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述这个人真如许家所言乖巧懂事吗？
郑婉琳着急忙慌的找来药瓶，只是药片刚塞进宋轻言嘴里就被他混着血全吐了出来。
“妈妈，怎么办？”郑婉琳是大家闺秀，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都快哭了。
“吐了再继续喂。”蒋忆看似稳定，双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宋轻言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呼吸，在救护车上就抢救了一轮，效果甚微。
郑婉琳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
“婉琳你们电话里没有说清楚，究竟出什么事了？”程烨扶着惊魂未定的妻子，乍然于两人身上的血。
“我没事，你通知三弟了吗？”郑婉琳问。
“还没有，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说？”
“宋轻言心脏病发作，吐了好多血。”郑婉琳慌乱的抓着丈夫的手，“赶紧让三弟回来，刚刚宋轻言心脏都停了，抢救了好久都没有抢救回来。”
程烨知道兹事体大，拿出手机给程煜拨了电话。
蒋忆按住他的手，“跟小煜说家里人都在，让他别着急，安全回来。”
“我知道了，妈妈。”
宋轻言被推入手术室，但李主任只进去了几分钟又走了出来。
蒋忆本以为是抢救结束，却不料是压根还没有开始。
李主任：“心跳是恢复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必须要进行心脏移植，否则他撑不过今晚。”
……
程煜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结束第一轮谈判。
“嗡嗡嗡。”
程煜看着来电显示，走出了会议室，“大哥。”
程烨：“私人飞机在燕云机场等你，你现在尽快回来。”
程煜第一想法是家里出了事，毫不犹豫取消所有会议，径直走出大楼。
程烨：“宋轻言心脏病发，刚刚抢救回来，但情况很不好，心源找到了，可是手术条件很差，成功率以及后续排异反应恐怕都很不乐观，甚至有可能会进行第二次修复，或者再进行一次心脏移植。”
程煜想过很多，比如二叔那边又出了问题，或者是爸妈怎么了，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大哥会打来电话告诉他是宋轻言出事了。
宋轻言出事，家里为什么会知道？
程煜脑子很乱，脚下却是箭步如飞。
如果惊动了家里，那宋轻言的情况肯定不只是电话里交代的那么简单！
这人明明上午才出院，为什么下午就病危到需要手术？
这短短半日发生了什么？
“嗡嗡嗡。”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打来的是正在机场等待飞行的赵彦，他也是刚在十分钟前得到消息。
赵彦：“许家那位小少爷今天去找了宋总，可能是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导致病情加重。”
程煜握紧手机，用力之狠，手背上赫然可见条条青筋，“他说了什么？”
赵彦：“许少爷被许总监接走了，我这边查不到。”
程煜忽然想到了什么，以宋轻言的心理承受能力，一般话是刺激不了他，除非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表很服帖，完全把那不堪回首的伤疤掩藏的不露一点痕迹。
程煜闭上双眼，他似乎已经想象到宋轻言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所以才会被刺激的心脏病发，甚至严重到可能还要再做几次手术。
那孱弱的身体一次一次被切开缝补，程煜不敢再细想下去，因为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程煜抵达东城已经是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
车子被堵在马路中间，半个小时都没有挪动五百米。
赵彦确定了医院的消息，汇报道：“手术还在进行，心源刚送到善安医院。”
程煜冷着脸没有回应。
赵彦继续道：“许家那边给了回复，许少爷大概也是受了某些刺激，一提起宋轻言这三个字就又疯又闹。”
“呵。”一声冷笑。
赵彦如芒在背，程煜很少露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也对，这人命关天的事，无论许述再怎么装疯卖傻，怕是也不能轻易躲过去。
迈巴赫停在医院停车场。
金家俊等候已久，瞧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程煜，连忙跟上前，“我都听阿泽说了，这事可能有什么误会，小述再离谱也不会去欺负一个病人。”
程煜停下片刻，一言未发的看向来充当和事佬的好友。
金家俊夹在中间着实为难，但他真的想不明白许述干了什么事能惊动整个程家。
手术室前，只有程烨独自守着。
蒋忆见血受了刺激，刚被程父接了回去。
程烨看着步履如风的弟弟，开口道：“你别担心，目前还算顺利。”
“嗯。”程煜抬头紧盯着那刺眼的红灯，没再多言一句。
“你会不会生气妈妈自作主张去见了那孩子？”程烨小心的斟酌着说辞。
程煜摇头，“如果妈妈没有过去，宋轻言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婉琳也没有说清楚，她们进去的迟了，只听见许述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话，然后宋轻言就病发吐血。”
“我能猜到他说了什么。”
程烨本想问你怎么知道，却见他的右手落在了左手腕上。
瞬间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记忆被连根拔起，是啊，他怎么忘了，程煜就是在那个公寓里差点死了。
程烨当即黑了脸，把他弟弟的伤痛放大当刺激别人的工具吗？
他许述可真有本事！
半晌，手术室被人打开。
程煜见状，瞬间站起身。
护士什么话都没有说，伸手递来一张病危通知。
程煜看着上面的文字，很冷静的什么都没问，只是在签字的时候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宋轻言会死吗？
第97章 心脏移植
手术一直进行到凌晨，期间程烨走了，金家俊也走了，只剩下程煜独自一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清冷又孤寂的走廊，程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到双腿麻痹都快没了知觉，那扇紧闭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室大门才徐徐打开。
李主任神色疲惫的走出，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他现在走路腿都在打颤。
程煜听见声音，并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前，而是幽幽的望着李主任身后那条漫长无尽头的甬道。
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他好像看见了正躺在手术台上刚和死神拼死决斗的宋轻言。
李主任摘下口罩，长吁出一口气，“手术很成功，已经送去了ICU观察，顺利的话七天后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程煜动了动僵硬了几个小时的腿脚，仿佛心中的石头也随着主任的话落而落下。
李主任有点奇怪他怎么不过问后续情况，刚想说就见程煜转身走向了电梯。
这人在手术室外等了十几个小时，等到手术成功后一声不吭就走了？
程煜回了公寓，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洗手间内，水雾氤氲。
程煜很累，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翌日，赵彦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意外，他家小程总竟然一大早就要他陪着一同飞燕京？
“跟傅总约好了吗？”程煜一上车就询问着行程安排。
赵彦：“已经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昨天我走的匆忙，今天需要拿出我们维忆的诚意。”
赵彦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后视镜里的小老板，实在是想不明白，昨天心急火燎的赶回来，今天连医院都没去一下就走？
这宋二公子好像还没有脱离危险啊。
一周后：
从燕京飞往东城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东际机场。
赵彦刚下飞机就瞧见医院半个小时前打了电话，他没有耽搁，赶紧重拨回去。
“小程总，医院通知宋总醒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程煜步伐一停，这一周他刻意不去打听宋轻言的病情，他承诺过只要宋轻言心脏移植结束，他们就不会再有来往。
他戒断的很顺利，但总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个名字。
赵彦不敢自作主张，站在一旁等待老板安排。
程煜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去一趟吧。”
医院：
宋轻言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心脏移植不是小手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恢复体力。
李主任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目前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后，重新规划了药物用量。
“再观察两天就可以送回普通病房。”
宋轻言迷迷糊糊的知道有人在他身上捯饬什么，冰冰凉凉的让他很不舒服，他有意反抗，却动弹不得。
不过这种不适只维持了几分钟，很快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安宁。
程煜站在病床边，这是他第二次在ICU探望宋轻言，跟之前一样，他毫无意识的沉睡着，脸色很不好，苍白的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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