是血。”程烨想起他刚刚跑出来的方向,心脏猝然一紧,“妈妈出事了。”
程煜如雷轰顶,顾不了倒下的程江海,箭步如飞的就往蒋忆房间跑去。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被撞的晕头转向的杨姨,然后是母亲门口横躺着的一人,十几米的距离,他认不出那是谁。
宋轻言听见了凌乱的脚步声,他有点看不清,僵硬的扭过头。
昏暗的视线里闪过一道白影,鼻间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外,又飘来一股他最喜欢的木质冷香。
程煜在三米外认出地上的人,是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一次又一次还是迟迟忘不了的宋轻言,是那个只有在自己喝醉了才敢宣之于口的宋轻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煜触目惊心的望着他肚子上插着的刀子,随着他的呼吸,刀子周围又疯狂的涌出大量的血。
不、不该是这样的。
程煜最后两米的距离竟然走不动了,腿一软他跪在了地上,然后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宋轻言身边。
“右右,右右?”程煜叫了好几遍才发出声音。
宋轻言眨了眨眼,眼中薄雾散去,他总算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是谁。
是他朝思暮想的程煜啊。
他有些无措,自己口口声声承诺过要放下,可是又食言的跑来了他家。
他的煜哥会不会又骂他骗子?
宋轻言艰难的抬起手,他想说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程煜慌乱中握住他的手,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蒋忆狼狈的爬到了房门口,眼底的惊恐被无限放大:
“小煜!”
宋轻言又扭过头看向门口处举步维艰的女人,眼泪滑过眼眶,他无力的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几刀,他想应该够还一条腿了吧。
地上的血蔓延的很快,像是被打开的水龙头,肆虐的往外晕开。
“三弟?”程烨难以置信自己所见的这一幕,惊慌大喊道:“医院,三弟快、快送医院。”
程煜倏地回过神,他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右右不怕,我们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宋轻言痛到极致身体只剩下麻木,他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知道为何有点小开心。
煜哥又抱我了,只是为什么这么冷?煜哥你能不能抱紧一点,我有点冷……
第104章 宋轻言死了?
封闭的车厢,血腥味更是浓烈。
程烨坐在副驾驶位上,紧急安排着救护车,明明自己也抖得厉害,却不得不保持镇定,“救护车正在过来的路上,半路上就会会合,随车的是急救科主任,他有丰富的急救经验,你别担心。”
程煜紧紧的握着宋轻言的手,大量失血后,他的身体急速降温,他身上好冷。
“右右,不睡了,你看看我。”程煜不敢去看他身上扎着的刀子,深色衣服吸满了血,血溢出来后就顺着他的裤腿在车底漫开了一大片。
他的右右流了好多血。
宋轻言好像真的被他叫醒了,昏暗的车厢里,他的呼吸声极重。
“右右我在这里。”程煜害怕他看不见,凑得很近很近。
宋轻言说不出话,一张嘴就忍不住的吐出一口血。
程煜小心的擦去,“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能到医院了,右右不怕。”
宋轻言身体很累,脑袋无力的搭在程煜的肩膀上,他听见了哭声,是煜哥在哭吗?
程煜温柔的托着他的头,让他离自己更近一点,“煜哥在这里,不走了,煜哥再也不会丢下右右了。”
宋轻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慢慢的抬起手,他想要替程煜擦擦泪。
只是右手刚抬起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身体很痛,刀子还扎在肚子里,随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凌迟着他的血肉,强烈的痛感让他好不容易聚集的那口气又慢慢散了。
“右右……”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朦胧,在模糊中他突然看见一道身影穿过人海直直朝着自己走来。
女人依旧穿着那条五颜六色的碎花裙,站定在一米外,温柔慈祥的对着他笑。
“妈妈!”
宋轻言没有半分犹豫,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女人。
“妈妈是来接我的吗?”
女人带着他转身朝着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轻言欢喜的跟在她后面,周围人影匆匆,仿佛是在跟他告别。
有大学的竞争对手,有高中的校霸,有初中那群势利眼,还有小学那些宋宸恩的跟屁虫,都是他讨厌的人!
光影闪过,恍若时光倒流,最后他成了一个婴儿乖巧的躺在女人怀中。
女人有点傻,一个劲的对着婴孩笑,可能是母性的力量,她竟然知道喂孩子喝奶。
宋轻言刚出世很瘦,喝奶没力气,常常饿得低血糖晕过去,女人就抱着他四下求人,可以说他是靠吃百家饭活到了一岁。
一岁的宋轻言被女人随便找了个破烂背篓装着,他不会说话,就只会咿咿呀呀的对着商铺老板卖乖。
偶尔会得到一块小面包。
两岁的宋轻言会走路了,跌跌撞撞的跟在母亲身后,女人在前面捡瓶子,塑料袋破了个洞,瓶子一路捡一路掉。
宋轻言就跟在后面一路跑一路捡掉下的瓶子,当抱不住了就开始哭,妈妈听见动静才会回头看看。
然后夸他:“右右真棒,捡了好多好多瓶子啊!”
三岁的宋轻言有点调皮,喜欢去蹲饭店后厨,他知道那里有好吃的,晚上店老板会扔出了好多没卖完的馒头,小轻言得意的捧着馒头往回跑,却被同样是流浪汉的男人给逮住。
女人以为孩子被欺负了,疯狂的扑过来撕咬,小轻言被吓坏了,躲在破墙后不敢发声。
女人打不过,只抢回了一个馒头,然后像献宝一样捧着递给孩子:“右右吃。”
宋轻言看着妈妈额头的血,嘴角的血,手肘的血,膝盖的血,被吓得哇哇大哭。
女人笨拙的抱着孩子哄,“右右不哭,妈妈有钱,明天买,买大馒头。”
四岁的宋轻言也学会了打架,谁敢欺负妈妈,他就会抄起地上的石头,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对方头上砸。
可是女人病了,那天她流了好多血,痛的满地打滚,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
宋轻言听不懂医生在说什么,只知道妈妈病的很重,会流好多好多血,还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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