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的恋爱脑普鲁托一个机灵,顿时满血复活。
脑袋里只有“约会约会约会!”
至于旁边扯着他衣领的哈迪斯,太聒噪了,被他一脚踢开,流星一样划过天际。
至此,恋爱脑大获全胜。
树下冥想的男神缓缓睁开眼睛。
东山是塔那罗最高的一座山,也是冥王哈迪斯的神山,这里绿树成荫,郁郁葱葱,生活着无数的动植物,简直堪称塔那罗生物宝典大赏。
珀尔下冥界前,普鲁托就答应过他,等他回来,要一起去东山赏花。
如今春暖花开,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珀尔牵着小伯在丛林间奔跑,任劳任怨的冥王陛下提着食盒跟在他们后面,笑看着他们嬉闹。
满山灿烂的花海中,珀尔回眸一笑,他笑容明媚,耳朵上的钻石耳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站在花丛中的美少年和软和和的小狗,如同一幅绝美的世界名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冥王心里,撞得他心跳慢了两拍。
欲念和妄想在黑暗中滋生蔓延,几乎要压倒他的理智。
普鲁托放下了捂住心脏的那只手,慢吞吞的跟在他们后面。
珀尔今天,似乎格外的漂亮。
不止这些,今天的饭菜似乎也格外美味。
“好吃吗?”张珀笑眯眯的看着他。
普鲁托没有说话,他扒饭的动作却更快了。
在张珀之前,冥王对吃喝几乎没有欲望,神是永生不死的,即便是普鲁托十年不吃不喝,他也毫发无损。据说最高记录是一只来自东方的石猴,它曾经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依旧活蹦乱跳。
不过诸神都有些自己独特的小爱好,就如同宙斯不停地追求各路美人,普鲁托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美味的食物,就是幸福的一种具象化。
这种幸福,是张珀带给他的,来自东方的神秘料理,让神也欲罢不能。
海棠和桃花的花瓣被风吹拂,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情人的肩,给对面的神也蒙上了一层罗曼蒂克。
普鲁托用力甩了甩头,怎么回事?是喝多了吗?
眼前的珀尔怎么变成了两个?
普鲁托觉得自己全身发热,他不耐烦的扯开自己衣服领口,这无济于事,燥热和邪火依然紧紧包围着他,现在不过才五月,天气有这么热吗?
“普鲁托,普鲁托,你怎么了?”
普鲁托四肢发软,脑海一片昏沉,张珀的呼唤隔着一层朦胧的窗纱,明明就在他眼前,两人却似乎在两个世界:“我没事!”
直到此刻,普鲁托都没有多想,他甚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安慰张珀。
然而并非没事。
普鲁托此刻,周身气血翻涌躁动,理智逐渐消散,原始的欲望和掠夺占据了上风,他浑身燥热难耐,如同一个膨胀的气球,急迫的冲撞,想要找一个发泄口。
想,想跳进冰河里。”
“普鲁托,”在半梦半醒之间,一股带着生机的凉意靠了过来,简直如同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天降甘霖。
普鲁托如同一只狩猎的虎王,他锁住猎物的腰和后颈,急迫的把猎物按在身下,允吸,掠夺一切他可以尝到的甘露。
张珀抱着他宽阔的肩背,无声纵容他对自己做的一切,无论是吸食他口中的花蜜,还是在他白皙的身体上制造种种痕迹。
珠宝头饰,黄金臂钏、还有凌乱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张珀纵容着男人的亲吻,此刻,他是甜蜜且幸福的。
他不想背对普鲁托,他挣扎着,转过头来,想亲吻亲爱的男神。
看清身下之人相貌的一刹那,冥王如遭雷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保持清明,没有继续下去。
张珀没有意识到此刻发生了什么,他亲吻冥王的额头:“你怎么了?”
普鲁托痛苦的闭上眼,他毫不留情的在自己的左臂上刺下一刀,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了片刻的清明。
他变出一件衣服,胡乱包裹住张珀几乎什么都没有穿的身体。
冷着脸,狼狈的背过身去:“珀尔,这些下作的手段,你是跟谁学的?”
冥王咬牙切齿,他还在坚信,一定是外面的黄毛带坏了我家的乖孩子,似乎只要张珀说出一个名字,下一秒雷霆震怒的冥王就能把对方碎尸万段。
张珀被这变故惊呆了,青年美丽的脸庞蒙上了一层绯红,似是羞怯又窘迫,他如同一只被人抛弃的猫,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无措的问:“我是自愿的,普鲁托,你不想要我吗?”
我想你,想的都要疯了,可绝不是以这种卑劣的方式,自私的占有你。
普鲁托痛苦的闭上眼:“这次的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去吧,没有下一次了。”
说着,他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张珀顾不得自己全身赤裸,从背后抱住了冥王的腰。
这是他最后的自救机会,天亮之后,宙斯就要派人来接他了。
除了冥王,张珀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对抗宙斯。
“别走,求求你,求求你别丢下我,普鲁托。”张珀抛下一切,卑微的恳求:“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的爱?”
情人的眼泪,是击垮普鲁托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洪水中迅速崩溃,倒塌,普鲁托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撕裂大地,把美味的春天拖入黑暗的神国,把他藏在自己神宫的最深处,让他成为自己的禁脔,只有自己可以看,可以碰。
可是他不能,珀尔是他的血亲,不是他的奴隶,他有权利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和自己一样,在无边的黑暗中沉默,发疯。
“那不是爱,珀尔,你还是个孩子,只是把对我的依赖误会成了爱。”
普鲁托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不敢在这里再多呆一秒,他不敢回头看珀尔,因为只要回头看一眼,他就忍不住把珀尔拖入深渊。
普鲁托匆匆离开,天渐渐黑了,张珀似乎变成了一具没有生机的木偶,依旧呆呆的坐在原地。
又被拒绝了啊!
已经是第二次了。
没想到,自己连脸面都不要,送上门来给人睡,他都不肯,看来我做人做神都很失败。
疼痛和绝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对普鲁托的恨从血肉里滋长,既然他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救我,袒护我,给我这种错误的期盼。
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天边仅剩的几缕天光被黑暗彻底吞噬,正如张珀的生命之花。
张珀披头散发,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荆棘和碎石把他的脚磨的鲜血淋漓,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麻木的往回走。
凡人死了之后进入轮回,神死之后会去哪里?
张珀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他唯一放心的不下的,是德墨忒尔,那么爱孩子的母亲,接到珀尔赛福涅的死讯之后,她要靠什么渡过往后无数世纪的漫长余生。
还有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他们是张珀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第一缕善意,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没关系,或许张珀能结束所有人的痛苦。
张珀找到了那个让所有人痛苦的源泉。
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张珀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美人,茶金色的眼眸亮的可怕,如两团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宙斯来接他的马车如约而至。
张珀坐在梳妆台前,他的面前摆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冥王之心”匕首。
宙斯似乎格外忌惮这把匕首,张珀本想带着它,可终究对普鲁托的爱压过了对他的恨,他不肯,给宙斯留下任何一个用来威胁普鲁托的把柄。
他把这把匕首交给阿莱提亚,嘱咐她:“等天亮以后,你找个机会,把这把匕首还给冥王陛下。”
“告诉他,感谢他的照顾,珀尔赛福涅以后不会再麻烦他了。”
张珀冷静的一条一条交代和自己有关的事:“奥林匹斯很乱,你暂时不要回奥林匹斯,就留在这里帮我照顾这个家,这座院子有冥王的庇佑,宙斯不敢乱来。”
“还有,我的事,你不要告诉母神,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阿莱提亚看起来几乎要崩溃了:“少主!”
门外的车夫等的不耐烦了,马鞭甩的响。
张珀穿着华丽的礼服,一步步步入了黑暗之中,
他盛装打扮,奔赴自己的死亡。
第66章
张珀前脚登上马车, 阿莱提亚后脚就急匆匆敲响了隔壁的门。
珀尔赛福涅是阿莱提亚看着长大的,宁芙最清楚她的珀尔有多好。
即便自身生死难保之际,珀尔赛福涅还记得叮嘱她,天亮以后再去拜会冥王, 不要打扰对方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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