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流着泪,拉住了暴怒的阿瑞斯,轻轻摇了摇头。
张珀像一只炸毛的小豹子,如果不是阿瑞斯拉着他的胳膊,他现在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撕咬阿波罗!
“卑鄙!无耻!堂堂太阳神,竟然会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杀害一个凡人,即便是地狱的厉鬼,也比不过你的阴絶残忍。”
张珀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阿波罗这样的人,把活生生的人命当成取悦他玩乐的玩意。
阿波罗为了抢夺神力,在奥林匹斯兴风作浪,先后杀害了许多从神和半神,张珀憎恨他,可这样的行为还能找到逻辑。
他的朋友绪佩斯不过是一个凡人,对神明漫长的神生而言,如朝生夕死的浮游一样顷刻即逝,阿波罗费尽心机设下圈套,用世上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优秀也成了一种错误?
随张珀骂的再多,阿波罗不为所动,他甚至笑吟吟:“珀尔,我卑鄙无耻,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蝼蚁一样的凡人,和我开战吗?”
阿波罗得意的欣赏对面痛苦落泪的爱神,气的werwer大叫一蹦三尺高,破大防的春神,还有她身边满脸写着不爽,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砍死自己的阿瑞斯。
和春神的交手,自己几次三番栽跟头,好胜的阿波罗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品味着对手的痛苦,阿波罗瞬间扬眉吐气。
真爽啊!
早知道杀一只蝼蚁就能让珀尔赛福涅和阿瑞斯破防成这样,他早就应该下手!
“一只蝼蚁,竟然狂妄到自称,比我更精通音律,容他活到今天,已经是我的恩赐。他不思感恩,竟然还敢挑战我。”
阿波罗厌恶地看了一眼挂在树梢上的那团血肉:“能让吾一笑,也算废物利用了!”
“你!”这样冷酷的发言,是个有血性的人就要冲上来套他麻袋,张珀拳头硬了。
阿波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作轻蔑的说道:“怎么,珀尔赛福涅,难道你还打算去冥界把他捞回来不成,一个凡人,也值得你这样?”
说完,金光一闪,阿波罗与七缪斯消失不见,现场只剩下张珀三神。
张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挂在树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昨天他出门的时候,绪佩斯还快乐的邀请他们欣赏自己刚谱的曲子,如今只过了一天……
天色暗了下来,蓝灰的夜幕降临,更添几分苍凉,丛林中猫头鹰“咕咕”声不停,似乎在哀嚎。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撕裂了张珀,他痛苦的蹲在地上以头抢地,夜色如刀,一刀一刀割在张珀的心上。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张珀大脑飞速转动,思考从自己遇到绪佩斯之后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泰格亚,不世出的音乐天才,挑战阿波罗失败被剥皮抽筋……
《神王之路》原著中确实有一个这样的角色,张珀想到某种不可能的可能,一把抓住身旁的爱神阿芙洛狄忒,半是小心半是怀疑,求证似的问出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忽略的问题:“阿芙姐姐,绪佩斯,他姓什么?”
爱与美的女神眸中带着几分困惑,很快被她压下了:“玛尔,绪佩斯的全名是,玛尔·绪佩斯。”
自己的猜想变成了可怕的事实,张珀却更加混乱:“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神王之路》原著中确实有一个叫玛尔绪阿斯的反派,他是个目中无人,狂傲到挑衅天神的狠毒草包,在阿波罗和雅典娜丧失神力流落泰格亚时,为了抢夺雅典娜,一而再的陷害暗杀阿波罗,阿波罗几次三番差点遇害,在朋友福劳斯的帮助下才逃过一劫。
这个蠢货草包逆天发言每每气的人七窍冒烟,回头在女主面前又装成一副无辜白莲花的嘴脸,读者们低血压不药而愈,堪称医学奇迹。
愤怒的读者们连续三天掀起了一个 #玛尔绪阿斯快去死# 的tag,有读者在网上发布《神王之路》你最想砍一刀的角色,玛尔绪阿斯被读者狂砍砍999+刀,成为读者最想砍死的反派。最后在评论区读者们的集体“请愿”下,这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被忍无可忍的阿波罗剥皮抽筋。作为胜利的回报,玛尔绪阿斯出生自带的“风骨”被阿波罗剥下送给福劳斯,很快福劳斯家族同样出现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音乐家。
这个先抑后扬的爽文情节也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读者们奔走相告,欢呼喝彩。
标准的男主扮猪吃老虎,打脸爽文情节,如果张珀不认识绪佩斯,在他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对!哪里都不对!张珀拼命摇头,繁杂的诸事在他脑中交错,像是一团乱乱的麻线。
若是没有亲自接触阿波罗,张珀也会觉得他是一位富有正义的慷慨神明,可实际呢?
扒开那张长满虱子的华丽长袍,福劳斯家族又是什么嘴脸?
被他们针对的人,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反派吗?
《神王之路》这本书记载的,究竟是不可更改的命运,或者是胜利者随意书写的符号?
他的朋友绪佩斯,是一个真诚的傻瓜,最大的愿望是在自己的小窝里写两支喜欢的曲子,怎么就成了原著里恶毒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反派玛尔绪阿斯,难道就因为他们都姓玛尔吗?这是什么鬼道理?
为什么命运加诸于他的朋友如此浓烈的恶意?
张珀满腔悲愤,无处可倾洒,他看着树上朋友的尸体,浅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的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的胸腔中积攒着一团怒气,这怨恨几乎冲破他的胸膛,直冲九霄。
人世苦悲,多少冤屈得不到申诉,多少正义悲埋葬在黑暗中,活着不能伸张正义,难道死了也得不到公平吗?
即便是下到九万里之下的黄泉,他也要亲自去问一问冥王陛下,绪佩斯犯了什么错,要受到扒皮抽筋这样残酷的死刑?
想到冥界,张珀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冥府,死亡的国度,所有生灵的最终归途。
在神话传说中,天才音乐家奥菲斯的妻子被毒蛇咬死,深爱妻子的奥菲斯孤身一人闯入冥界,用自己高超的琴技打动了冥王哈迪斯,他的妻子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获得了冥王赦免,被恩准返回人世的凡人。
有一就有二,奥菲斯可以,我们绪佩斯也可以。
张珀思路打开,混沌的头脑有了新的方向,
冥王是亡灵的君主,只要获得了冥王的赦免,绪佩斯复活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是不可能的!”爱神冷酷的打断了张珀的美好想象:“冥府是死亡的国度,只有亡灵才能看到通往冥界的道路,我们根本无法踏足冥府,哪怕是奥林匹斯的天神,也只有信使赫尔墨斯和彩虹女神可以跨越生死,往冥界送信。”
爱神急忙劝说张珀,劝他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即便他们是神明,冥府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踏足之地,一旦滞留冥府,很有可能再也无法返回人间。
更何况,“珀尔,为了一个凡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生老病死是凡人不可抗拒的天命,如果绪佩斯是自然死亡,我绝不多说一句,可现在,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死在阴谋的屠刀下,难道要让我们的朋友绪佩斯背负着污名和冤屈死不瞑目,我自己躲起来当一只缩头乌龟吗?”
“阿芙姐姐,我只痛恨自己不能手刃阿波罗为他报仇,阿波罗当着我们的面故意虐杀绪佩斯,不过是绪佩斯和我们交好,触怒了阿波罗,他无法除掉我们,愤而拿绪佩斯出气。说到底,绪佩斯是代我们受过,我们欠他一条命。”
张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要去冥界,去把绪佩斯带回来。”
爱神还要再劝,阿瑞斯拉住了她的胳膊:“珀尔,既然你已经猜出来,这是阿波罗的阳谋,他当着我们的面故意虐杀绪佩斯,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强闯冥界,借着冥王哈迪斯的手除掉我们,你还要去吗?”
张珀点了点头:“绪佩斯是我的朋友,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为他讨个公道!”
阿瑞斯赞许的看着张珀:“好,我陪你一起去。”
张珀以为他这位哥哥,会和爱神一起劝自己,他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正在不停地充气,预备和阿瑞斯来一场激情对线,听结果:嘎?
张珀像一只卡皮巴拉,呆呆的看着阿瑞斯。
战神新鲜不已,笑着捏捏张珀的脸蛋。
“阿瑞斯,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添乱!”这是双倍生气的爱神。
阿瑞斯轻轻拍了拍爱神挽在自己手臂上的玉手:“姐姐,你知道的,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要去冥界救回绪佩斯。”
“阿波罗不惜掀起神罚,当着我们的面杀了绪佩斯,这么大的动静,用不了明天,这件可怕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大陆甚至奥林匹斯。所有的人和神都在暗中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不去救绪佩斯,追随我的从神、眷属和信徒,他们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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